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流氓，女流氓！”在她的刀砍來之前，楚君酌逃到了廚房外，看到她追來，不怕死的再一次豎起中指，而後閃身走人。

到了門外，楚君酌低眸看著中指，鳳眸劃過層層的昧色，耳根慢慢的漂上來一層紅，低聲罵道：“女流氓！”

有毒！

顧泠泠深刻的覺得，以後要離楚君酌遠一些。

中午這一頓飯，自然是以大紅公雞為主，再輔助些旁的小菜，吃得顧泠泠分外滿足，也就將楚君酌調戲她的事給拋到了腦外。

“明天再殺一只吧。”擱下筷子之際，楚君酌意猶未盡道。

“不行！”顧泠泠壓下心底的蠢蠢欲動，不那麽堅決的反對。

“喜歡吃肉，那就將下的蛋都孵出來，多養一些。”許老也有些意猶未盡。

顧泠泠覺得這提議很好，於是高興的采納了。

“孵多慢，天樞，明兒開始，每天去大青山去抓兩只野雞回來。”楚君酌癱椅子中，用茶漱了漱口後，人五人六的吩咐。

顧泠泠鄙夷的看他一眼，“不準去，山上的野雞再多，也背不住你這樣的吃貨。想要吃，要麽就自己養，要麽天樞捉回來你自己做。”

“大家都是熟人，你虛偽給誰看？”楚君酌看著她面前的那一堆骨頭，一個女子，還是個閨閣女子，吃得比他還要多，裝什麽裝呀。

顧泠泠回以燦爛一笑，“我自己看。”

“行了，你贏了。”

顧泠泠切了一聲。

花錦收拾碗筷，顧泠泠倒騰出一個空盤子，將雞骨頭收集起來，拿出去餵大黃它們。大黃幾個趴在大門口的陰涼處乘涼，顧泠泠餵了它們骨頭後，便也站到陰涼處，無聊的看著它們啃骨頭。

趙紅雨過來去找顧大娘，瞧見這一幕，不知所意的問道：“這啃的是雞骨頭吧？”

顧泠泠嗯了一聲。

“瞧這幾條狗長得，都快趕得上小牛犢了。它們跟著泠泠你呀，可算是跟對主人了。這日子，過得簡直比人還好。”趙紅雨誇了幾句，見顧泠泠不冷不熱的，撇了撇嘴後，也就打消了想找她討吃雞來吃的想法，轉身去找顧大娘去了。

不過在進門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幾秒，朝顧泠泠家的後院看了一眼。

顧泠泠一直註意著她，看到她此舉，眉心忽然跳了跳。

福婆一家的毒害案中，趙紅雨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很低調，低調得近乎不存在。這太不符合她的脾性了，反常即是有妖。顧泠泠可不相信，她是反省後改過自新了。

都說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最難移。

不過她不動，她也不好主動去說什麽。

日子就這樣清閑下來。

說是清閑，顧泠泠卻是個閑不住的，閑了半天後，便又接著鉆研起了酒樓的新菜品，偶爾再指點指點問竹廚藝。

日子過得飛快，三天後，在顧泠泠挖來野菜，或煎或炒或蒸的無數次實驗後，終於將酒樓的新菜單弄好了。

伸了個懶腰，將菜單塞進衣袖裏，顧泠泠起身去找楚君酌。才走出枕霞閣，在禿桃樹下下棋的許輕負便叫住了她：“過來陪我下盤棋。”

禿桃樹距離她站的位置，中間隔了五株桃樹，影影綽綽的，也不知道他的眼睛怎麽那麽尖，她才出門，他就看見了她。

該不會在監視她吧？

顧泠泠嘖了兩聲，走過去，懷疑的繞著他走了兩圈後，才在他對面坐下，從他手邊將白色棋盒扒拉過來，拿出一枚白子放到已成首尾之勢的四顆黑子中間，隔斷它們呼應的同時，擡眼看向他。

許輕負嘴角淺揚，拿出黑子，在她白子旁邊落下後，擡起雙眼，“菜單都弄好了？”

“弄好了，我要再弄不好，我怕你們會打我。”說到菜單，顧泠泠轉眼就將懷疑拋到到了腦後，帶著絲挪揄的取笑道。

想起這幾日，被她當作試驗吃下的一盤盤野菜經歷，饒是許輕負，臉也不自覺的皺巴了兩下。想著她若繼續下去，打她不至於，但是阻止她繼續卻是勢在必行的。

“雖然過程中偶有失手，但也沒有難吃到這地步吧？”顧泠泠看著他皺在一起的雙眉，笑得賊開心。

許輕負呀，認識至今，一直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變臉次數沒超過五次。而恰好，前面四次都是因為她。這種成就感，顧泠泠覺得比吃了大紅公雞還要爽。

看她笑，許輕負也跟著笑，不過是苦笑。無奈的揉揉額頭，本來叫她過來，是想就她在顧家溝的情形做一翻安慰的。他連安慰的話都組織好了，結果人家根本就沒放在心上，許輕負覺得，他一輩子也沒有這樣挫敗過。

不過許輕負就是許輕負，既然組織好了語言，怎能浪費？又落下兩子後，不動聲色的問道：“福婆走了，酒樓以後的蔬菜供應，你準備怎麽辦？”

“小姐，朋遠叔和李嬸來賣菜來了。”許輕負的話剛落，花錦的聲音就從前院響亮的傳了過來。

顧泠泠又笑了，笑得一雙眼睛瞇成了兩道月牙兒。看許輕負吃癟，她覺得是世上最快樂的事。將手中棋子往盒子裏一扔，顧泠泠起身去了前院。

看到顧朋遠和李氏的那一刻，顧泠泠腳步猛的一頓。

顧朋遠臉上別別扭扭的，李氏倒是大方，扯了扯身上嶄新的桃紅色棉裙，笑得真像是三月裏盛開的桃花，“泠泠是被嬸嚇住了？”

“倒不是被嚇著，只以為是哪家的姐姐來了，一時不敢認。”好話人人愛聽，反正不要錢，顧泠泠張嘴就來。

李氏被誇得心花怒放，眼尾掃了顧朋遠一眼，將裝滿了青菜的筐子往前面推了推，“泠泠這嘴就是甜，跟抹了蜜似的。”

顧泠泠叫花錦和問竹一起給青菜過稱，過完之後，李氏還是選擇現結。她喜歡聽銅板在自己荷袋裏碰撞的聲音，她覺得那是世上最美妙的聲音。

三筐青菜，六十五斤，三十三個銅板。顧泠泠給了錢，李氏歡喜的收起來，走之前，想起來福婆家的地，順勢問了起來。福婆住的那地方，很久之前本是一片荒地，是顧長福花了十多年的時間一點一點開墾出來的。顧泠泠種子倒是多，但勞力卻沒有，自然不可能要那地。李氏拿出幾文錢，作勢要買，被顧泠泠拒絕後，高興的拉著顧朋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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