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是我自己，”顧君寶握住她的手，“是我自己一直放不下心。”

“我理解，”顧泠泠反握住她的手，又輕輕摸上她的肚子，跟肚子裏的小寶寶說了幾句話後，才又看著她說道，“我哥哥和楚君酌都在查尋顧大爺等人的下落，我來之前，楚君酌說，已經有點眉目了。”

提到楚君酌三個字，顧泠泠難免會帶上一絲情緒。情緒一起，心口會就鉆心的疼。顧君寶扶住她，看著她煞白的臉，還有額頭浸出來的一層冷汗，面色一變，快速拿出錦帕為她擦汗的同時，急急問道：“是相思蠱又發作了？”

顧泠冷搖頭，“不用擔心，我沒事。”

“這樣子，哪是沒事？”顧君寶看向花錦，“你家小姐這樣的痛，一天要痛幾次？”

花錦心疼的上前來抱住顧泠泠，“世子說，相思蠱是只要想到對方，就會心口生痛。具體痛幾次，是沒有固定的。”

顧君寶明白了。

待顧泠泠的疼痛平緩過去，她蹙眉看著她，“難怪惠王在朝堂上說要娶你，我現在才知道相思蠱原來是這個意思。這手段，也未免太惡毒了些。”

“這世上哪有什麽手段是不惡毒的？”顧泠泠倒是想得開，當然，想不開她也沒有辦法，“都是成王敗寇。今日我們著了他的道，下一次，他著了我們的道，也未必就會比我這要輕。”

“話是這個理，可……”可落在別人身上，不是自己人，抱著旁觀者的心態，和這肯定是不一樣的。顧君寶不曉得怎麽勸，也不再去提顧大爺的事，害怕再刺到她身體裏的蠱蟲，惹她生痛。

“我今日來，就是想要給你說，你不用擔心，顧大爺要不了幾日便回會來。”顧泠泠喝一口茶緩了緩神後，繼續道，“不管是楚獨寒，還是楚夜迢劫走的顧大爺等人，在目的沒有達到之前，他們是肯定不會傷害顧大爺的。”

顧君寶苦笑，“這些我都知道，只是，爺爺一輩子在顧家溝裏，又仗著年紀，被村裏人所有的人哄著。猛然遭遇這種事，我是怕他發脾氣，反討不到什麽好。”

呃。

好吧。

以顧大爺的脾氣，倒的確是有這個可能存在。顧泠泠不曉得該說什麽話來安慰她了。好在顧君寶本就是個通透的人，拍拍她的手，反過來安慰道：“舅舅他們也在暗查這事，早上的時候，也說有了些線索。我倒是不怕爺爺有什麽事，就是怕他受苦。”

顧泠泠握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掌心輕輕撓了撓。

“好了，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你事多，你去忙吧。”顧君寶站起來，攆她走。

顧泠泠本來事也多，便也沒有矯情，又說了兩句話後，便起身離開。在平陽侯府的大門口，碰到從外面回來的李玉寧。李玉寧神色有些不思，顧泠泠抄著手，戲謔的看著她。

李玉寧臉頰控制不住的紅了紅，眼神也心虛的東看西看，就是不看顧泠泠。

顧泠泠嘖嘖兩聲，走過去，繞著她轉了兩圈，“寧將軍？”

刷一下，李玉寧的臉紅得像是染了血，咬著嘴唇，朝周圍看一眼。見沒有從看她，她趕緊將顧泠泠拉到角落處，糾著錦帕問道：“泠泠姐姐，寧大將軍他……”

話到嘴邊，李玉寧跺一跺腳，又朝左右看了看，“寧大將軍他，他怎麽會喜歡我呢？”

午飯過後，府中氣氛低壓，李玉寧出府去將寧落玩。寧落去了太師府中，沒在將軍府。李玉寧便準備回來。剛好，寧烈忙完公務回到府中，碰巧遇到正準備離開的李玉寧。

或許是受顧泠泠中蠱之事、元凝舞受傷之事刺激，寧烈攔住李玉寧，跟她東拉西扯了幾句後，直奔主題的問她，平陽侯李威武有沒有跟她定親，若是沒有，那他有沒有機會。

李玉寧當場便嚇傻了，呆呆的伸手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你說什麽？”

“我說，如果你沒有定親的話，我沒有機會？”寧烈說道。

李玉寧從來沒有想過這一茬，被寧烈虎視眈眈的看著，她拎起裙擺，一溜煙的就跑了。

李玉寧在原地轉了兩個圈後，看著顧泠泠，“我、我從來都沒有想他會……”

“那你現在可以想了。”顧泠泠笑看著她。

錦帕在她手中攪來攪去，都攪成了一團。李玉寧深呼吸兩口氣，雖覺得羞噠噠的，比起寧烈突然說喜歡她，她六神無主，拿不定主意之外，這份羞噠噠反而被她給忽略了。

“我不知道。”想了半天，李玉寧說道。

“不知道，那就是你心中想要拒絕，可是又有點狠不下心，是不是？”顧泠泠一步一步引導著她。

李玉寧想了想，點點頭。

寧烈的突然告白，讓她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可拒絕的話滑到嘴邊，莫名的，她又有點不舍。這京城中，優秀的男子除了楚君酌、許輕負、蘇竟時三個頂尖的外，便是楚程、楚獨寒、楚夜迢這一批次的了。

楚程已經有元凝舞了，她和元凝舞已經是好朋友，肯定是不會去搶的，也搶不過。楚獨寒和楚夜迢，那是敵人，她就更不可能去想了。比較來比較去，似乎就餘一個寧烈。再拿寧烈跟這些人比較，李玉寧羞恥的發現，比相貌，寧烈可能比不過那頂尖的三人，但和楚程等人比起來，卻是半絲不差。比其他，寧烈是年紀輕輕就是大將軍，也領兵上過無數次戰場，能打戰的將軍，心計必定不低。

所以，寧烈竟然這樣優秀！

李玉寧心虛的瞥一眼顧泠泠，見她並沒有註意到她的小心思，暗暗松了口氣。

顧泠泠怎麽可能沒有註意到？這樣粉紅色的八卦，一向是她最喜歡的了好不好？不過是怕嚇住了她，假裝沒有註意到而已。

“那你回去慢慢想好了，想好了再回答寧將軍，反正也不著急。”顧泠泠拍拍她的肩膀後，離開了平陽侯府。

李玉寧站在大門口，目送著她走遠後，才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在蘇國公府大門口，顧泠泠下馬車之後，又看到了孫冰瑤。依舊是站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處，在蘇國公府斜對面的小巷子口，笑容燦爛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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