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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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戚宸蕊感覺到。身材在同齡人裏算是很突兀的,肩很寬,腰細臀翹,腿筆直的站立著,沒有杜之涵的溫潤如玉,不像蕭三的風流倜儻,可是這個人卻很有存在感,他站在那裏,穿著打著補丁的粗衣布鞋,卻比之那些滿身綾羅綢緞的富家公子毫不遜色。

季東風被戚宸蕊那□裸打量的眼神看的全身毛毛的,他剛伸出袖子後就有些後悔,自己這種行為萬一被她認為孟浪怎麽辦?想縮回來吧,可是一股勁又放不下,就這麽僵著。

“呦,你們倆這是幹嘛呢,蕊兒快回去,家裏忙的一團糟,看不到你人,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我只得返回來再看看!”身穿草青色衣衫的中年婦人從轉彎的小道上下來,腳步有些急,正張大嘴巴喘著氣。

戚宸蕊臉一紅,忙應道:“大伯娘我剛不舒服吐了,正想回去呢!”來人戚宸蕊是認識的,族長大兒子的媳婦,在戚氏一族裏丈夫也是排行老大,所以戚宸蕊按輩分稱呼大伯娘。暗暗吐了口氣,幸虧是大伯娘過來了,若是別人哪個嘴碎的,這事肯定有得八卦了。這大伯娘人緣很好,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嘴嚴,不喜歡亂說人是非。

大伯娘聽戚宸蕊這麽一說,趕忙顛簸著小腳,奔過來,手很利索的掏出手帕,幫戚宸蕊擦起了嘴角,邊擦邊嘮叨:“看看,看看這嘴上還臟著呢!”看到腳邊的血和不遠處的鐮刀,“呸,晦氣,快點跟大伯娘回去,小小年紀受得這罪哦!”拉著戚宸蕊就走,原本整齊的發髻因為走路太快已經散了好幾根下來,發際處汗漬漬的。

季東風聽到腳步聲時就已經迅速的收回了衣袖,這會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戚宸蕊被拉走,他不是戚氏家族的人,只能聽著人來報喪,到下葬那天去吃酒就可以了。

戚宸蕊被拉走前又偷瞄了眼季東風,當然也發現了他那眼裏明顯的失落,暗暗嘀咕,“這呆子不會喜歡上自己了吧?”不過她又搖搖頭,自己還小,這一世她一定要學好東西,先對自己家人好,至於愛情,在這個世界實在是水中月鏡中花,可望而不可及,以後也許她會很幸運的遇到,不過現在真的不願意想這些。

在回去的路上,大伯娘碎碎念了半天,戚宸蕊才知道原來李大紅從家裏狂怒著跑出來,就一陣風似的沖回來下水塘李家,可是等她沖回去時,剛好看到李秀秀被牙婆帶走,她當然不同意了,想沖上去攔著時,被自己爹娘抓住手不得動彈,李家父母估計牙婆已經坐上馬車走了後,才放開了李大紅。

李大紅當然不死心了,頭一伸就往外沖,順手拿起了自己爹扔在院子石磨上的鐮刀,氣喘籲籲的沖了出去,也許也該她喪命,到小路半截時腳步太重,踩在一顆石頭上,一扭,就向後倒去,這樣一滾,即使受傷也不會丟了性命,怪只怪她當時手裏拿著鐮刀,就這麽命中註定的□了肚子裏,劃開了很大一個口子。

大伯娘嘆了口氣,“這李大紅啊,註定是享不了福的。小時候吧李家窮,丫頭當丫鬟使,你是不知道,大冷天的抱著一家子的衣服到河邊洗,她娘怕浪費柴火竟然不給用熱水,一個姑娘家家的,身體受涼能好嗎?你看你哥結婚這幾年都沒有孩子,肯定是這個原因。大熱天,她爹娘躲在家裏,就讓幾個姑娘在田裏忙活,所以李家幾個丫頭除了最小的那個不頂事外,其它的長的醜點,可是幹活卻是一頂一的好手!”說到這看了眼明顯心不在焉的戚宸蕊,搖搖頭,“蕊兒啊!”聲音拉的老長。

戚宸蕊瞬間回神,嘴巴張開,眼睛裏滿是疑惑,今天大伯娘怎麽這麽多話?

