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黃粉如煙霧散開，那些毒蛇毒蟲卻視若無睹，越過雄黃煙霧，速度不減反增。

“我槽，它們都瘋了嗎？”顧泠泠緊緊的抱住楚君酌的胳膊，生怕他甩了她般。

“這些毒物已經不是普通的毒物，被蠱控制後，普通的雄黃粉對它們已經沒有作用。”楚君酌的速度跟著快了三分。眼看出林有望，那笛聲突的激昂了起來。沙沙聲止在猛的一頓後，幾乎是以箭射的速度，朝他們撲來。

啊！

顧泠泠尖叫。

楚君酌抽劍，一劍劃過，劍光如幕，擋住射過來的一片毒蛛後，人也隨著這一反撞之力，出了林子。

毒蟲在林邊沿齊齊頓住，像是森林護衛者一般，守在林中。

顧泠泠只看一眼，便迅速回頭，見沒人受傷，提著的心稍稍寬了些。

這條路是不能走了。

顧泠泠看向楚獨寒。

楚獨寒擰眉，目光順著眼前的山朝兩旁看去。山脈相連，根本無法確定哪座山可行。他朝冷禪打了個眼色，冷禪幾個起落間，穿進了旁邊的樹林中。

楚君酌一直摟著顧泠泠的腰沒有松過，在冷禪回來，附耳跟楚獨寒匯報情況的時候，他突然出聲道：“我們分頭行動。”

“好。”楚獨寒正有此意，“南疆境外有座鳳華山，我們在此匯合。”

“好。”楚君酌淡聲答道。

楚獨寒看一眼顧泠泠，帶著冷禪轉身離去。

待他走遠，顧泠泠突然想起來一事，“你不是說相思蠱不能分離太遠嗎？”

“你認為，他會跟我們離很遠嗎？”楚君酌反問道。

他的語氣很平靜，口吻也很平靜，眼神也沒什麽不對。但顧泠泠就是聽出了他話裏的嘲諷。本來是準備下個手的，但想到這一路不知還要遇到多少毒蟲毒蛇的，她將這筆帳給記在了心裏。

他們並沒有急著趕路，尋了塊幹凈的地，在周圍掃上雄黃粉歇了快兩個時辰後，才起身，朝著與楚獨寒相反的另一座山走去。

剛進山林不到茶盞時間，他們又退了出來，再朝著下一座山走去。

如此，連走了四五座山，都被蠱控制的毒蟲攆出來後，顧泠泠氣得也不怕什麽蛇不蛇蠍不蠍的了，將手中的火把往蛇群一扔。蛇群吱吱亂叫著四竄，有逃錯位置，不小心竄出林子的，被太陽光一照，一股腥臭之味傳來，那蛇掙紮了兩下後，轉瞬化為了一灘臭血。臭血中，一只米粒大的紅色蟲子，彈射而起，朝著顧泠泠飛射而來。

楚君酌橫劍擋過，並出手極快的將之斬出劍下。被斬成兩半，紅色蟲子還掙紮不止的吱吱亂叫著，聲音尖利刺耳，引得還在林中的其餘毒蟲急躁的跟著亂叫起來。悅耳的笛聲再起，毒蟲們漸漸安靜下來。像是軍隊一樣，排兵布陣的守在林中，腥紅的雙眼冰冷的盯著顧泠泠等人。

“這裏距離南疆還有多遠？”顧泠泠皺眉問道。

“還有一半路程。”天樞沈聲答道。

“那這些攔著我們的人，究竟是誰？”顧泠泠面有不解。按照白小小的分析，姜家現在也不好過，且楚獨寒真是姜家聖子的話，該是歡迎他們去南疆的。賀蘭一族更該如此。可分明，這些攔路的毒蟲又是切切實實，半分作不得假的。

天樞看一眼楚君酌，見他並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低聲道：“他們是在試探王妃。”

顧泠泠眸色微微一動，試探她？試探她是不是聖女？

看一眼楚獨寒離去的方向，他們進入林子後，並沒有再出來，顯然是脫離了他們之後，就沒有再遇到這些討厭的毒蟲攔路。

“現在怎麽辦？”顧泠泠看向楚君酌問道。

看現在的情形，楚獨寒分明是不想讓他們去南疆的。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聖女，對只認她額間金色荷花標識的南疆百姓而言，於姜家、於楚獨寒並沒有多大的益處。是以，他以這樣的方法攔住他們的去路，也逼他們投向秦國，去拿那一顆血玉。

楚君酌鳳眸沈沈，望著那一攤臭血想了好一會兒，才擡頭看向她，“你想去哪裏？”

“當然是繼續去南疆啊。”顧泠泠理所當然道，“南疆百姓以聖女為尊，可若是沒有聖女，他們也不可能永遠都是一盤的散沙。從楚獨寒的言行來看，他必是找到了辦法可以一統南疆，只是這個辦法可能有些冒險。不管他是不是冒險，真讓他得逞了，到時候他攜南疆與秦國聯手，我們除了束手就擒外，基本沒有別的辦法了。”

“分析得不錯。”楚君酌讚賞的看了她一眼。

“所以呢？”顧泠泠攤手。

“所以，我們就在這裏等。”楚君酌道。

等？誰白小小？

顧泠泠不滿的擡著雙眉睨著他，楚君酌手臂伸過來，將她肩膀一攬，攬到他的懷中，盯著那些毒蟲好奇的問道：“不知道這些毒蟲的味道如何？”

“請看那一灘臭血。”顧泠泠道。

楚君酌打消了要去捉幾條毒蛇，再捉幾只毒蠍來嘗一嘗的念頭，擡頭望了眼頭頂的太陽，“白小小還有多久能到？”

“大約天黑時能到。”天樞不確定道，“白姑娘從京城到錦城這一路，所遇刺殺與王爺當初找尋王妃無異。我們在錦城離開後，白姑娘本是要與我們一起，但她又被人給攔了下來，直到第二天才脫身跟上，因此比我們要慢上一些。”

天剛擦黑的時候，白小小一身狼狽的趕來，往前面林中的毒蟲看一眼，雙眼剎時一冷。

“走。”楚君酌往她來時的方向看一眼，拉著顧泠泠，擡腳朝另一座山走去。才進到林中，便有沙沙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片毒蛇出現，地上，樹上，到處都是。白小小從袖子中摸出一個玉笛，放在嘴邊吹響。笛聲悠悠，比那暗中傳來的笛音更加悠揚清冽。

顧泠泠看到，隨著白小小笛聲響起，前方的毒蛇有瞬間的停滯，而後慢悠悠，像是慢動作一樣，轉過身，準備退回去。

暗中的笛聲忽的一揚，比白小小高了一度。那些毒蛇再次停滯了一瞬後，又慢悠悠的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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