凡煙小說

第1章 玩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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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是發自內心的抵觸,那麽,無論多麽高深的演技,總要漏出點馬腳。

更何況,白瑜並不是演技多高深的演員,在她試圖對男人展現盡可能自然的笑容時,那微抽的眼角,和眼底一閃而過的抗拒,仍是讓從小就跟形形色色人種打交道的沈時鈞輕易就捕捉到了。

是以,這頓飯,他吃得不痛快,她也別想吃了。

“走。”

一個字,決定了白瑜的去留。

但白瑜並不願,立在原地與男人大眼對小眼。

雖然她眼睛比男人大,還水靈,但小眼睛可能更聚光,更持久。

對峙了長達一分鐘,白瑜沒能抵擋住男人狹長鳳眼裏幽邃的光,終是敗下陣來,撇過頭,轉身欲走。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介意,但我並不介意,讓別人看到我們拉拉扯扯的樣子。”

白瑜想走,卻動不了了,她的手腕被男人捉住。

纖細瘦白的手腕,跟男人強健有力的胳膊形成鮮明對比。

手上的熱度也傳了過來,白瑜不由臉頰一燙,想到作者對大哥過度溢美,讓她有理由懷疑作者在開車的形容---

在這個大多數人都瘦津津的年代,他看著也瘦,但別人的瘦表裏如一,唯有他,高高長長的個兒,一副斯文書生相,可一旦褪下那些礙眼的衣服,露出的卻是結實遒勁的胸膛,壁壘分明的肌肉群,以及......

到不可描述的部位,白瑜已經腦補不下去了。

被文字裏描述得極為秀色可餐的男人緊握住不讓走,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好似要從胸口蹦出來。

“你松開,不然我要叫人了。”這時候的耍流氓罪判得重,就不信他真的敢。

然而沈時鈞不為所動,緊緊盯著少女粉撲撲的面頰,換個地方,他可能真的會親上去。

“是我沒告訴過你?還是你忘性大?”

男人沒頭沒腦地話,使得白瑜一楞,下意識道:“你什麽意思?”

沈時鈞輕抿的薄唇動了動:“我用的是海外身份。”

改國籍手續覆雜,就是走親戚關系,也要按照流程一步步來,他也是去年才辦下來的。

但他告訴她的卻是,他沒打算改,因為她好像很喜歡他的海外身份。

這樣一個崇洋媚外,趨炎附勢的女人,他就想看看,她能有什麽好的下場。

可不知為何,自從那天晚上,她小心翼翼,輕手輕腳想從他身上翻過去,就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克制,唯恐跟他扯上關系,他又好像看不懂這女人了。

白瑜到底拗不過男人,到走道盡頭叫了個服務生,托她幫忙給小陳傳個話,就跟男人直接下樓,快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就在白瑜以為她能坐上八十年代高級豪車瀟瀟灑灑兜一圈風時,男人卻並沒有帶她上車的意思,而是徑直往大馬路上走,不緊不慢地穿過兩條巷子,來到巷角的一家餃子攤前。

攤主是個四五十歲的大嬸,瞧見沈時鈞,笑呵呵打招呼,看到他身旁的女孩,更是眼前一亮。

“哎呀,可算是帶對象來了,天天一個人的,我還想把我鄰居家閨女介紹給你認識呢,幸好沒多嘴,你肯定瞧不上。”

龍配龍,鳳配鳳,這金童啊,就得玉女來配。

沈時鈞必然是這裏的常客,大嬸絲毫不見外,一張嘴絮絮叨叨。

白瑜像是看到了另一個白嬸,你就是一句話也不說,她也絕不會讓場子冷掉一秒鐘。

但出於禮貌,以及表明態度,白瑜仍是要說一句:“大嬸,你誤會了,我和他只是朋友。”

“朋友啊,”大嬸語調拉得高高,帶著本地特有的那種兒化音,將白瑜的心也調得高高,隨即又嗖地一下,“沒關系的呢,現在是朋友,不表示以後還是,總要有進步的,感情都是處出來的,你們小年輕不都喜歡講感情,那你們就好好地處......”

什麽是欲哭無淚,有理說不清,白瑜這一刻算是深深體會到了。

她小聲對男人說:“你跟大嬸解釋幾句啊,她都要給你介紹對象了,多好的機會。”

女孩一靠近,一股水蜜桃般甜甜香香的味道襲來,沈時鈞鼻翼微動,不禁嗅了下。

為了討生活,他在西方的大酒店裏做過酒保,進出酒店的女人穿著光鮮,身上總是有股濃郁的香水味。

那樣的味道,他並不喜歡,只覺得難聞。

唯有眼前女孩身上的味道,讓他想到了夏日裏最飽滿的水蜜桃,咬上一口,滿嘴自然的甜香味,讓人著迷。

白瑜湊近男人以後,也發現不對勁,這人眼睛裏灼熱的亮度,看得她的心都要燒起來了。

趕緊坐直了身子,把凳子稍稍挪遠,白瑜扭頭看向大嬸,自己解釋:“我也想把家裏的姐妹介紹給沈大哥呢,可他眼光高,誰也看不上。”

大嬸仍是笑呵呵,一副你別說了,我都懂的了然表情:“這麽俊的大小夥,可不得一樣俏的大姑娘才能配。”

白瑜:......