大伯娘不好意思的砸吧下嘴,眼裏滿是慈愛,“大伯娘知道你對你嫂子不喜歡,既然現在人已經都去了,那就把心結放開,不要在意了!”

戚宸蕊一楞,馬上反應過來原來是想說這個啊,她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人都死了,又有什麽過意不去的呢!

回到家,院子裏已經站滿了聞訊而來幫忙的戚氏族人,在這個時代,婚喪嫁娶,靠的就是族人的幫襯。大家也都自發的換上了素衣,盡管這許多人平時並不是很看得起李大紅。院子西邊正在搭建臨時的草棚子,應該是用來停屍的。

很快,就有人請來了葬婆子,她會幫死者梳洗,穿上壽衣,化好妝。廚房裏早就有人燒好了熱水,準備好了淘米水,供葬婆子使用。(熱水用來洗身體,而淘米水是用來洗頭,在古代國君用淘梁水,大夫用淘醴水,士也要用淘梁的水,水要燒煮過,洗頭水必須倒在偏西階下的坑裏)而壽衣和棺材是剛剛有人駕著快車去鎮上買回來的。

收拾完,葬婆子繃著一張臉,打開了房間的門,擺擺手,“可以進去了!”馬上就有年輕人擡著木架子進去將盛裝打扮的李大紅擡了出來,擡到已經搭建好的草棚子裏放好。因為天氣炎熱,沒有冰,放屍體的四周放著裝滿井水的盆子。

葬婆子上前,用角柶將李大紅的牙齒撐開,在她的嘴裏塞滿了準備好的五谷。然後將角柶取出,拿出一塊準備好的黃麻紙蓋在了死者臉上。

屍體前面不遠處,早已經設好了香案,上面擺好了酒食和香爐,香爐裏香正灼灼的燃燒著。

這時有人將李大紅生前的血衣拿過來遞給戚大成,戚大成面有哀戚的接過,緩緩走到大門口,嘴裏長聲呼喊“吾妻,戚李氏,回來吧!”共三次,然後就將衣服卷起來扔向空中,早有人伸手接住,將衣服放入用來裝李大紅生前衣物的箱子裏。

戚宸蕊看著一臉認真都在註視著的眾人,大家可能都相信這箱子能夠關住李大紅的靈魂吧。可是她又自嘲的低下頭,靈魂?自己現在到底算什麽呢?

做完這一切,就該報喪了,一般報喪由孝子親自前往報喪。報喪時孝子要穿孝服,到親戚家,不能進門,有人來接,無論長幼都要叩首。

而李大紅並沒有兒子,戚氏族人面面相覷,誰都不願意讓自己家的小孩去做這種晦氣的事,最後還是老族長發話,讓自己的小孫子,也就是上次在荷塘邊叫住戚宸蕊的小胖子,戚博文來報喪。小胖子明顯不樂意,小孩嗎,並不是因為不吉利或晦氣,只是覺得要走完整個村子,還要不停的磕頭,很不好玩又累。不過老族長一瞪眼,他也就乖乖的換好孝衣,跟著安排好的領路人走了。

停屍第二天的早上,葬婆子算好了時間,開始“入殮”。入棺前戚大成已經托人寫好了書銘,和柩位;等到真正入棺時,戚宸蕊才觀察到棺材的下面鋪著一層黃色的綢布,入棺盛殮時,戚大成和戚宸蕊守在左右,兩個壯勞力擡屍,此時必須得由孝子抱死者頭部,那兩個人擡的很吃力,用勁將李大紅放入了棺木中,葬婆子拿著一碗符水用手指沾著在李大紅的屍身上灑了幾滴,拿出一件李大紅的嫁衣蓋在了屍身上。戚大成在眾人詫異的註視下,掏出了一個金戒指,一個金鐲子,放入棺木中,兩天的折騰,使得這個平時幹凈利落的漢子有些邋遢,胡渣布滿了臉,嘴唇幹裂,緩慢的開口,“你不是喜歡這些嗎,那就帶到下面去吧,這樣也就沒有人再嘲笑你了!”葬婆子依舊面無表情的高喝一聲,“蓋棺!”馬上就有人擡著棺蓋蓋上了,而蓋棺蓋時圍在周圍的人高喊李大紅的稱謂,大叫“躲釘”。

