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顧泠泠翻一個身，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可是許公子已經答應下來了。”花錦說道。

顧泠泠掀開被子，“他吃錯藥了？”

“許公子有沒有吃錯藥，奴婢不知道。不過許公子讓奴婢轉告小姐一句話，許公子說，不如虎山焉得虎子？”花錦仔細想了想後，才說道。

顧泠泠將這句話在腦海裏過了幾遍，掀開被子起了床。花錦立即上前來伺候她穿衣，梳洗。一切弄好，跟著她下樓的時候，花錦笑著說道：“許公子就知道小姐會去，所以已經等在了樓下。”

“他也去？”顧泠泠眸色微微動了動，想到那天在街面偶遇周歡時的場面。

看來，周氏的目標不只是她，還有許輕負。

“昨天救人，出面的雖是小姐，但出力的卻是末寂。末寂是許公子的手下，鄭夫人派人來請，便也一並請了許公子。”花錦解釋。

“那楚君酌呢？”顧泠泠隨口問道。

花錦想了想，“來的人好像沒有提他。”

嘖。

真是典型的周氏行事準則。

就是不曉得她以後知道了楚君酌真正的身份後，會不會悔得撞墻？

許輕負在大堂裏等著，不見楚君酌，不知他是還沒醒還是有事出去了，顧泠泠也沒問，在許輕負對面剛坐下，末寂和顧君寶便端了飯上來。

“明知道我大伯母請你去是不懷好意，你還要去，就不怕遭了算計，毀了你名聲？”顧泠泠看著許輕負問道。

許輕負嘴角淺淺一揚，“如果她能算計了我，毀了名聲又如何？”

顧泠泠向他比了個大拇指。

“你呢？”許輕負問道。

“我什麽？”顧泠泠看他一眼，“我不過是個打醬油的角色，就算要針對我，不是還有你嗎？”

還有你三個字震得許輕負心尖顫了顫，清眸裏也因這一分顫動而湧上來層層的霞光。他看著她，以玩笑的口吻說道：“那你可得小心些，百無一用是書生，我可不能保證護得住你。”

“哦，抱歉，是我找錯人了。”長得好看的男人不只是有毒，還很記仇。顧泠泠淡定的喝了一口粥，吃了一塊點心後，擡頭看向末寂，“你公子是書生，你不是，所以你今兒個不只要捉住好你家公子，還得保護好我。”

這種事，末寂自然不敢應承。

但顧泠泠顯然不會給他拒絕的機會，又喝了兩口粥，慢悠悠道：“你住我的，吃我的，難道不該報恩嗎？還是，你們京城出來的人，都只會索取，而不懂得回報？”

末寂閉了嘴，算是默認下來今兒保護她的責任。

顧泠泠滿意於他的識時務，將碗裏最後一口粥喝完，又盛了一碗，夾了幾筷子清炒的野菜，咽下之後，似想起什麽，突然道：“對了，除了百無一用是書生，我還想送你一句話。”

許輕負擡眼看向她。

“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顧泠泠捏起一塊點心，塞嘴裏前，看著他，很是語重心長的說道。

許輕負嘴角一揚，清俊的臉上蕩起幾分笑，“古人言，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今日我算是領教了。”

顧泠泠喝粥的動作一頓，對著他揚唇一笑，笑容帶著審判，“唯女子與小人難養？連你也是這種思想，看來我這輩子不打算成親，果然是對的。”

末寂、顧君寶、花錦、連同剛剛踏進門來的方盡，全都愕然的朝她看來。

顧泠泠甜甜一笑，“男人三妻四妾，對女子還有諸多的規矩，到頭來還說女子難養，可見，男人的心已經大得無論你如何做，做到何種地步，都已經無法滿足。事實上卻是，這天下諸多的男子，除了會識文斷字之外，能完全靠自己，不靠祖上餘蔭養家糊口的能有幾人？女子難養？未娶之前那些山盟海誓的話是誰說的？做不到，不懂反省，還將錯都推到了女子身上，娶了一個又一個。”

“既難養，為何不只娶一妻，執子之手，一生一世一雙人，與子攜老？瞧，聽到這話，你們臉上錯愕的表情是什麽？肯定是覺得我瘋了，竟然說出這種話來。可見，不只女子難養，男子更難養！”

顧泠泠毫不留情面的，一個個指責過去，“不說我，就說那個白小小，一曲千金。有幾個男子能做到？你們是不是又想說她身份低賤，靠的不過是自己的美色？嗯，美色也是一種資本，她用自己的資本賺錢，賺來的錢可不比某些人的錢要幹凈？”

許輕負擡手撫額，深邃不見底的清眸卻湧上來一種刺目的霞光，他看著她，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奪目的面容，心底突的湧上來一層難以克制的情緒，那種情緒，當初去岐山之時，在馬車裏，她問他，他們這樣算不算是同床共枕時便又過一次。但這一次，比之上一次來得還要強烈，就像沈眠了千年的火山，迫不及待的想要噴湧而出。

“執子之手，一生一世一雙人，與子攜老？”低吟著這句話，許輕負輕輕地笑了起來。

顧泠泠瞥他一眼，“花錦、君寶姐，你們可聽好了，男人就是包袱，你們嫁給他，不僅要從此為奴為婢的照顧他，還要照顧他的家人，甚至還要照顧他其他的女人，不能嫉，不能怪，還不能委屈。所以，我們自己也能過得很好的情況下，男人呀，玩玩可以，可千萬不能當真。”

“奴婢知道了。”花錦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兩顆上好的水晶。原本她就覺得她家小姐是天下最厲害的，如今聽了她這樣一翻大逆不道的話，更覺得她家小姐厲害了，厲害得不要不要的。

顧君寶雖然沒應承，但從她緊握的拳頭還有越加堅毅的眼神裏，都能看出，她認同了顧泠泠的話。

“泠泠小姐說得非常好，完全說出了我的心聲。”看到顧君寶看過來，方盡再接再厲，節操什麽的全都踩到了腳底下，“男人就是個包袱，不過君寶你放心，我家就我爹一個人，家小業小的，也養不起其他的女人，呸，不是，君寶，我的意思是說，我有你一個就夠了。其他的女人在我眼裏，就是空氣，不對，是連空氣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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