沈時鈞當沒聽見兩個女人的對話,叫了兩份水餃,說了句吃,也不等她,自己拿著筷子先開動了。

白瑜心裏郁悶,也不再吭聲。

一男一女,一人一碗,涇渭分明。

吃完,沈時鈞把錢放在桌上,白瑜趕緊起身,心想,陪吃完了,就可以解放了吧。

從這裏到沈家還是有點遠的,白瑜準備到路口等公交,男人在她身後,長身斜斜地倚在電線桿邊,不聲不響地看著她等。

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去往沈家的那趟公交就是不來,白瑜漸漸地有些急了。

一回頭,沈時鈞還在,想到這人有車,都不帶捎一腳,一個大男人小氣成這樣,活該女主看不上,孤獨終老的命。

這時候,白瑜無比想念自己那個交通便利的時代,等不到公交,還有的士,共享單車或者跟人拼車多種選擇,只要兜裏有錢,完全不存在回不了家的情況。

可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一趟慢悠悠晃過來,還哐哐響的公交,一個個爭先恐後地上去,白瑜擠不上,也不必擠,因為這條公交線就不經過沈家。

足足半小時後,沈時鈞才大發好心地走上前,告知她,最近管制,沒有公交會經過那裏。

若不是內心仍有理智尚存,白瑜恨不能一鞋跟踩在男人腳背,叫他路也走不了,只能爬回去。

這時候的自行車貴,路上也不多,都當寶似的,白瑜想搭個順風車,估計也沒人願意載她,只能寄希望於回飯店,小陳還在那裏沒走。

然而才走出沒幾步,手腕又被男人捉住。

這人不知何時買的飲料,白瑜一低頭,手裏多了瓶娃哈哈。

哇,就好棒,但她一點都不想哈哈。

“喝完車就來了。”男人說。

白瑜壓根就不想理,轉過頭,眼尾一掃,瞥到街角停著的小汽車,再低頭,將吸管猛力一插,大口喝起來。

酸酸甜甜的味道入喉,心情也好了點。

他給她買的娃哈哈,而他手上拿的是健力寶。

白瑜問:“你為什麽不喝可樂。”

在西方生活了十幾年,沒道理不喝稱霸那邊幾十年的碳水飲料。

對此,男人清清淡淡看了白瑜一眼,又徐徐緩緩道:“男人不能多喝,殺精。”

嘴裏的娃哈哈還沒完全咽下去,聽到這話,白瑜喉頭一個痙攣,險些嗆到,還咳了一下。

見男人手伸過來,有要給她拍背的意思。

白瑜立刻往旁邊一跳,還四處望了下,見人不多,且都在專心等車,稍稍松了口氣。

這時候的人還是含蓄多了,即便身邊有模樣好的男女,看著很是養眼,但也不會一直盯著看,看兩眼就收回,不然被發現,更不好意思。

留意著女孩的反應,沈時鈞眼裏充滿探究:“你聽懂了?”

他也只是隨口一說。

“什麽精的,不懂你在說什麽。”臉頰有多熱,白瑜不用摸都感受得到,整個人都燒燒的。

不愧是在西方世界摸爬滾打,靠一身硬本事存活下來,還攬獲不少小弟的西街小霸王,什麽生猛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都不算個事了。

白瑜只想趕緊脫離這種窒息又尷尬的氛圍,晃了晃手裏的小奶瓶,表示自己喝完了。

沈時鈞沒再說什麽,朝車子停靠的方向揚了下手,司機很快將車開過來。

司機下來,把車鑰匙交給男人就自己走過去等公交。

上了車,白瑜打量一圈車內已經過時的配件,若她是在四十年後坐上這車,指不定會被路人如何笑話老土。

可現在,路人投過來的目光,只有羨慕。

男人車開得穩,一路無話,快到沈家前頭路口時,白瑜叫男人停一下,她在這下車。

開到大門口,叫白嬸看到她坐著男人的汽車回,還不知道要把她訓成什麽樣。

沈時鈞倒也配合,停了車,在白瑜開車門準備下去時,轉過了身子,一手搭在方向盤上,骨節分明的長指一下一下地輕敲。

“今天玩得可夠?”

夠夠的,足以讓她對男人這種生物,尤其是喜怒不定的白切黑,更加敬而遠之。

“開不開心?”這句話,已經成了大佬的執念。

白瑜笑著從牙縫裏往外蹦字:“開、心、呀!”

男人聽後,微皺眉:“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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