盛殮後,設靈堂開始舉行奠禮,是喪葬階段的大禮,是正式追悼亡人的儀禮。村裏其他的人也開始了來來往往的拜祭,盡管李大紅活著的時候不得人心,可是死後,大家都按理來參加了拜祭。

戚宸蕊眼睛一直看著門口,這一天還是沒有等來李大紅的爹娘和弟弟,她知道明天就要下葬了。不知道李大紅在下面是不是會安生呢,自己暴死,父母和弟弟卻看都不來看,而自己一心關心的妹妹李秀秀音信全無。戚宸蕊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她不是聖母,從上一世到這一世李大紅就不喜歡她,同樣她也不喜歡李大紅,所以在看到李大紅痛苦時,她根本就沒有想過拿出空間裏的那些東西試一試來救她,在那一刻她竟然連一絲動搖都沒有,閃過的念頭也只是李大紅若是死了,哥哥就可以解脫了。戚宸蕊覺得自己變得無情了,躺在棺木裏的李大紅的死,算不算是自己造成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古代葬儀,甜茶專門查了下,古代人很註重人死後葬儀的,一般老人都會提前準備棺木掛在堂屋屋頂,不過李大紅算是暴死,不過該有的行程甜茶還是很好心的給她走完了。

古代葬儀基本程序:洗屍—停屍—飯含—招魂—吊喪—入殮—送葬

具體參考自百度的中國的喪葬禮,感興趣的親可以看看,不過甜茶加了一些改動,畢竟這是架空歷史,(*^__^*) 嘻嘻……

明天會送葬,李大紅爹娘和姐妹到底有沒有來,去了哪裏?想知道的親繼續關註哈!

☆、無良父母

夜晚,靈堂的燈是要一直亮著的,說法是怕死者的魂魄出去後找不到屍體的路。七月多的夜晚,星星很亮,一閃一閃的,風中夾雜著蟬鳴蛙叫。

戚大成守在靈旁,族裏每晚都會安排不同的人陪著他,靈前的冥紙要不停的燒著,不能間斷。李大紅娘家沒有人過來,又沒有子嗣,戚大成是不願意自己妹妹哭喪的,所以專門去外面請了哭喪的人過來。哭喪規定早中晚三次的哀哭。

晚上,戚宸蕊躺在自己屋裏的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外面隱隱的火光,還有夾雜著的說話聲,讓她的心無法平靜下來。一股若有似無的風聲從耳邊拂過,她不禁在被子裏抱緊了身體,別人不相信鬼魂,可是她不能不相信。

伸出頭,看著黑暗中空蕩蕩的屋頂,她喃喃的低聲說:“不要怪我,這只是命運而已!”上一世她願意留下李秀秀是自己太蠢,重活一世,她可以不計較那些,可是也做不到繼續上一世的錯誤。

搖了搖頭,進了空間,已經好幾天沒有進來了。

三個鐵塊頭雖然不是自己理想中的可愛樣,可是幹活一點都不含糊。地裏是一排排綠油油的秧苗。果樹上果子收了又開滿了花。可能也是好久沒有看到戚宸蕊了,三個大家夥竟然邁著笨重的腳步一起跑向了戚宸蕊,面對面時,看向戚宸蕊的眼裏寫滿了關心,褶褶閃亮的眼睛裏閃著詢問,“你還好嗎?”

