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錦想要拒絕，但看顧泠泠沈冷的神色，乖乖的坐下來，拿起筷子，夾著一個蟬蛹，眼睛一閉，猛塞到嘴裏，胡亂的嚼了兩下後，便吞了下去。

至於什麽味道，完全沒有嘗出來。

賀蘭風、賀蘭雨是土生土長的南疆人，知曉顧泠泠不愛吃這東西，兩人互視一眼後，小心翼翼的坐下來，拿起筷子，速度極快的吃了起來。

吃完，小二進包廂來確定後，顧泠泠才得已離開酒樓。

站在街道上，顧泠泠也沒了想逛的興致，坐上馬車，直接回了賀蘭府。

馬車上，礙著賀蘭風、賀蘭雨都在，花錦瞧著顧泠泠沈冷的神色，並未出口說什麽。待回到賀蘭府，回到聖明院，顧泠泠睡了一下午，此時也沒有睡意，讓賀蘭風去搬一張躺椅到院子中，安置在薔薇花架下，背攤著躺椅，閉目養神。

“兩位姐姐有事便先去忙，小姐這裏有我守著就好了。”花錦攆人道。

賀蘭風、賀蘭雨乖覺的退下。

花錦半跪在躺椅旁，手拉著顧泠泠的衣袖，“小姐，王爺他……”

“花錦啊，小姐雖然不困，但從錦城跋山涉水的來到南疆，卻也是極累的。你心疼小姐呢，便乖乖的去洗洗睡吧，小姐就想一個人安靜會兒。”顧泠泠也不睜眼，擡手揉揉她的腦袋，疲憊的說道。

花錦咬了咬唇，松開她的衣袖，站到不遠的地方，不願意走。

顧泠泠揮揮手，“聽話。”

花錦這才三步一回頭的走了。

顧泠泠雙手枕在腦後，慢慢的睜開眼睛。聖宮方向的天燈還在繼續，天燈隨風飄飄蕩蕩，像是星星盤，鋪滿了視線所及的整個天空。

天燈，在現代的時候有另一個名字，叫孔明燈。比起早些年放孔明燈祈福的意願，年輕的男女更喜歡將之當作愛情的象征放飛天際。

顧泠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橋歸橋，路歸路。

呵。

她輕嘲的低笑出聲。

猛然想起楚君酌說這句話時雲淡風輕的表情，顧泠泠心間便不由控制的有怒火升騰而起。謝瑯園距離明聖園並不遠，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她此刻還沖過去，或與他打一架，會高高在上的出言嘲諷一番。但她現在卻什麽都不想做。

同甘苦，共患難。

她想，可他顯然不願意給她機會。

既如此，那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顧泠泠捂著胸口，許久未曾發作過的疼痛慢慢襲來。初始還很輕，慢慢的，就像是瀕臨的火山在一點一點積蓄著力量，那疼痛，由輕到重，積攢夠力量後，猛然的爆發。

噗一聲，顧泠泠噴出一口血。

“小姐！”花錦不放心她，在屋中走了兩圈，泡了壺茶端過來，瞧見這一幕，她驚叫一聲，扔了茶壺茶杯，猛沖過來，扶住軟倒的顧泠泠，急迫道，“小姐，小姐，你怎麽了？”

“我沒事。”顧泠泠擡手去抹嘴角的血跡，心口像尖錐刺下，又一口血噴出來。

“小姐，”花錦紅著眼圈，要去叫賀蘭風叫大夫來。

“賀蘭風，”顧泠泠閉了閉眼，抓住花錦，叫出賀蘭風，“你去將賀蘭家主請來，我有事與她相商。”

賀蘭風看一眼她，屈膝一福後，快步走出明聖園，稍許，賀蘭思危來到明聖園。

“明天我去聖宮，賀蘭一族的條件是什麽？”賀蘭雨才搬著椅子出來，賀蘭思危還沒有坐下，顧泠泠已經開了口。

“發生了什麽事？”賀蘭思危看著地面上的一灘血，還有她蒼白的神色，面色微凝。

顧泠泠單手撐著額頭，冷淡的道：“沒事，不過是相思蠱發作了而已。”

賀蘭思危看一眼地面上的那一灘血，又看一眼她裙擺上的點點血跡，從懷中拿出一個玉瓶遞過去，“這是清心丸，雖不能解蠱，但可壓制蠱蟲異動。”

花錦接過來，倒出來一粒餵到顧泠泠嘴邊。顧泠泠張嘴吞下，藥丸化出陣陣清涼，包裹住她心口位置，疼痛稍稍緩了下去。

“賀蘭一族現在的境遇，想來聖女在來南疆之前，便已經了解過了。南疆以聖女為尊，聖女出自賀蘭一族，但最幾十年來，賀蘭一族卻再未出過真正的聖女。若是沒有姜氏一族的狼子野心，沒有真正的聖女倒也無礙。可姜氏一族拿捏著賀蘭的這一把柄，堂皇的想要淩賀於賀蘭一族之上，這事，賀蘭一族絕不能忍。”賀蘭思危沈聲說道。

顧泠泠靠著躺椅，靜靜的聽著她的話。聽到她停歇下來，她忽的一笑，突然明白了在茶鋪看到白小小與楚君酌坐在一起，以女主人之態招呼她的原由來。

“你想讓白小小與楚君酌聯姻，以此借鎮南王的力量，來保賀蘭一族在南疆的地位？”顧泠泠笑問道。

“是。”賀蘭思危坦然道，“縱觀四國，也只有鎮南王獨得楚皇寵愛，盛而不衰。”

顧泠泠笑，笑容有點嘲諷，“姜家的聖子是誰，我知道嗎？”

賀蘭思危點頭，“是鎮南王的二哥，惠王。”

“既然知道，你還讓白小小與鎮南王聯姻？”顧泠泠不太理解她的思路。白小小若嫁給了楚君酌，以她聖女的身份和楚獨寒聖子的身份，他們兩個必會在一起。而她若跟楚獨寒在一起，豈會讓楚君酌好過？

賀蘭思危更加坦然了，“你們大楚的女人，不都是從一而終，以夫為天嗎？青……小小嫁到鎮南王府，你與她可以姐妹相稱。賀蘭一族助你解除蠱毒，一統南疆。有南疆為盾，鎮南王在爭皇位的路上，便能如虎添翼。將來鎮南王坐上那個位置，你為母儀天下的皇後，小小為皇妃。你們兩人聯手，後宮還有何人可敵？”

這餅畫得有點大，還很甜美。

可惜顧泠泠不喜歡吃甜的，膩是一方面，關鍵牙還痛。

“嗯，你說得對。”顧泠泠從容答道，“白小小從下在聖宮裏接受禮儀教育，我則從小在山間田野裏長大。她比我更適合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

賀蘭思危神色微凝，瞇眼打量顧泠泠。顧泠泠任她打量，“賀蘭一族就這一個條件嗎？”

“就這一個。”賀蘭思危揣摩不秀顧泠泠的想法，只得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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