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獨寒想說，他並不怕添亂。但看楚君酌嬉皮笑臉，渾不吝的模樣，他決定不理會他。

白小小坐在有間茶鋪三樓沒有動，手肘撐在茶桌上，手掌托著下巴，目送著顧泠泠三人走遠，她輕輕笑了笑。

“小姐，”站在她身後的貼身婢女水兒飛快擡頭看一眼那三人的背影，低聲說道，“家主的打算，小姐已經知道了？”

白小小笑容一斂，眉眼間劃過淡淡的疲憊，她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從她逃出南疆，賀蘭一族和姜氏一族的人一路追蹤她，每每犯險之時，總會化險為夷開始，她就知道了。知道了母親的打算。

可她喜歡的那個人，喜歡的是別人。對於母親的安排……白小小看向雙手緊握在一起的楚君酌和顧泠泠，為他們增加一點挫折，考驗一下彼此的真心，也沒什麽不好的。

白小小站起身來，離開茶鋪，回賀蘭府去了。

散步般走到天下第一樓，顧泠泠回頭朝茶鋪看一眼，而後進了酒樓大堂。早過了飯點，酒樓大堂裏只有零星的幾個商旅，邊吃飯邊互相攀談著各地商貿情況。商旅們各式各樣的服飾都有，與錦城相差無幾。因此顧泠泠幾個走進去，並未引起特別的註意。

在二樓靠近聖宮那方的包廂裏坐下，楚君酌背靠著墻壁，手指纏著顧泠泠的一縷頭發把玩，懶洋洋的表示南疆二哥熟悉，吃什麽由他做主便是。楚獨寒完全不想跟他說話的，尋問了顧泠泠幾句後，便叫來掌櫃，點了酒樓裏的幾個特色的菜。

等酒菜間隙，楚獨寒看向聖宮那方的天燈，“你若是想要學習聖宮裏那本古蠱術，最好盡快去聖宮。”

顧泠泠也在看那些天燈，聞言收回目光看向他，“為什麽？”

“聖宮的古蠱術秘地，只有聖女可進去不錯，但秘地卻需要聖宮的十大長老聯手開啟。”楚獨寒轉過頭來，左手端起茶杯，指尾輕撫著杯壁，“賀蘭一族與姜氏一族不合，這並不是什麽秘密，而聖宮中，如今的十大長老，有八個是姜氏一族的人。你現在進去，礙於南疆形勢，姜氏一族也不敢抵抗這民願。”

話點到為止，為此，楚獨寒沒有再接著往下說。

顧泠泠認真的斟酌了一下他的話，雖覺有道理，但也沒立即表示什麽。飯菜上桌，顧泠泠掃一眼，有點無從下筷。

桌上共六個菜，蛇從毒蟻，不一而盡。顧泠泠看著楚獨寒神色淡定自若的一口接一口，嘎嘣嘎嘣的，嘴角抽了抽，看向楚君酌。她只是無從下口，楚君酌因為嫌棄，整個眉毛眼睛都皺成了一團。

顧泠泠眼珠一轉，拿筷子夾了個蟬蛹餵到他的嘴邊。

楚君酌俊顏一變，人往旁邊挪了兩分。顧泠泠手伸過去，擺明了必須要他吃。楚君酌再退，顧泠泠手再伸。兩人僵持當中，楚獨寒已經放下筷子，桌上還剩下大半，“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你們慢慢吃。”

“記得給錢。”顧泠泠道。

楚獨寒點點頭。

顧泠泠看到他走下樓梯口，趕緊放下筷子，心有餘悸的起身，準備跟著閃人了。

她總算是明白，為什麽這酒樓會叫天下第一樓了，太可怕了，有沒有。再看一眼桌上的幾盤菜，顧泠泠搖搖頭，看一眼楚君酌後，轉身便走。

“兩位客官請留步。”兩人才走出包廂，守在包廂門口的小二便攔住了他們，目光往桌上的那幾盤菜一掃，小二態度還算恭敬的道，“本店的一切食材皆出自聖宮的養殖場，客官點了菜，必須要吃完後，方可離開。否則，本店將嚴格按照聖宮的規定，以浪費食材為由，對兩位進行拘留懲罰。”

顧泠泠和楚君酌對看一眼，退回包廂。小二似看出兩人想要從窗口逃脫的動機，在兩人都還沒有開始行動時，他又開口道：“兩位是跟著姜氏一族的客人來的酒樓，姜氏一族的客人離開之前，已經在前臺對兩位的信息做了登記。是以，草民奉勸兩位不要企圖逃跑，否則，兩位將被南疆列為不受歡迎的客人，而攆出南疆。”

“謝謝提醒，我們並沒有想逃。”顧泠泠說道。

小二禮貌的點點頭，又退到門口去守著了。顧泠泠坐回桌前，似笑非笑的看向楚君酌，“你被楚獨寒耍了。”

楚君酌淡定的在她對面坐下，將她的筷子放到她的面前，冷著臉道：“小爺已經吃過飯了，這些，你趕緊吃了。”

呵呵。

顧泠泠笑容如三月裏的春風，帶著和暖的顏色，“來，好好跟我說一說，你都吃了些什麽，是怎麽吃的？”

楚君酌雙腿搭到旁鄰的凳子上，背靠著墻，戲謔的將她看著，“臭女人，小爺怎麽吃的飯，暫且不談。不如，我們來好好算一算，從京城到錦城這一路，你與二哥相談甚歡的事。”

顧泠泠嘖嘖兩聲，筷子在蟬蛹裏撥弄了兩下，擡眼看向他，“我不只與你二哥相談甚歡，我還和他眉來眼去了呢？你說吧，你想怎麽算帳，趕緊算好了，我們順道算一算你在景仁宮打傷我的事。”

“小爺什麽時候打傷過你？你別為了逃避與二哥的帳，就肆意造謠，誣陷小爺。小爺可警告你，小爺雖然喜歡你，可這喜歡，不是你用來囂張的資本。”楚君酌冷聲道。

不是她用來囂張的資本。

顧泠泠撥弄蟬蛹的動作一頓，眼中湧上來一層危險的光芒，“你將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楚獨寒似笑非笑看著她，“你叫小爺說，小爺就說？”

“兩個選擇，一，將這些全部吃了，我們之間的帳一筆勾銷；二，從此橋歸橋路歸路。”顧泠泠好整以暇的看著他，語氣強硬，沒有商量餘地。

“那就橋歸橋，路歸路吧。”楚君酌身影一閃，人已經離開了酒樓。

顧泠泠望著他離開的身影，冷笑出聲。

橋歸橋，路歸路麽。

楚君酌，這可是你說的！

顧泠泠收回目光，眼角餘光掃到小二警惕的身影，拿起筷子，慢慢的，一個一個的吃起了蟬蛹。

吃了兩個後，顧泠泠叫道：“花錦，這蟬蛹的營養價值特別高，你也坐下來一起嘗嘗。還有賀蘭風、賀蘭雨你們兩個，也一起坐下來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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