戚宸蕊釋然的一笑,是的她很好,她不後悔。

鐵三還很可愛的將拿在手裏的桃子遞給了戚宸蕊,鋼鐵大手中心,一個粉粉的,嫩嫩的,散發著香氣的桃子溫暖了戚宸蕊的心,她沒有接過來,而是感動的伸出胳膊努力的抱了下鐵三,又怕鐵一鐵二有情緒,毫不吝嗇的將剩下的兩個也分別抱了下。

以至於後來這一天她在空間裏吃水果,泡溫泉時,這三個家夥都在屁股後面顛簸顛簸的跟著,戚宸蕊納悶的想了半天,得出一個結論,“原來機器人也會缺愛啊!”她決定以後對這幾個家夥好點。

花香可以舒緩人的神經功能,調節情緒,緩解低落憂傷的情緒。戚宸蕊蹲在花海邊,聞著各種不同的花香,再看到鐵二那傻貨竟然學著她的樣子也想抓過一株百合花放到鼻子邊聞一聞,可是他的手太大也太重,那朵花就被他在無意中摘了下來,而他馬上將那朵花努力的往身後藏,還怕被戚宸蕊看到似的不停的偷瞧。

這孩子的心思得有多敏銳啊?戚宸蕊默默忍著笑導致的肚子痛,怕再給這孩子造成點什麽心理陰影,她進了玻璃房的門後才開始放聲大笑。

打了好幾咯,笑也笑了,戚宸蕊又出去摘了些薰衣草回來,輕輕的漂洗後,將安裝好各種設備,半個時辰左右做出了薰衣草精油。薰衣草精油具有安定情緒,消除沮喪,催眠,解除憂慮,舒緩肌肉疲勞的功效。

她害怕自己晚上睡不好,明天正式下葬的日子無精打采的會被人說閑話。出去空間前,她又惡劣的看了眼鐵二,那小家夥被戚宸蕊看的明顯一驚,那雙總是明啾啾的眼睛,馬上躲閃著低下去,兩只鐵手局促的前後擺動著。

出了空間,戚宸蕊拿出裝薰衣草精油的褐色瓶子,撥開瓶塞,在枕頭上滴了兩滴。然後將瓶子鎖到了箱子裏。閉上眼睛前,她嘴角綻放出一絲笑容,腦海裏浮現的最後一個問題是“鐵二會將百合花怎麽毀屍滅跡處理掉呢?”

淩雲鎮上,一條小街角落裏的雜貨鋪內。

李母正敏捷的挪動著瘦削的身軀,擦拭著貨架和貨物。李父拿著錘頭修理著桌椅,喉嚨不時發出咕嚕聲,這是旱煙抽多了,肺裏有問題的病癥。蹲的久了,肥碩的身體有些不適應,他一憋氣,站起來將含著的痰“呸”的一口就吐在了地面上。

“你個沒出息的老貨,沒長眼呢,老娘辛辛苦苦的收拾,你不幫忙也就罷了,好將那惡物吐在地上。給我擦幹凈了!”李母說著就將手裏的抹布用力扔在了李父的臉上,沾滿灰塵的抹布落在李父臉上,他微張的嘴裏馬上滿是灰塵。

懦弱的臉上有一些憤怒,可是轉眼就煙消雲散了,看了看一屁股坐在木盆子上的李母,他灰溜溜的拿起抹布將那團痰跡擦幹凈。瞅了瞅,看李母心情不錯的哼著小曲,他遲疑了半天,才弱弱的問:“明天我們真的不回去?”其實他想說明天女兒下葬,我們回去看看吧!

李母眉毛一挑,也不哼曲了,那雙精明的黃豆眼輕蔑的看了眼李父,“你去?”

李父馬上條件反射似的搖搖頭,他才不要去呢,戚大成平時看著很溫和,可是他清楚這個大女婿看不上自己家,要是他知道李大紅這麽死了是李家造成的,自己還有命活著回來嗎?

