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花錦拉著顧泠泠，看著孫冰瑤，臉色不大好看。

孫冰瑤站在那角落，並沒有過來。

“走吧。”顧泠泠根本懶得理她，讓花錦先上馬車，她也跟著坐上去後，直接走了。孫冰瑤見此，往前走了一步，想出來攔馬車。對上駕駛馬車的石紹冰冷的雙眼，她頓住腳步，目送著馬車走遠後，笑容剎時一斂，冰冰冷冷的，滿目都是恨意。

馬車裏。

花錦掀起車簾子一角朝後看去，孫冰瑤已經走了。花錦回過頭，看向顧泠泠。顧泠泠敲一敲馬車，石紹在外邊答道：“小姐放心，屬下已經讓人跟去。”

鎮南王府已毀，楚君酌這些日子一直住在宮中。顧泠泠要找他，就得進宮。馬車剛在宮門口停下，石紹派去跟蹤孫冰瑤的人快速回來稟報：“靜王府。”

宮門前很靜，顧泠泠坐在馬車裏未動。她不動，花錦也沒有動。顧泠泠背靠著軟枕，想著進宮後，德妃生病，她免不了要去看望。上一次在景仁宮，雖都見過面，但卻都沒有說上兩句話。她現在進宮，怕是羊入虎口。想了想，她道：“先去平陽侯府。你再派個人向鎮南王傳個話，讓他到蘇國公府來，我找他有事。”

“好。”

馬車在宮門前轉一個彎，朝平陽侯府而去。剛行幾步路，楚獨寒從宮中出來，看到她的馬車，眸色微微一動，朝後打了個眼色，冷禪立刻上前攔在了馬車前面。

石紹看了冷禪一眼，回頭跟顧泠泠稟報。

花錦掀起車簾子，顧泠泠順著縫隙朝外看去，看到漫步過來的楚獨寒，眉梢微挑，“我聽說德妃娘娘病了？可好些了？”

楚獨寒認真的打量她一遍，並未在她臉上看出什麽幸災樂禍的情緒來，他斂了斂眸，不答反問道：“你是準備進宮？”

“不進。”顧泠泠直言道，“宮中多少人都等著我呢，我這一進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楚獨寒低聲一笑，“宮中的確有不少人想要見你，便是我母妃也想要見一見你。”

“見我做什麽？這京城裏長得比我好看的人雖然少，也不是沒有。你母妃想要見，也該見她們才是。”顧泠泠撇嘴道。

“我在朝堂上說要娶你，母妃自然是想要好好見一見你，看看你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能入我的眼。”她直言，他亦跟著直言。

顧泠泠挑剔的上下打量一眼他，“果然是自己的孩子，再不好，落在眼中也都是好的。請你轉告德妃娘娘，承蒙他的兒子看得上我，但抱歉，我看不上她的兒子！”

楚獨寒左右看了看，此時已是下午，宮門前的人很少。陽光西斜，照在皇宮上，卻被厚厚的、高高的圍墻給擋住了。圍墻外，陽光明媚。圍墻裏，陰冷一片。他回頭看向顧泠泠，陽光也照在馬車上，雖被車頂車壁給擋了，可她的臉上、她的眼中，亦盛滿了陽光，顏色那樣耀眼，吸引著他，讓他想要將之抓在手中，暖一暖他漸漸冰涼的心。

“天下的母親，看自己的孩子總是最好的。你看不上她的兒子，恐怕她聽了不會太高興。”楚獨寒看著她的眼睛說道，“且她在後宮這麽多年，一直榮寵不衰，自是不能小窺的。到時候，你猜，她會如何讓你看得上她的兒子？”

“嘖，你是在威脅我嗎？”顧泠泠雙手擱在窗欞上，下巴跟著擱到手上，歪著頭看著他。

這幾月的四處奔波，顧泠泠清瘦了不少。往日裏還有些圓潤的臉頰，清瘦得剛剛好。水靈靈的眼睛，不躲不閃的看著他。眼神清澈，裏面倒映著他的身影。

楚獨寒微微一笑，“這不是威脅，這是事實。”

顧泠泠跟著一笑，笑著朝皇宮看了一眼，“看來這個地方，我是真不能進了。我走了，再見。”

冷禪沒再攔路，石紹駕著馬車遠去。

楚獨寒站在原地，目送著她。

雖隔著馬車，但顧泠泠還是很清晰的感受到他一直望著她的銳利眼神。拉過一個軟枕墊在身後，企圖隔絕他的視線失敗，顧泠泠不高興的輕哼哼兩聲。

“那個冷禪如何？”

石紹想了想，“若不論生死，屬下不是他的對手。”

“若是論生死呢？”顧泠泠問。

“他不是屬下的對手，但屬下也討不到半分好去。”石紹回答。

顧泠泠沈默了一會兒，“不必論生死。”

石紹雙眼動了一下，想到青影、青霜兩人，肯定道：“小姐放心，若非必要，屬下不會與他論生死。”

“必要也不可以。山不轉水轉，偶爾吃一次虧也沒什麽，回頭再找機會報仇就是了。”顧泠泠道。

石紹點頭，點完才後知後覺發現她看不到，亦答道：“屬下明白。”

平陽侯府裏的氣氛不太好，顧泠泠一只腳跨進大門的時候就感受到了。一路進到二門，這種氣氛越來越凝重，她頓住腳步，有點不想進去了。

“泠泠。”前方花園中，顧君寶走出來，看到她，勉強的扯開嘴角笑了笑。

顧泠泠擡腳走過去，看著她已經漸漸大起來的肚子，手很自覺的就挽過她的手臂，“可是小寶寶在肚子裏不老實？”

顧君寶搖搖頭，另一只手摸上肚子，“他很乖。”

“那君寶姐是因為顧大爺失蹤的事在不開心？”顧泠泠問。

顧君寶的手緊了緊。

顧泠泠撲哧一笑，眼往四處看，“往日裏來平陽侯府，總是還沒有走近，便能感受到歡樂的氣氛。今日一來，就覺得整個平陽侯府裏陰雲一片，害我都以為來錯了地方，回頭確認過好幾次才敢走進來。”

顧君寶勉強一笑，她也知道這些日子平陽侯府因為她，所有人都不敢大聲說話，也不敢嘻笑。可她忍不住，那是她爺爺，唯一的親人。她根本不敢去想，背後之人將她爺爺抓走後，爺爺會受多少的罪。

“方盡真不是一個好人。”顧泠泠扶著她走到前方的亭子中坐下，待婢女端上茶水瓜果點心退下去之後，她半側過身子看著顧泠泠，“之前我的事，她都事無俱細的給你說了。你的事，他卻什麽都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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