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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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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泠泠看著蹦噠噠不甘心就這樣死去的魚,和一對血淋淋的熊掌,嘴角抽了抽,看向楚君酌。

“怎麽樣,魚和熊掌小爺都能兼得。”

“所以,下這麽大雪,你跑去大青山獵熊?”看著他破破爛爛的衣裳,還有衣裳上東一塊西一塊的血跡,顧泠泠真想扇他兩巴掌。

“大雪又怎樣?小爺要做的事,別說是大雪,便是大雨也不能阻擋。”楚君酌往椅子上一癱,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我是不是該誇你一句真勇敢?”顧泠泠皮笑肉不笑道。

“小爺一向很勇敢。”楚君酌咧著嘴笑。

顧泠泠想要罵他幼稚!但看到他衣裳上的血跡和臉上糊著的泥痕,到嘴的罵聲雙咽了回去。

他不是有潔癖嗎?

潔癖呢?

顧泠泠輕哼兩聲後,跑去了院中。既然天樞等人都跟著去了,肯定不只是光斬了兩只熊掌。

到了外面,看到院中雪地上最少有四五百斤重的黑熊,繞著黑熊走了兩圈後,朝著累癱在地上的天樞等人豎起了大拇指,“各位都是英雄,佩服佩服。”

天樞等人喘氣如牛,聽著她嘲諷一樣的誇讚,表示並不想說話。

“你贏了。”屋中,許輕負手中捏了枚棋子,看著漸漸沒了氣息的大魚和那一雙熊掌,半晌之後,說道。

楚君酌翹起二郎腿,斜眼睨著他,“小爺本來就會贏。”

許輕負將棋子按到棋盤上,在他嘴角笑容翹到最高處時,輕聲道:“但我不會放棄。”

楚君酌冷呵一聲,腳尖抖了抖,“希望你不要哭。”

“我不哭,也希望你也別哭。”許輕負眼底劃過一抹淩利,朝外面看一眼,“別望了,你京城裏還有個未婚妻。”

楚君酌臉色微沈,偏頭看向他,看著他因為挑釁而揚起的嘴角,忽的一笑,“許輕負,上次見你這樣的表情,是十五年前。”

十年前,他對楚君酌這個獨得楚皇偏寵的鎮南王,一如外間的人。祖父被楚皇親旨為楚君酌的啟蒙老師,旨他為楚君酌的伴讀。他當然不願意,他從識字起,便跟在祖父身邊學習,年紀雖小,但傲氣卻十足。

剛開始時,他是看不起楚君酌的。

楚君酌得楚皇偏寵,小小年紀便任性胡為,天不怕地不怕,一點也沒有祖父所教導的君子之風。特別是每次祖父教課之時,他要麽睡覺,要麽就溜課後,他就更看不起他了。

值到有一天,他忍無可忍的對祖父抱怨之時,祖父摸著他的頭說:看人,不要用眼去看,要用心去看。

他一向是聽祖父親話的,雖然心中對楚君酌還是看不起,卻對他的關註多了起來。漸漸的,他發現,楚君酌上課的時候看似在睡覺,其實偷偷的在記著筆記。看似溜課,但每一次似乎都是皇後或者哪個貴妃前來看望之時。他心中有了些了然後,很為自己以前的目光短淺感覺羞愧,某天課後,他決定跟他道歉。

結果他還沒有開口,便有刺客闖了進來。

他當時嚇得都忘了反應,是楚君酌一把拉住他,將他拉到了祖父講課的臺子下躲著。當時他害怕極了,但看楚君酌卻極為平靜,甚至還盤坐著靠著臺子腿,曲著手指輕輕的敲著膝蓋,他一時好奇,便忍不住問道:“你不害怕嗎?”

“習慣了就好了,反正有父皇的人在,他們也殺不了小爺。”

那時候,他們都是五歲,楚君酌比他小三個多月。聽到楚君酌的話,他跟他說道:“對不起。”

楚君酌噗嗤一笑,“小爺贏了。”

什麽意思?

“小爺跟你許太師打賭,小爺賭你一個月能跟小爺道歉,許太師賭你最少要三個月。你看,到今天為止,正好一個月,不多不少。”楚君酌咧著一口小小的白牙,笑得既張揚又得意。

看到他笑,他也跟著笑。當時他心裏想的是什麽呢?哦,原來所有人都錯怪了他。原來他也跟所有人一樣。

“十五年前我沒有你不要臉,十五年前,我依舊沒有你不要臉。”許輕負說道。

那一場他對他改觀的刺殺,那一場他發誓以後再也不‘同流合汙、人雲亦雲’的刺殺,在好久之後,他才知道,都是楚君酌設計的。

目的自然是為了打贏這一場賭。

楚君酌半點不以為意,“你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做人呀,還是不要臉一點好。”

在這些歪理方面,許輕負自知說不過他。將棋子一顆顆收好後,起身回了聽雨閣。許輕負想著,若是他也有武功,第一個想要打的人就是楚君酌。

不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但他也忒不要臉了些。

聽雨閣中,黃少傾還在書房裏認真習書。許老坐在一邊的躺椅中,也拿了書在看。看到他回來,掀起眼皮瞧了眼後,又收了回去。待許輕負將棋盤收好,坐過來之際,才淡聲問道:“你又輸了。”

許輕負苦笑,“是,我又輸了。我永遠也學不來他的那些招數。”

許老搖頭,“你還是沒有明白。”

許輕負沈默了一會兒後,恭敬道:“請祖父指點。”

“你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你對他的了解有多少?”許老沒有急著跟他講一些道理,而是問著平常的話。

許輕負想了想後,保守的答道:“八成。”

許老再搖頭,“在我看來,你對他的了解最多只有五成。”

旁邊看書的黃少傾擡頭看了過來,許老既然沒有避著他說話,那他也是能聽的吧?

放下手中的書,許老看著許輕負,眼裏頭一次出現了小小的失望,“世人都道鎮南王恃寵而驕,任意妄為,心性殘暴,真是如此嗎?是,他恃寵而驕,可驕得恰到好處。他任意妄為,卻從不做出超過皇上底線之事。他心性殘暴,卻也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傷即無故。這些我不說,你都明白。但你卻忽略了一點,很重要的一點。”

許輕負凝眉認真聽著。

“他在皇上面前驕,他在皇後和各嬪妃面前肆意妄為,他在朝中大臣眼中心性殘暴。你若仔細觀察過,便能知道,他在這些人的眼中,所行所為皆是不同的。”許老說得很是語重心長,“就拿泠泠這丫頭來說,泠泠丫頭總的來說心性簡單,她喜歡金銀,但在吃上穿上卻並不奢華,這證明她缺乏安全感。你們幾次利用她,她似乎並未與你們計較,但卻一筆一筆的都記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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