“那不就得了。不是我不想去看大紅,可是她已經去了,我們有什麽辦法。女兒啊都是賠錢貨,你看老二老三回來過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戚大成不會讓她走的差的。你就不用瞎操心了!明天記得將兒子領去書院報到,這個書院我已經打聽過了,束脩是貴點,可是裏面全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來財去了多和這些人打交道,將來路子也廣些不是嗎?”李母輕捶這胳膊,絮絮叨叨的交代。

李父動了動幹澀的嘴,最終還是眼神一暗,低下頭。其實他想讓來財明天去送送李大紅,畢竟是妻弟,戚大成不會翻臉的。四個女兒,一個死了,一個賣掉了,剩下的兩個根本連面都見不上,李父覺得自己的腰很重,擡都擡不起來。看了看這家店鋪,李大紅出事後妻子就簡單的收拾了下家裏值錢的東西,跑去鎮上盤下了這家店,速度快的驚人,不了解情況的還以為她預謀已久呢。拖著自己和兒子當天就住了進來。盤店的錢是小女兒的賣身錢和幾個女兒的聘禮錢。可是看著妻子一臉有子萬事足的樣子,李父只能期望調皮搗蛋的兒子進了書院會變的懂事起來。

第三天,是正式下葬的日子。前兩天族長已經派人在那片祖墳地裏請人做了掘墓破土蔔占儀式,挖好了“壙”。

最前面是穿著孝衣,拿著孝杖和魂幡的假孝子戚博文,旁邊跟著戚大成,後面是由族裏選定的四個人擡著的棺材,再後面就是族人和親朋好友。

親朋好友還真不多,戚大成的爺爺只有他父親一個兒子,而母親有姐妹,只是年紀大了,不適宜奔波,來的都是小輩,平時走動並不多。

李大紅連自己爹娘弟弟都沒有來,還有什麽親朋好友呢。二妹三妹一個懷孕在身,夫家不同意來,另一個要照顧臥病在床的婆婆,想來可是又怕挨丈夫的打。至於李秀秀呢,現在正被關在一間小黑屋裏,不見天日,每天只能吃到一頓醩飯,餓的連幻想飛上枝頭的念頭都沒有了,還怎麽來呢!

到了祖墳腳下,棺材先被放在了山腳下,戚大成和孝子兩個人在棺材邊手拉手順倒各走三圈,然後由陰陽先生敲碎碗盆,等陰陽先生確定起杠吉時,哭喪的人開始放聲大哭,由擡棺者起棺運送上山。

到了墳地,由戚大成和孝子放火燒“壙”,也就是李大紅的墓穴,稱之為“暖壙”,燒完再由孝子將寫好“地契”二字的轉頭放在壙低,陰陽先生喊道:“起棺”,然後開始敲鑼擡棺者將棺材放進壙內,哭喪者嚎啕大哭來表示告別。最後就是掩土起墳,墳頭插孝杖和魂幡。

土一點一點將棺材掩上,戚宸蕊看看神色未明的哥哥,她忽然覺得隨著土一點一點堆高,自己的心竟然奇跡般的放松了下來。李大紅去了,李秀秀不知所蹤,這些都和上一世不一樣了,她終於有信心自己快要擺脫上一世的陰影了。

回到家,戚宸蕊看到站在院子中央,一身白衣負手而立的杜之涵時臉上只是稍微一怔,就恢覆了平靜。

杜之涵眼中閃過莫名的光,怪不得會有人說人要俏一身孝,一身月白色裙裝穿在身量沒有張開的戚宸蕊身上,襯得她那張原本只是清秀的臉多了不少光彩。他打量著站在戚大成身邊一臉淡然的戚宸蕊,如果不是上次她反應那麽強烈,他自己都會有一種錯覺她上次只是無意失禮。

戚大成很詫異杜之涵的到來,報喪時只報了老管事,沒想到世子爺也來了。他上前躬身行禮,一臉平和的說:“世子爺怎麽來了,小人家這幾天實在是煩亂的很,怕驚擾了世子爺!”

