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悅苒目光霍霍。

“鎮南王失蹤，哪裏不逃，偏偏逃到了顧家溝？事上真的那麽巧的事嗎？”

“那又如何呢？”顧泠泠並不為她的挑撥所動，“楚君酌若願意娶你，不也因為你是陳家嫡女嗎？”

所以，她是哪裏來的自信，覺得這句話會離間得了她呢？

陳悅苒點點頭，“那我們走著瞧好了。”

那就走著瞧啊，她又沒有說什麽。

陳悅苒帶著人走了。

玉蓉看看她，又回頭看看顧泠泠，態度比之之前，更恭謹了兩分。

雲影院中。

楚君酌與陳牧白相對而坐。

兩人都靜默的喝著茶，沒有說話。

陳悅苒走到門口，腳步稍稍頓了一下，擡眼看向楚君酌。其實她就只見過他兩次，一次是十歲的時候，一次就是四年前她十六歲的時候。比起四年前，他的身量又高了一頭不止，且眉目越加清俊尊貴。

她看著，稍稍壓了壓不受控制的心跳，擡腳走進去，對著楚君酌盈盈一福，“臣女陳悅苒見過王爺。”

楚君酌擡起眼皮朝她看來，陳悅苒輕咬著下唇，臉頰微紅。

“起來吧。”楚君酌收回目光。

陳悅苒又福一福身，直起身，偷偷看他一眼後，走到陳牧白身邊坐下，細聲細語問道：“事情已經談好了？”

陳牧白目光看向門外，看到顧泠泠踏著厚雪而來。紅衣白雪，美得讓人移不開眼。他嘴角淺淺一揚，比起素雅，這樣鮮艷的顏色她穿著的確更好看些。

她出現的一瞬，陳悅苒下意識的看向楚君酌。楚君酌看著門外。

顧泠泠在院中，察覺到屋中註視，停下腳步，隨著視線看來。與楚君酌四目相對，兩人同時揚了揚嘴角。

他想的是，昨天夜裏她在他懷裏睡的真沈，沈的他走的時候，她都無知無沈。

她想的是，這個人果然膽大包天，明知道陳府龍潭虎穴竟也絲毫不懼。

擡腳走進來，徑直走到他身邊坐下，自然而然的接過他遞來的茶喝了一口，“你什麽時候來的？”

其實她想問的是，他早上什麽時候走的。

“天一亮就來了。”楚君酌將一盤子點頭端到她面前，“陳府的早點不錯。”

顧泠泠捏了塊嘗一口，“的確不錯。”

兩人自顧自，旁若無人的說起話來。

陳牧白也不打擾，陳悅苒只是握緊了一雙手。

“陳府的風景不錯，特別是南慕園，裏面花開如錦，好看極了。你不要留下來，也住在陳府？”一塊點心吃完，顧泠泠又捏了一塊，邊吃邊問。

“是有這個打算。”楚君酌伸手，將她嘴角的糕屑抹去，偏頭看向陳牧白，“剩下的日子，就麻煩牧白你了。”

陳牧白看一眼顧泠泠，又看一眼陳悅苒，正要拒絕，顧泠泠突然說道：“晚上我們一起下棋啊，我昨天跟陳牧白對弈了幾局，感覺棋藝又見漲了。”

楚君酌面孔隱隱一僵，眼底卻有笑意隱藏。

顧泠泠假裝沒有看見，偏頭去看陳牧白，“你也來啊，我們輪流來，誰輸誰下，看看誰更厲害一些。”

陳牧白沈默了好一會兒，搖頭道：“我今晚有事……”

“不行，你說過，我有什麽需要就跟你說，我現在需要……”

“我真的有事，你與鎮南王先下，等我事忙完後再來找你們。”陳牧白認真道。

顧泠泠懷疑的看著他。

陳牧白很認真的點頭。

“他晚上真有事？”顧泠泠不相信的問陳悅苒。

陳悅苒從來沒有見過陳牧白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心中的好奇勾起來，看一眼楚君酌，主動道：“我可以陪你們一起下棋。”

“你會嗎？”顧泠泠質疑道。

“我從三歲開始學棋，雖不說敢下遍天下無敵手，但水平還算不錯。”陳悅苒謙虛道。

“那行吧。”顧泠泠勉強答應下來，回頭見到楚君酌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兩分，撇撇嘴，專心吃起了糕點。

術業有專攻，她不會下棋又怎樣？還不照樣將陳牧白收拾得妥妥帖帖的。心中想著，顧泠泠又道：“要是許輕負在這裏就好了，那樣我們就可以天天下棋了。對了，陳牧白，你明天有事嗎？要是沒事的話，我教你下五子棋啊，五子棋可好玩了。”

“年前我都有事。”陳牧白說道。

顧泠泠投過去一個鄙夷的眼神。

只要能逃離與她下棋的事，被鄙夷，陳牧白也認了。

楚君酌到陳府來商議雪災安置一事，結果被顧泠泠幾句下棋的話給攪亂了。且楚君酌還光明正大的住了下來，就住在距離重華院不遠的臨華院中。

看著楚君酌與顧泠泠相伴遠去的身影，陳牧白重重的嘆一口氣。陳悅苒靜靜看了一眼，直到再看不到楚君酌，她才回過頭來，偏頭看著他，“想不到你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

陳牧白揉著額頭，他哪裏會看不出來顧泠泠是在以此逼他讓楚君酌留在陳府中？只是想要陪她下棋，他便覺得讓楚君酌住進來，其實也不是什麽接受不了的大事。

心裏如此想，陳牧白面上並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來，“近水樓臺先得月，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得憑你自己的本事。”

臨華院雖與重華院相隔不遠，但卻與福臨院毗鄰，而福臨院則是陳悅苒居住的院落。

陳悅苒莞爾一笑，自信道：“我不認為，他會拒絕陳家鼎力相助。”

陳牧白嗤笑一聲，“蘇國公府並不比陳家差。”

“所以，我並不打算逼他娶我而休棄了長樂公主。”陳悅苒站起來，“江山美人，這不是你們男兒最大的夢想嗎？”

陳牧白看著她轉瞬遠去的背影，輕輕敲了敲扶手。

江山美人，的確是所有男兒的夢想。只不過江山、美人，從來不可兼得。楚君酌選擇江山，還是選擇美人，他很期待。

一整天，顧泠泠都留在臨華院中。直到天快黑的時候，陳牧白的近隨墨銀前來清楚君酌去欽安院議事，顧泠泠才與他一道離開，回了重華院。

“公主，老夫人請您去長壽院用膳。”顧泠泠一只腳堪堪跨進重華院大門，玉芙便攔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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