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芝就是靈芝，就算是有些藥性，其本質也不過是一種菌類植物，和蘑菇沒有太大區別。

至於說得道成仙，長命百歲等等說法，吳子山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路恭行還沒有從極大的心理震撼當中清醒過來：“路某何德何能，怎敢收這天材地寶？”

“什麽天材地寶，不過是一株靈芝而已。”吳子山笑道：“沒你說的那麽玄乎，這東西既不能讓人得道成仙，也不能長命百歲。”

這畢竟是真真正正的九頭紫芝啊，就算沒有那麽神奇的功效，也是一樁祥瑞，若是獻給朝廷，少不得會是一場大富貴。

歷朝歷代的皇帝，大多對於那些子虛烏有的所謂祥瑞趨之若鶩，只要是把祥瑞獻給皇帝，總是能換到榮華富貴。

但世事無絕對，至少作為大明朝的開創者，洪武皇帝朱元璋就從來不信祥瑞的說法。

自從朱元璋登基稱帝以後，各地敬獻的祥瑞就沒有斷過。有人說終南山出現了白色的麒麟，也有人說洛陽有彩鳳棲於梧桐之上，甚至還有人說東海有神龍飛騰，其實全都是裝神弄鬼胡說八道……

對於這些不知道是怎麽弄出來的祥瑞，朱元璋壓根連一個字都沒有相信過，甚至下旨不許各地再獻祥瑞。

若是能被所謂的祥瑞給騙了，朱元璋也就不是朱元璋了。

和那些虛無縹緲的神龍、鳳凰、麒麟相比，靈芝這種真實存在的東西就顯得有點普通了。

但再怎麽普通，這也是實打實的九頭紫芝啊！

總有人相信這是蘊含著天地靈氣日月精華的仙藥，肯定能賣出一個天價。

按照路恭行的估算，這樣的極品九頭紫芝應該能值五七百兩銀子。

五七百兩？

吳子山笑道：“路掌櫃真的認為這九頭紫芝能值那麽多錢？”

“當然，”路恭行說的很有把握：“此物世所罕見，少說也能值個五七百兩，若是遇到出手闊綽的豪客，興許能賣到一千兩的高價。”

“既然路掌櫃有這個把握，我這裏有一筆生意剛好可以和你做一做。”吳子山給杏兒打了個眼色：“多拿一些九頭紫芝出來，給路掌櫃看看。”

當杏兒把滿滿一簸箕九頭紫芝拿出來的時候，路恭行立刻就傻眼了。

九頭紫芝這種東西，屬於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材地寶，一輩子能見到一個已經算是天照應了，杏兒那拿出了滿滿的一簸箕。

路恭行不是那種沒有見過世面的鄉巴佬，此時此刻卻感覺喉嚨發幹，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異常沙啞：“怎麽會有這麽許多九頭紫芝？吳大人從何處得來的？”

“你先別管我是從哪弄來的，咱們先說生意上的事兒。”吳子山指著那個簸箕說道：“你不是說這東西能值五七百兩嘛，我給你打個對折，每株九頭紫芝算二百兩銀子賣給你，如何？”

價值五七百兩的東西，售價只有二百兩，隨便一倒手就是翻倍的利，路恭行立刻就意識到這是一筆絕好的生意，趕緊滿口答應：“吳大人這是白白送給我賺錢的機會，路某先行謝過。”

“這就是一樁生意，你也不用忙著道謝，先數數簸箕裏有幾株吧。”

路恭行仔仔細細的數了數，總共有二十四株九頭紫芝。只是其中有幾株個頭稍小，還有兩株已經有了明顯的破損，顯然是采摘的時候不小心所致，品相已經落了下乘。

“品相不好的，個頭小的，就不要錢了。”買兩棵白菜還搭一根蔥呢，吳子山幹脆就拿出了賣白菜的架勢，“那些次等的貨色白送給你。”

“多謝吳大人，總共有十九株上好的九頭紫芝，應該是三千八百兩銀子，只是我沒有帶那麽多現銀，容後再給吳大人把銀子送過來，如何？”

這個時代還沒有銀票呢，三百八百兩銀子，足足有二百多斤，誰閑著沒事出門的帶二百多斤銀子？

“銀子我就不要了，”吳子山笑道：“你把銀子折算成三七、川芎之類的紅傷藥材，給我送過來就好。”

不要現銀而是要藥材，對於吳子山來說就少了一道采購的流程。路恭行也能趁機多一成利潤，這就是雙贏的局面啊。

但路恭行關心的根本就不是那點蠅頭小利，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這裏了：“若我所料不錯，這些九頭紫芝應不是天然生成之物吧？”

九頭紫芝又不是大白菜，一株就已十分罕見了，吳子山卻弄了滿滿的一簸箕出來，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路恭行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就猜出了一個大概。

“實不相瞞，這東西確實不是天然生成之物。”吳子山笑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這東西的來路？”

“若是吳大人能夠見告，路某願洗耳恭聽。”

“其實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吳子山帶著路恭行來到了柴房門口，伸出右手虛虛一引，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靈芝就在房內，請路掌櫃入內一觀。”

邁步走進柴房，路恭行頓時驚的瞠目結舌，好似泥胎木塑一般徹底呆住。

只見柴房之內立了好幾個多層的木頭架子，每一層木架之上都長滿了各式各樣的靈芝，有的還僅僅只是一片白色的菌絲，有的已經如同鴿卵大小，還有些已經基本成型，正在打開紫紅色的傘蓋……

就好像叫花子闖進了東海龍王的寶庫，路恭行已經傻眼了。

從來都只見過種糧食種蔬菜的，如此大規模的種植靈芝，簡直聞所未聞，連做夢都不敢想。

“連靈芝都能種出來，吳大人真是好手段。”驚嘆之餘，路恭行提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若是如此的話，靈芝的價格必然會暴跌。”

這是肯定的！

不論靈芝這東西有多麽金貴，只要大批量供應，價格必然會暴跌。至少會回歸的正常的藥品價格，而不是奢侈品的價格。

也就是說，路恭行根本就賺不了那麽多錢。

作為一個典型的商人，路恭行對利潤這兩個字具有天然的敏感：“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可能的培育出品相好的極品九頭紫芝，才能賣個好價錢。”

培育更多的極品九頭紫芝，走高端路線，是唯一一個能賺錢的辦法。

這事毫無難度，畢竟是人工培育的東西。只要是有這個需要，別說是九頭芝，就算是十九頭二十九頭的也能弄出來，無非就是密植攢株一下而已，毫無技術含量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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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古代的一斤是十六兩，所以才會有半斤八兩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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