“無妨,只是昨夜聽老管事提及,本世子就想來看看戚管事,只是稍顯有些晚,來時你們已經擡棺走了。一炷香也沒有上,倒顯得本世子不知禮數了!”杜之涵溫文爾雅的點頭回道,眼睛卻是不停的瞄向一邊低垂著眼的戚宸蕊。

“不敢,不敢,怎麽勞世子親自上香,內人只是粗鄙婦人而已!”戚大成謙遜的拒絕,世子爺能來已經算得上是一個體恤下人,寬厚仁慈的主家了。如果自己真不懂事的讓世子爺上了香,那才是天大的罪過。

杜之涵眼裏的笑意明顯,沒有再接話,一臉興味的緊盯著戚宸蕊,“不過令妹好像對於長嫂的離世並沒有多少悲傷!”穿著藏藍色綢緞布靴的腳往前移了移。

作者有話要說:

吼吼,關心李秀秀下落的親們看到了嗎,她正待在小黑屋呢,至於下落下一章交代!

今天甜茶心情不錯,所以將咱的世子爺拉出來遛遛!

周末愉快。起床了!

☆、李秀秀的淒慘日子

神馬情況?戚宸蕊猛地擡起頭,這算是找茬嗎?她仔細想了想,除了上次見面,自己並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心微微一緊,瞬間眼裏的迷茫變成一片清明,犀利的回道:“世子爺慎言,小女子好像並沒有得罪世子爺的地方。長嫂離世,小女子也很難過,只是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惺惺作態給大家看的。倒是小女子覺得這好像是市井婦人的談資,堂堂世子爺應該是不屑於此的!”

院子裏其他人都是邊忙著自己的事,邊遠遠的看著這邊,並沒有人聽到這些話。變了臉色的也只是老管事和戚大成。

“牙尖嘴利!”杜之涵丟下這麽四個字,就漲著臉率先走了出去。長袍下擺隨著陡然增大的腳步甩出很好看的弧度。

聰明人都可以聽出戚宸蕊話裏的意思,自己有沒有難過是沒有人知道的,後面也暗諷了杜之涵說的那些話和市井婦人沒有任何分別,他這次來戚家也不過是做做面子功夫而已。

老管事打量了下戚宸蕊,給了戚大成一個沒事的眼神,就跟在杜之涵身後走了。

“小蕊,你!”戚大成想開口,可是沒有詞語了,難道他說戚宸蕊不對,可是又好像除了膽子大點沒有什麽不妥。嘴張開一半,眼裏寫滿不讚同,可是看著戚宸蕊亮晶晶註視著自己的眼睛,他使勁將後面的話咽了下去。剛好旁邊有人叫他,他也就順勢擺擺手讓戚宸蕊去忙自己的,帶著一肚子的話去忙別的了。

元城花巷口,聳立著一座雄偉的樓閣,屋頂上彩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五顏六色的光芒,讓走過的人眼前一亮。大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大字“煙雨樓”,這會才是正午,大門緊緊閉著,卻不時有悅耳的絲竹聲傳出來。

“小姐,這樣好嗎?”一個身穿嫩黃色窄袖束腰提步裙,梳著丫鬟髻的豆蔻年華少女搖著手中的紈扇,跪在地上輕輕為貴妃榻上的女子送著風。

若有人看到現在榻上慵懶側臥的女子,一定會感嘆“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蜞,齒如瓠犀,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顧傾城。”十五六歲的年紀,一頭的雲髻霧鬟,狀如雲霧,上面只別著根紅玉鳳簪,簪子上的鳳凰似展翅欲飛般活靈活現,粉嫩的耳垂上掛著兩粒紅寶石鑲嵌而成的耳墜。一身緋紅色紗衣,敞開的領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膚,修長的玉頸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淡淡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她身上鋪上了一層金光。紗裙下擺處露出一小節水潤勻稱的秀腿,潔白小巧的蓮足輕輕晃動著,透著誘人的妖嬈。右手半撐著漂亮的臉,細長的鳳眼輕閉著,微微抖動的纖長睫毛,顯示她只是在假寐而已。

