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笑就盡管笑吧。”顧泠泠哼哼道。

許輕負無奈搖頭，擡眼看她，“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無品的人？”

顧泠泠下意識搖頭，搖完頭覺得不對，他這是在拐彎抹角的罵她無品！顧泠泠瞪向他，“難怪會說書生手中的筆比將軍手中的刀還能殺人，哼哼，今兒個我總算是領教到了！”

許輕負：……

他有說什麽嗎？分明是她自己要對號入座。

“許輕負，你知道的，我這個最是記……”

許輕負在她膝蓋上用力一按，顧泠泠痛得哎喲一聲，後面的話自然說不出口了。

許輕負起身，坐到竈堂前，對上她瞪圓的雙眼，莞爾的一揚唇，“書生不只手中的筆能殺人不見血，心眼也是極小的。”

看出來了。

顧泠泠揉了揉膝蓋，過去打了水刷鍋。

她刷鍋的動作很大，大得許輕負終是忍不住的低笑起來。聽到他笑，顧泠泠刷鍋的動作更大了。許輕負斂住笑，實在是她刷鍋的動作越來越大，好幾次看著那水都要濺出來。他怕他再笑下去，指不定什麽時候，那水就濺到他身上來了。

扯了把稻草過來塞到竈堂裏，又從旁邊的凹槽裏拿出打火石。也不知道是天氣太冷還是什麽緣故。許輕負打了好幾次，才點著了火。火好不容易燃起來，他正要再拿稻草往裏塞，竟然又滅了。如此反覆幾次，也沒有將火點著，許輕負的臉色不由黑了黑。

“怎麽著，點不著火了？”顧泠泠問，問得很是不懷好意。

“嗯，你來看看。”許輕負倒是沒有什麽不好意思，讓顧泠泠想笑話他兩句，都找不到由頭。

顧泠泠撇撇嘴，蹲到他身邊，歪頭瞧向竈堂。

她離他很近，近得她一歪頭，發絲便散落到了許輕負的膝上。如墨緞般的黑發配著他的藍衣，看著親密而誘人。許輕負突然想著，這火要是永遠生不起來，也挺好的。

但顯然，現實是不可能的。

顧泠泠將竈堂裏的稻草拿出來，在手裏揉了揉後，重新放進去，錯著打火石兩下便將火給點了起來，“天冷了，這稻草也變得硬綁綁的，生火的時候，得搓兩下才行。”

許輕負受教的拿了稻草揉好之後塞到竈堂中，火果然沒有再熄滅。

顧泠泠站起來，瞧著他越來越熟練的燒火技術，笑道：“許輕負，還記不得第一次我讓你燒火的情形。”

許輕負看著她笑，嘴角也跟著彎了彎。

怎會不記得？

他怕是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她說的那句百無一用是書生的話了。

“不過說真的，那個時候，我是故意的。”顧泠泠吸吸鼻子，將米飯給煮到鍋裏後，對上他尋問的眼神，繼續道，“本來，你救我的時候，我對你還挺有好感的。沒辦法，長得好看的人，天生就容易得到別人的好感。但你後面那句話太氣人了，氣得讓人很想教訓你一頓，教你知道天有多高。後來想了想，好歹你也救過我，便忍下來了。沒想到轉轉悠悠的，你竟然住到了我家來，你說，這是不是連上天也看不過去，讓我動手教訓你的？”

許輕負苦笑。

“當時看你生火時狼狽的模樣，我特別的解氣。”顧泠泠說道。

看著許輕負的苦笑又添了兩分的無奈，顧泠泠笑嘻嘻的說道，“你說，京城裏那些名門閨秀知道她們愛慕著的公子，竟然會燒火後，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許輕負想象了一下她所說的畫面，躍躍欲試道：“倒是可以試試看。”

呵呵。

讀書人的腦回路果然不是她這等凡人能夠猜度的。顧泠泠轉身去擇菜去了。

近段時間，顧泠泠吃飯的口味都是以花錦為主，以許老為輔。菜色上，多是些補血益氣之物。將菜都洗好，裝盤後，鍋裏的飯也差不多好了。將飯端出來，放到旁邊的一個小鍋裏熱著，又開始炒起了菜。

“孫冰瑤怎麽樣了？”三暈三素炒好，煮湯之際，顧泠泠沒話找話的問道。

竈堂裏的火燒得極旺，火紅的顏色映到許輕負清俊的臉上，又為他增添了一抹艷色，少了兩分他平日裏的儒雅氣度。

“適應得極好。”許輕負道，聲音平平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顧泠泠驚詫的看向他，適應得極好是幾個意思？

許輕負搖搖頭，“你當該相信白姑娘的手段。”

白小小嗎？

顧泠泠好奇，“白姑娘……”

“她的事，你要問子衿，”許輕負打斷她的話，意有所指道，“她是子衿的人。”

好吧，不想說就算了。

顧泠泠對白小小雖然好奇，但好奇心不大。不過提到白小小，顧泠泠突然就想到了楚君酌有未婚妻之事。而想到他的未婚妻，心裏剛剛梳理明朗的感情，瞬間又淡了下來。

她可沒有一夫多妻的肚量。

湯燒好，盛到湯盆裏。顧泠泠叫來采荷，一塊將菜飯商到桌上正準備開吃之際，不見楚君酌。顧泠泠開始不以為意，看到玉衡獨自一人進來，卻不見天樞開陽後，奇怪問道：“你家王爺人呢？”

玉衡撓頭，“不知道啊，屬下也在找他。”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趕緊吃飯，一會兒冷了就不好吃了。”對楚君酌這種三不五時便要發一通瘋的形為，顧泠泠早已習以為常，倒也沒有在意。而且想到他的未婚妻，還有下午他的表白，她也暫時不想見到他。

吃過飯，采茶收拾碗筷。

顧泠泠喝了杯茶後，準備回枕霞閣，許輕負叫住她，讓她陪他下幾盤棋。顧泠泠左右無事，便答應下來。

外面大雪依舊，屋裏四角都生有碳爐，溫暖如春。

兩人下的依舊是五子棋。

顧泠泠下棋技術依舊那麽爛，好在許輕負處處讓著她，倒也下得旗鼓相當。

一局棋剛剛下完，外面院子砰通一聲巨響，顧泠泠起身，正要出去瞧一瞧是不是慧星撞了地球，便見楚君酌一身狼狽的走了進來。進到屋中，將懷中的東西往她面前一扔，坐到她下棋的位置，拎了茶壺就往嘴裏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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