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去。”楚君酌阻止道，“讓陳牧白去。”

“陳牧白也游歷過天下，他有經驗，讓他去，既不引人過多註目，成功的機會也更大一些。”寧烈道。

蘇竟時同意下來，叫來書墨，修書一封，立即讓他傳去東北給陳牧白。

楚君酌看著他們忙碌，並沒有告訴他們，楚老頭所說解毒只有的那兩個辦法。

“陳牧白去南疆，我們也不能幹等著。”蘇淮看向蘇竟時，“你立即去安排暗隱潛入南秦，沒有命令，不準他們妄動。蠱毒是楚獨寒所下，但他有明確的不在場的證據，且他也受了傷，也是不容否認的事實。是以，我懷疑，他不只通過斐昀與南疆有聯系，或者，南秦國裏，也有他的人。若真如此，你們要去盜取鳳冠之事，很有可能南秦國已經知道。”

蘇竟時神色一凜，立刻起身朝外走去，邊走邊道：“我現在就去安排！”

“京城這邊，以後有我負責。”許輕負站起來，朝床上看一眼後，偏頭看向寧烈，“泠泠與惠王中蠱之事，若當真是惠王一手安排，那麽明日惠王醒來後，用不上多久就會傳遍京城。你且要註意，惠王府中有易容之人，有會蠱術之人，既能傷了元小姐與泠泠，那麽或許下一個就是我們身邊之人。安全方面，就要交給你全權負責了。”

“好。”寧烈跟著他一道走了。

屋中只餘下楚程、楚君酌和蘇淮三人。

“哼，”久不曾開口的楚程冷哼一聲，“本王這兩年不管朝事，真當本王吃是素的了！既然他送本王這麽大一份禮，本王若是不回敬他一禮，豈不是要道本王沒有禮貌？”

楚君酌看他一眼，“他這一禮送的可不小，你是大哥，可不能被他給比下去了。”

楚程回敬他一眼，“小舞想要與本王斷了關系，她也只是受個傷。泠泠中的相思蠱，你若是解決不了，此生可就無妄了。”

楚君酌撇撇嘴，“大哥對小弟的關心，小弟收了。不過小弟有一句話想要說給大哥聽。元小姐雖然只是受個傷，可女人這輩子最大的依仗，便是孩子。小弟盜娶南秦鳳冠雖然難是難了點，總是有希望不是。且這希望比起大哥來，還不多不少，大了那麽一丟丟。”

哼！

楚程冷哼一聲，甩袖走了。

楚君酌得意的看著他憤然離去的背影。

待他出了玉芙院，再看不到一絲一毫後，楚君酌臉上的得意之色剎時收斂。他起身，朝著蘇淮一躬到底，“過幾日，君酌或許就要前往南秦，泠泠的一切，理要仰仗祖父照看了。”

蘇淮難得的沒有嫌棄的嗯了一聲後，寬慰道：“你且放心，泠泠是我的孫女，我自會照看好她。你這去南秦，也要萬般小心。”

“多謝祖父提點。”

蘇淮輕哼一聲，冷眼看著他，“我不是提點你，而是想要告訴你，你心中一直認為你對她的感情，比她對你的感情要深厚。可你有沒有想過，當你在東北中毒身死後，她卻以一人之力，顛覆了雪域國和薛家！”

“你與她相識兩年有餘，她性子本恬淡，卻為了你，不惜手染數萬鮮血。這數萬的鮮血，比你自以為的深情厚意，到底誰輕誰重？”

“我不知道她何來那麽大的能力，但我知道，天道輪回，一飲一啄，皆是有報應的。誠如你失憶，誠如她現在中蠱毒。”蘇淮的目光深遠而淩厲，“這樣的事，有過一回便夠了！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

“祖父教訓得是。”楚君酌恭敬道。

蘇淮又冷哼了一聲，揮一揮手，嫌棄的讓他滾了。

楚君酌又是一禮到地後，轉身走到床前，撩起紗帳仔細的看著她。看過後，轉身離開蘇國公府，去了宮中。

蘇淮的話，一字一句，都像是悶雷一樣炸在楚君酌的胸膛之中。

他想起來，第一次見到殺人，她趴在馬車上吐得天翻地覆，第二次殺人，她亦躲在他的背後，不敢多看一眼。可在去東北的路上，她拿起劍，臉色雖不好看，但殺起那些暗襲他們的殺手來，卻從來沒有手軟過。

再想起他中毒‘死亡’的時候，她一人揚劍，斬殺薛氏滿門，還有在雪域國燒毀糧倉時的模樣。胸腔之間，有什麽東西在澎湃喜脹。那些，都是她為他所做的事，都是她對他的情感。她雖從來不說，但她卻做了。將她對他的感情，全部的用行動表達了出來。

是他太過自負，一直忽略了這些。

以後，不會了。

顧泠泠醒來的時候，天下著雨。雨絲飛飛揚揚的，像是霧一般。她看著床帳底子，手摸向胸口，胸口有點淺淺的疼，傷快要好了。她撐著手剛坐起來，楚君酌便掀了簾子走進來。雙眼微微一凜，顧泠泠作出防備的姿勢，警惕的看著他。

楚君酌停下腳步，挑高雙眉看著她。

“小姐，你醒了？”花錦激動的沖過來，抱住她的胳膊，喜極而泣。顧泠泠拍拍她的背，目光依舊看著楚君酌，“我睡多久了？”

“加上今天，是第八天了。”楚君酌道。

“這麽久？”顧泠泠皺眉，想到那天受傷的場景，胸口猛的像是針紮一樣一痛。臉色煞白，有冷汗從額頭冒出來。

楚君酌鳳眸凜了凜後，斂起所有情緒，調笑道：“小爺就在這裏坐著，你想看想摸，伸個手就是，偷偷摸摸做甚？”

顧泠泠呸了一聲，手摸向胸口。並無異狀。她偏頭看向楚君酌，腦子幾乎是剛想到他的名字，胸口又是猛的一痛。

“還說是沒有偷偷摸摸想小爺？”楚君酌走上前，將她的手拉過來，按到胸口上，“以後想小爺了，就直說，要不只放在心裏或是腦中想，聽明白了嗎？你若是偷偷摸摸，就會像剛才一樣，胸口鉆心的痛。”

顧泠泠睨著他。

“這是小爺對你的懲罰！你看著小爺，也沒有用！”楚君酌哼聲道。

顧泠泠抽回手，看向花錦。花錦心虛的將目光撇向了遠處。顧泠泠繼續盯著她。花錦終是忍不住，張嘴就要說實話。楚君酌將她給攆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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