半響,紅裙女子的睫毛微微抖動,眼皮緩緩擡高,裏面赫然是一雙圓潤黑亮的勾魂眸子。抹著淺粉色閃亮唇粉的櫻唇不緊不慢的吐出:“食物,衣物等物質是一個人最基本的需求,要想打垮一個人的意志,沒有比這更快的方式了。這兩天就安排她看著其他人起臥,飲食。等她自己來求了,就可以學習了。這次姜婆子送來的是個好貨色,長得還行,也有野心,只是心智還差些。舞女最不需要的就是尊嚴!”音量不高,有些慵懶,卻含著讓人心顫的狠戾。

嫩黃衣衫的小丫鬟手裏的扇子不停的扇動著,臉上神色一暗,隨即恢覆到平常。

她原本就是煙雨樓的小丫鬟,是原來煙雨樓老鴇買回來的,三年前小姐來到煙雨樓,花重金買下煙雨樓重新裝修再開張,現在的煙雨樓和原來只是普通妓院的煙雨樓有著很大的區別,在煙雨樓只有下等的舞姬才會無選擇的接客,而上等的舞姬可以自己選擇要出場或是讓誰做入幕之賓。

煙雨樓在元城名聲很高,就因為這裏的舞姬不光舞藝好,更是夠傲氣。小姐說過男人都喜歡這個調調,你越是姿態擺的高,他越想征服,就願意花銀子,不要想著是男人在嫖女人,同樣你不用花錢就可以嫖到各種男人,何樂而不為呢!

煙雨樓後面的院子裏,沿著回廊往前走,盡頭是一座小亭子,亭子外面是假山流水,還有開滿鮮花的園子。整個後花園顯得寬敞而雅致,比那些富貴人家還要講究。遠望湖上是石拱橋,裏面開滿了蓮花,還有幾葉小舟停在岸邊。

李秀秀還是穿著自己那件淺粉色闊袖長裙,不過幾天沒有梳洗,衣服有些發皺,她被帶出來前已經很努力的用手將頭發梳起來了,可是還是很淩亂。在小黑屋裏關了三天後,她以為自己解放了,可以開始正常的生活了。

可是在被帶到大廳後,她才開始驚慌,正是用朝食的時辰,大廳裏坐滿了穿著淩亂綢緞,五顏六色的女人,看到她也都是面無表情的瞄了眼,又回頭用餐。

她原本高昂著的頭不得不低下來,管事媽媽並沒有搭理她,只是拿了一個饅頭,一碗粥放在大紅色的柱子邊,示意她過去吃掉,她眼饞的看了眼那邊桌子上各種精致的小菜,馬上就有人拿著鞭子狠狠的抽了她一下,一陣鉆心的疼痛席滿全身,她腳步有些踉蹌的扶住了柱子,那邊用餐的眾人卻像沒有看到一樣,繼續姿態優雅的用餐。

心一點一點落得很低很低,李秀秀咬著已經出血的下唇,終於還是艱難的彎下了膝蓋,蹲在柱子邊,就著饅頭喝了那碗粥。她很清楚,不抓緊眼前的機會吃到肚子裏,很有可能會挨餓,放下碗,袖子抹過嘴角的汙跡,李秀秀眼神更加堅定了,眼裏閃過一絲溫柔,腦海中浮現出杜之涵的笑容。

她一直看著那些女人用完朝食,然後又被帶到了這裏。花園裏,有的人在學畫,有的人在吊嗓子。而亭子裏放著各種樂器,裏面千姿百態的女子正調笑著彈奏。

整整持續到管事媽媽出現,招呼那些女子換裝收拾,她才又被帶回了那間暗無天日的屋子,她眼睜睜的看著門關上,剩下一室漆黑。

背倚在墻上,一絲一絲滑下來,沮喪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不知道買自己的人到底想幹嘛,只是看到今天的那些女子,她已經明白了這是什麽地方。忽然她手慢慢摸上了臉頰,自信的一笑,她看過了,那些女子長得比自己顏色好的沒幾個,腦海中閃過那些綾羅綢緞,一絲羨慕的光閃過。她想若是放自己出去,一定會比她們更出色。這一刻,李秀秀暗暗下了決定。

