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無幹系？

休想！

楚君酌站起來，冷峭的臉上一片肅然，看也未看那些東西一眼，轉過身，飛身離開此處。

楚程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雙手負在身後，無聲的勾了勾嘴角。轉頭看向天上的明月，勾起的嘴角又斂起來，低低嘆了氣。東北的事，誰對誰錯，誰也說不清楚。他為救她而死，繼而失憶。她一怒之下，燒毀雪域國幾大糧倉，更是團滅了薛家。

事情發展至今……

他所能做的，也只有此了。

顧泠泠從酒莊離開後，在金手鐲空間裏呆了兩天。那次中毒，她被鎖在裏面想要出去時，幾乎將所有番茄樹都撞壞了。這次正好趁這機會，將所有的蔬菜園子整理一遍，又從僅剩的那一棵番茄樹上摘了幾個最大的番茄下來，取出種子，就在蓮池裏洗了一翻後，便播在了地裏。能不能長出來，那就要看命了。

兩天後，無處可去的她回了現代，可顧泠和方程都在上班。無聊的她只好又回來，轉道去了棲雲寺。

上元節已過，冬天漸漸過去，春天的腳步靠近，山上的梅花差不多都謝了。從花謝的地方，有嫩嫩的芽胞長出來。過不了多久，嫩綠的葉子就會長出來。顧泠泠沿著梅林走了兩圈，兩圈後，隨意的在一個亭子中坐下。

亭子裏茶具茶水，草團都配備齊全。顧泠泠坐在草團上，雙手托著下巴，望著外面的梅林，思想放空。

梅林中有腳步聲響起，步伐均勻，不急不徐。顧泠泠隨聲望去，看到一身藏青色錦衣的楚獨寒走了出來。

楚獨寒看到她，顯得很意外，腳步稍稍一頓後，徑直走了過來。在亭子外站住腳步，他的目光肆意的從她身上滑過，最後落在她曾受傷的肩膀上，“你的傷，可好了？”

顧泠泠順他的目光落在肩膀上，點點頭，“好了。”

楚獨寒走進來，在她對面的草團上坐下，看一眼依舊冰涼的茶具和碳爐，莞爾一笑，取出竹夾，夾了幾塊碳放到碳爐中，生起火，又給茶壺裝上水放到碳爐上燒起來後，才停下來，“你這幾日一直躲在棲雲寺中？”

“什麽叫躲？”顧泠泠瞥一眼他，“我是光明正大的在這裏。”

“是，你是光明正大。”楚獨寒笑，笑容溫雅，像是梅樹上還來不及綻放，便要掉落枝頭的花苞，那一抹餘香氤氳在笑容裏，讓人忍不住便要多看兩眼。

顧泠泠直直的看著他，好奇問道：“這麽多年，整日的宅在府中，你在做什麽？”

楚獨寒微怔了一下，而後又笑了，“看書，下棋……總歸是那幾樣。”

“真無聊。”顧泠泠說道。

“是很無聊，可是比起病痛，我寧願一直無聊下去。”楚獨寒說道。

顧泠泠輕笑，“你說得對，人活著，無病無災的時候，都被權利欲望所驅使。等病來了，災來了，才能體會到，比起權利這些外物，一副健康的身體是有多麽的重要。所以你看，你問年輕人的理想是什麽，他們大多都是遠大抱負。但你問四十歲以上的人理想是什麽，他們大部分人會說，身體健康。”

“那麽你呢？你的理想是什麽？”楚獨寒看著她，語氣溫和的問道。

“我？”顧泠泠看向遠處的山，近處的梅樹，搖搖頭，“我的理想是，擁有一個自己的小屋，兩畝薄地，坐看日出日落，閑看花開花謝。有兩三摯友，無聊時一起說說話，或者四處游山玩水。”

“我以為你的理想是四弟。”楚獨寒看著她說這些話時，往外放著光的雙眼，嘴角跟著揚了揚。

“什麽理想？理想是自己的。”顧泠泠依舊看著遠處的山，話語靜靜。

“受教了。”

碳爐上的水開來了，楚獨寒拿出錦帕，包裹住壺柄，將壺提起來，泡好茶，又重裝了水放到碳爐上。茶水暈開，他倒了兩步，一杯推到顧泠泠面前。

顧泠泠一直看著他動作。他的動作從頭到尾幾乎都是一樣的頻率，不急不徐的，像是被定時了的機器。顧泠泠看一眼面前的茶水，清透碧綠，茶香裊裊，她伸出手指輕輕彈了彈後，端起來，輕抿一口再擱下，站起來，也未打一聲招呼的就離開了梅林。

蘇國公府在棲雲寺自然也是有單獨的院落的。

在床榻上躺下，顧泠泠雙手作枕，翹著腿望著潔凈無塵的房梁，腦中不自覺的便出現了前幾日景仁宮中，他那一掌打下來時的冷漠與決絕。

楚獨寒說對了，她就是在躲。

從顧家溝到京城，從京城到東北。他們之間經歷過許多的事，她感情再淡薄，也是人，也有心。他對她的那些好，她也並非無動於衷，半點不上心。可正因為上了心，她才有現在的不知所措。

斷，自然是要斷的。

他既忘記了她，她也從來沒有要去強求他再記起，或者再愛上她的打算。只是想要忘記，想要回到最初時的那一份純粹，她也需要時間。

翻過身，將被子拉過來蓋好之後，顧泠泠閉上眼睛，慢慢的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躺在床上沒有動，直到肚子發出咕咕的聲音，她才爬起來，從金手鐲空間裏摘了根黃瓜，將就著填飽肚子後，推門走出去。

天空如幕，滿天繁星閃耀。

顧泠泠心尖忽的一動，快步走出院子，朝著空塵方丈的禪房走去。剛走到禪房門口，楚獨寒開門從裏走出來。顧泠泠腳步一頓，楚獨寒先一步笑著問道：“長樂公主是來找空塵方丈的？”

顧泠泠沒理他，看他跨出門口，她直接錯身而過，進了禪房。空塵方丈正在收拾茶具，聽到腳步聲，偏過頭來，看到是顧泠泠，眉眼剎時溫和下來，道了一聲佛號後，問：“公主這個時候來找貧僧，不知有可急事？”

“我聽寧落說，棲雲寺中養了不少好馬。不知空塵方丈可否借我一匹，待我他日回來，必定奉還。”顧泠泠揖了一禮後，恭聲問道。

“公主不必客氣，公主請。”空塵方丈在前領路，顧泠泠跟在他的後面。出來的時候，楚獨寒還站在門口等著。看著兩人一道出來，他自動自的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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