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秦國。”蘇淮道，“在南秦國皇後的鳳冠之上！”

蘇竟時和楚程心中猛的咯噔一下。

也就是說，想要解顧泠泠的相思蠱毒，就要得到南秦皇後的鳳冠？

“那顆血玉，是南秦皇後鳳冠上的鳳凰冠。失了血玉，鳳冠便也毀了。”蘇淮看著楚君酌，“鳳冠日日都帶在南秦皇後的腦袋上，想要得到，除非將南秦的皇後殺了。鳳冠倒是易得，可天下好不容易維持的太平，也將因這一頂鳳冠打亂。”

屋中陷入寂靜。

半晌，楚程低聲道：“好算計！”

“的確是好算計。”許輕負開口，臉色沈俊，“天下若亂，泠泠必定要擔一個紅顏禍水之名。而子衿，也會被天下百姓唾罵。到時候，只要他拿出一個清君側的名，便能光明正大的掃除所有障礙！”

寧烈讚嘆：“果真是智計無雙。”

蘇竟時沈默半晌，看向楚君酌，“相思蠱，我曾在書中看到過。若不除此蠱，倒也無礙，只要中蠱者雙方……”

“不可能！”楚君酌斬釘截鐵道。

蘇竟時得到確切的答案，定了定心，轉向蘇淮，“血玉在南秦國皇後鳳冠上的事，天下有多少人知道？”

“包括南秦人在內，不超過兩手之數！”蘇淮肯定的道。對上所有人懷疑的目光，他輕哼一聲，“我知道，乃是蘇國公府族譜之上，曾有記載。南秦國皇後鳳冠上的血玉石，乃是三百多年前，當時的南秦攝政王為心愛的女子，遍尋天下，在西周國一商人手中高價所買。當時商人以為此血玉只是一顆普通的紅寶石，是以南秦攝政王只用了極低的價格便買了下來。而蘇國公府先祖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南秦攝政王想要取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我蘇氏之女！”

“蘇氏之女嫁到南秦不久，攝政王逼宮上位，以血玉為冠，造下了南秦傳國幾百年的皇後鳳冠。”

三百年前，太過久遠了。

幾人落下了想要攀親這一條路線。

蘇竟時和許輕負面色沈戾，楚君酌攤到椅子中，神色從陰戾慢慢的轉變成他慣常的飛揚跋扈樣。見所有人都不說話，他輕輕的敲了敲椅子扶手，睥睨笑道：“南秦的鳳冠不見了，就一定是本王拿走的？”

蘇竟時和許輕負瞳孔同時一縮，齊齊朝他看來。

寧烈笑道：“子衿說得不錯。鳳冠失蹤，就一定是我們拿的？”

蘇淮卻沒有這麽的樂觀，“南秦國這百年來，既沒有內亂，也沒有外亂。可說國富兵強，已經隱隱位列四國之首。且不說你們此去盜鳳冠能不能成功，就說那背後之人，既能布下相思蠱的計謀，又豈會沒有應對之法？”

“九曲山的那些盜賊都移到哪裏了？”楚君酌突然問道。

許輕負答道：“有蘇兄先前的安排，他們離開九曲山後，並沒有行多遠，又折返回去了。”

說完這話，許輕負突然一頓，與蘇竟時對看一眼，都猜到了某種可能。

正是因為九曲山十萬盜賊轉移失敗，楚獨寒才被迫用上了相思蠱！

“蠱毒是南疆國的不傳之秘，”楚國七年前戰亂結束後，除了像雪域國這種邊荒蠻夷每年都會來犯上一兩次外，大局上，一向平穩。寧烈從小跟隨在他父親的麾下，上過的戰場並不少，走過的地方，也不少。因此，他自己帶兵打戰的次數雖少，卻並不影響他的見識與眼光。

在許輕負等人在想如何從南秦國拿到鳳冠解蠱的時候，他想的卻是相思蠱的來源，“惠王些年一直宅於惠王府未曾外出，這我很確定。而且南疆國自來最是排外，與雪域國一樣，南疆國人數也極少，加起來不足五十萬人數。最關鍵，南疆國世代都窩居於天嶺山中，極少外出。加上天嶺山環境惡劣，常人進去，不死也會迷路於山中。惠王到底是從何處得到蠱毒的？”

“斐昀。”蘇竟時道，“裴昀以神醫之名，周游天下，有沒有去過南疆國，誰也無法確定。但從目前的形勢來看，可以肯定，他是去過南疆國的。”

“那就說得通了。”寧烈恍然道，“裴昀曾在惠王府住過半年多，且南疆國除了蠱毒之外，也最是擅長易容隱匿之術，與這次的襲殺事件很吻合。”

說到這裏，便是寧烈也不得不讚嘆楚獨寒的心智謀略了。在東北之事前，他一直以為楚君酌才是得天獨厚的。有皇上的偏寵，有他們的傾心相助，還有一個顧泠泠。可與楚獨寒比起來，楚君酌也不夠看了。

楚獨寒雖身來就有疾，但德妃能穩坐中宮多年，就很好的說明了情況。皇上待楚獨寒、待楚程、待楚夜迢和楚墨池其實都是不錯的。只是他給了楚君酌無限的縱容，給他們的，卻是其他方面的穩固。

以前寧烈是沒有想過這些的，但最近幾月，他卻想得很多。越想得多，越覺得他以前的目光是有多短淺，也越覺得，朝中那些大臣們背後罵他不過衣靠父親餘蔭的話有多準確。

如果不是某些事，在半途走偏了。不管皇上對楚君酌有多寵愛，最後皇上冊封的太子都會是楚程，將來名正言順登上那位置的也會是楚程。或許楚獨寒會爭，但楚程占了一個名正言順，他都是爭不過的。

“我去南疆國走一趟，”蘇竟時主動道，“如果能從南疆國拿到相思蠱的解蠱辦法最好，拿不到，那就只能往南秦國走一趟了。”

天下四國，南秦、北齊、東晉、西楚。早些年楚國與齊國戰亂，秦國和晉國都未參與。但更早的五十餘年前，晉國也曾與齊國戰亂過數十年。是以，四國中，秦國最強、楚國次之、晉國緊隨其後，齊國最弱。

除了四國之外，還有無數的小國並立，夾縫中求生存，如雪域國等。這頗小國，多數都居於窮山惡水之中，易守難攻。四國派兵攻打，不劃算。不攻打，這些小國又如蝗蟲一樣，時不時的要跳出來惡心一下，也如雪域國每年秋冬之季，就會進犯東北一樣。大國不勝其煩，只能派兵駐守過境，這些小國來一次，打一次。

也因此，小國只能是小國，生命力再頑強，也發展不過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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