又忙活了兩天,總算忙完了李大紅葬禮的所有事。一早上,戚大成就背著筐子去割豬草了,這是李大紅走後唯一不好的地方,這兩天很忙,誰還顧得上豬啊,兩頭豬一大早的餓得嗷嗷直叫,戚宸蕊正有些束手無策的看著,戚大成已經推開門出來了,褲腿緊緊綁著,穿著一雙舊的黑布鞋。

“你怎麽不多睡會哥,眼圈都還黑著呢!”戚宸蕊心疼的問。這幾天都是戚大成一個人在撐著,雖說有族裏的幫襯,可到底死的是他老婆,整晚的守夜,根本就沒睡多會。

“我去看豬草,順便摘菜回來!”戚大成簡潔的回答,走在牛棚邊上,背著筐子手裏拿著鐮刀就出去了。

戚宸蕊一直看著戚大成的身影消失在門邊,眼神暗了下來。她清楚大哥不喜歡李大紅,可是更不願意她這麽慘的死掉。他認為是他那天沒有阻止李大紅跑出去,才導致了她的枉死。不管他在不在乎這個妻子,可是一個人就這麽好端端的去了,他還是很自責。

嘆了口氣,這種事別人都幫不了,只希望他能自己走過這一關。

拿著笤帚將幾間屋子從裏到外都掃了一遍,李大紅和李秀秀留下的東西,昨天已經被大伯娘做主都扔掉了。站在院子裏,看著慢慢爬上來的日頭,心頭一真輕松,這個家以後就是自己和哥哥的了。

她熬好了白粥,弄了一個涼拌菠菜,一個鹹蘿蔔條。將雜面饅頭搭著蒸子熱了下,剛好這時戚大成就回來了。

兄妹倆用了朝食,戚宸蕊在廚房裏收拾,將一些有豁口或是不能用的鍋碗瓢盆都揀出來準備扔掉,李大紅在的時候很勤勞,廚房被洗刷的很幹凈,可是她很吝嗇,碗或盤子有了豁口還繼續使用,有個小鐵鍋,都補過好多次了,不能用,她還是不舍得扔掉,放在角落裏生灰。

戚大成剁了豬草,活著麥麩拌好為了豬,又拿出碎谷粒撒給雞。伸出手捶了捶腰,慢慢直起腰來。

戚宸蕊體貼的端了一碗水給哥哥,戚大成接過,一起喝下,喝完皺了皺眉,疑惑道:“這水怎麽比平時的甜?”

戚宸蕊眼神閃了閃,故作無知的笑著說:“是嗎?我怎麽沒有覺得,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是你可愛的妹妹我燒開,端過來的所以就格外的好喝?”剛剛她要燒涼茶時,偷偷換了空間裏的水,沒想到竟然被哥哥嘗出不同了。

“小精怪!怎麽想著把水燒開呢,哥哥喝井水也沒事!”在農戶人家就是這樣呢,哪有那麽多講究一定要喝燒開的水,又不是用來泡茶,更何況舍得買茶葉的人很少。天祚國茶葉價格很高,因為產量很少,很多還是商隊從南邊的夷國帶回來的。平時大家渴了都是舀碗井水就直接喝,要燒開還得廢柴,儉省一些的人家不太舍得。

作者有話要說:

吼吼,李秀秀的行蹤出來了,親們還滿意嗎?虐還沒有結束哦!

甜茶在這裏祝大家新年快樂,明天就是2013年了,在新的一年裏女紙們越長越漂亮,男紙們越長越帥,工作順利,學習呢天天向上哈!當然家人越來越健康!

甜茶在這裏不羅嗦了,跨年夜快樂。

答應各位親的,明日起到三號,每日兩更,有個好的開始哈,甜茶猜大家這幾天會很忙,所以呢更新時間照舊,每日18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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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策略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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