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竟時沒有拿喬。

很從容的跟著安嬤嬤去了長壽院。

“還有兩天。”楚君酌說道。

陳牧白和陳悅苒朝他看去。

楚君酌看著顧泠泠沒有回頭。

兩天後，她若沒醒，便是陳家覆滅之時的開始。

楚君酌什麽話也沒有說，但不管是陳牧白還是陳悅苒都從了的臉上，從他的眼中看到了這句話。

陳悅苒上前兩步，“鎮南王……”

楚君酌轉開目光看向她，輕輕一瞥之後，又看向陳牧白，“信饒城那次，本王只用了五成的功力。”

陳牧白暮然看向他。

楚君酌已經收回目光，繼續看著顧泠泠了。

陳牧白瞳孔瞇了瞇後，轉身離開了重華院，朝長壽院而去。

長壽院中。

蘇竟時安穩的坐在上次楚君酌坐著的位置，安嬤嬤端茶上來，他接過，擱置在旁邊的小幾上未動。

陳老夫人看一眼，笑道：“怎麽，怕我陳家在茶裏下毒？”

“是。”蘇竟時坦然答道。

陳老夫人低笑出聲，“真是個有意思的年輕人。可惜我陳家卻沒有那麽多優秀的女兒，否則，我一定便將她許配給你。”

“多謝老夫人擡愛，我已經有未婚妻了。”蘇竟時從容而坦然。

“那真是可惜。”陳老夫人道。

喝了幾口茶，陳老夫人靜靜的打量了一會兒蘇竟時，“我聽說你身上有疾，可都好完全了？”

“托妹妹的福，全都好了。”

陳老夫人又問了幾個問題，蘇竟時全都滴水不漏的回答了。陳老夫人斂了斂神，輕扣了一下茶盞，“若我說長樂公主的毒，不是我陳家下的，蘇世子可相信？”

蘇竟時擡眼看向她，微微一笑，“老夫人若說那毒不是陳家下的，我自然相信。但我更相信，老夫人一定有三絕毒的解藥。”

陳老夫人目光與他對視，半晌，長笑一聲，“我說得不錯，我陳家的確有三絕毒的解藥。蘇世子既是聰明人，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東北天寒地凍，我這年紀又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受不得寒。這幾年啊，我就一直在想，想著若是住到暖和一些的地方去，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受寒，就犯頭痛的毛病了？”

“可陳家家大業大，貿然走到哪裏，都會遭來人的猜忌。我想來想去，唯有聯姻一途可走了。”陳老夫人一邊說著，一邊暗中觀察著蘇竟時。觀察了許久，她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這是一個城府比天還深的年輕人。

比起楚君酌喜怒無常，還要可怕。

陳老夫人都不知道自個有多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坐直過身子，與一個人說話了。安嬤嬤震驚的看向陳老夫人。陳老夫人卻恍若未覺，面上神色，神態語氣比之剛才越發溫和，“我陳家一向是以理治家，以理治東北。三年前，皇上曾給鎮南王和苒兒指過婚，當時苒兒一是年紀小，二是陳家根基也不大穩健，便拒絕了。這幾年下來，苒兒時時念著鎮南王，也責怪當初我們不曾問過她意見便自做主張的拒絕了。”

“本來，我們是打算年後向皇上請旨，想再提這姻親一事的。哪料想皇上卻先為鎮南王和長樂公主賜了婚。苒兒這孩子是我一手養大的，性子軟和善良，是個極明事理的孩子。我打算著，鎮南王不管是現在也好，將來也罷，總歸是不會只娶了長樂公主一個，那多加上苒兒也沒有關系。”

蘇竟時安靜的聽著，並未出言打斷她。

陳老夫人見他不語，臉上還掛著笑，語氣又溫和了三分，“我們也不委屈了誰，陳家願意以整上東北相送，只救鎮南王對苒兒，如對長樂公主一般，一視同仁。”

“老夫人可問過鎮南王的意見了？”蘇竟時問道。

陳老夫人默了一默，“問是問過了，只不過鎮南王以為我陳家是在威脅他，是以並不大接受。”

“鎮南王不接受，老夫人找我來，又是作何？”蘇竟時慢慢開口，“娶妃的是鎮南王，老夫人跟我說這些，其實沒啥用處。妹妹回蘇國公府時日尚短，祖父與我自覺虧欠了她，自是不會去勸她未來的夫君，在她還沒有入門的時候，便答應去娶別的女人。且妹妹又極有主見，若是未經她同意，我便貿然應下此事，便是她毒解後答應了，恐怕也要與我蘇國公府斷決關系。”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我蘇國公府都落不得好。此事，老夫人怕是找錯人了。”

“你說得對，”陳老夫人看著他問道，“可你有沒有想過？長樂公主醒來或許會與蘇國公府置氣，但她總歸還是活著的。人若是死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怎麽會什麽都沒有？”蘇竟時反駁道，“皇上之所以會下旨賜婚，那是鎮南王三翻四次奢求的結果。賜婚聖旨下之後，鎮南王便將整個鎮南王府的產業都當作聘禮送給了妹妹。鎮南王如斯深情，妹妹若是有事，除非他死，否則他是必定不會放過背後下毒之人的。”

“老夫人也知道的，妹妹不只是鎮南王未過門的王妃，亦是玄明道長唯一的徒弟。一年前，百官在朝堂上拿捏妹妹，想奪她的紅薯，玄明道長硬是逼得百官都向她賠禮道歉後才作罷。”

“除此之外，經過一年前朝堂那事後，玄明道長便帶著妹妹周游列國，同帶的還在承王。玄明道長雖沒有收承王為徒，卻有師徒之誼，算下來也是妹妹的師弟。妹妹這個師姐有難，承王自也不會袖手旁觀。”

蘇竟時說話的語速極慢，一字一字都說得極為的清楚。若說陳老夫人是軟威脅，那他就是明晃晃的硬威脅了。陳老夫人以顧泠泠的性命威脅，讓楚君酌娶陳悅苒。蘇竟時將自個的陣式大方的擺出來，顧泠泠若有事，那就以整上陳家為奠。

我承認你陳家厲害。

但我有蘇國公府、有鎮南王府、有承王府、還有玄明道長，更甚者還有這次背後主導刺殺之人。為了毀滅陳家，我並不介意將敵人當成朋友。

就是這麽的直白。

陳老夫人收起臉上的慈色，神色難辨的看著他，半晌，搖頭道：“東北是陳家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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