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那麽可怕嗎？逃得那麽快！

花錦撇撇嘴，跟到前院，確定他真的走後，這才轉身回了枕霞閣，“小姐，他已經回去了。”

靠窗的軟椅中，顧泠泠拿下蓋在臉上的書，看到花錦拿著打火石準備點燈，趕緊制止住她:“不用點了，累了一天，都早些睡吧。”

“也好，睡醒起來，就又是新的一天了。”

新的一天？

的確是新的一天。在小周嬸、孫氏兩口子、程氏、還有平時在村裏看著老實不顯眼的七八個人因為下毒案被抓走之後，往日忙碌而熱鬧的顧家溝難得的沈寂了下來。

早飯之後，顧泠泠在去福婆前，特意在村裏溜達了兩圈，結果真如許老所說那樣，往常看到她，不管心裏如何想，面上都熱情打著招呼的村民，都有意無意的回避著她。

那感覺，有點像在避瘟神？

“真是好心沒好報，若不是小姐幫他們將下毒的兇手全抓了，指不定什麽時候，他們就是下一個中毒的人了。”花錦憤憤不平，覺得顧家溝的人實在是太忘恩負義了。

不對，說他們忘恩負義都是擡舉他們。他們就是一群自私自利、見利忘義的人！

顧泠泠倒是不以為意，勾著她的肩膀，寬慰道：“忘恩負義這個詞可不能亂用，站在他們的角度，若不是因為我，這些事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發生。所以孰是孰非，我們自己心裏明白就好，沒必要讓每個人都來認同我們。”

花錦鼓著嘴，在她的心裏，小姐做什麽都是對的。他們不認同，那是他們沒有眼光。

顧泠泠捏捏她的臉頰，“走，去福婆家收菜去。”

福婆再過幾日就要去岐山，地裏種的菜肯定是要處理的。

“泠泠，下地呀？”

顧泠泠才走出村子，便碰到了顧朋遠和李氏。程氏被抓，顧朋遠心裏不可能沒有點疙瘩，但李氏卻全無此慮。得知當年福婆一家是被毒死的，程氏也參與了此中，她就不寒而栗，更加堅定了大娃二娃幾個孩子的毒，肯定是她下的事實。

是以，程氏被抓，她面上雖不顯，但心裏卻是極高興的。

“嗯，去福婆家收菜。”顧泠泠看了眼別扭的顧朋遠，笑著答道，“朋遠叔和李嬸忙嗎？若是不忙的話，可否與我一道去收菜？福婆過幾天就離開顧家溝去別處了，我想趁著他們離開前，將他家的菜全部收了。”

李氏心尖動了動，先顧朋遠一步，答應了下來。當然，更多的她是想去看看，顧泠泠收菜，是怎麽給價的，回頭就可以只種價錢高的菜。

福婆家的菜地很多，多數是顧泠泠要收菜時，新開墾出來的。種的都是青菜，出菜快，成效高。李氏打眼瞧著，當即就叫了聲乖乖，一邊收著菜，一邊琢磨著用啥法子從顧長福跟裏套出一點經驗來。

撇開其他不談，李氏手腳麻利，的確是幹農活的一把好手。搭著顧朋遠、顧長福和顧泠泠主仆兩個，一上午的時間，竟收拾完了兩塊地。

中午的時候，福婆要留顧泠泠等人吃飯，被顧泠泠給拒絕了。回到村裏，顧泠泠邀請李氏去她家吃飯，李氏心裏裝著事，同樣給回絕了。

這一上午，李氏收得不是菜，都是錢。

所以，她這小心思又活泛開了。回到家，趁著做飯的時候，她便將話跟顧朋遠說開了，“上午收拾的這兩塊地，總共有四畝多，出的菜怕是有上千斤，兩斤就是一文錢，這一千斤，就得五百多文錢了。而且我問了，長福種的這青菜，不要一個月就能收一波。福婆馬上就要走了，你說我們去將她手裏的些地接過來怎麽樣？一個月不說五百文，就是只一百文，咱也夠了。”

顧朋遠悶著不吭聲。

“你別忘了，你和大娃的命都是泠泠救的！”李氏知道他還在計較程氏被抓一事，不由得直接下了一記猛藥。

“這些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顧朋遠煩躁的往竈堂裏塞了把柴後，甩身走了。

“你先別走！”李氏叫住他，“村裏的人如今避泠泠如蛇蠍，我琢磨著是不是要幫她一把？”

顧朋遠更煩躁了，“你一個婦道人家，你想怎麽幫？”

李氏看他一眼，知道事情不能逼得太過，揮揮手道：“這事不用你管，我自有辦法。”

顧朋遠也沒再問，回屋裏去睡了。

李氏在想法設法的時候，顧泠泠家裏，顧泠泠在枕霞閣午休，問竹在廚房做飯。花錦端著水果拼盤進來，又動手泡了壺花茶，將茶遞給顧泠泠時，好奇問道：“小姐今兒讓李嬸幫忙，是故意的吧？”

顧泠泠正盤算著桃子還有多久才熟，這日日只聞其香，不能果腹，簡直就是一種折磨。猛聞花錦的話，她眼尾高高挑起，帶著抹戲謔之色，“為什麽說我是故意的？”

花錦在她對面的矮凳上坐下來，仔細想了想後，不答反問道：“小姐還是不想離開顧家溝是不是？”

顧泠泠低聲一笑，“何以見得？”

“小姐請李嬸幫忙，以李嬸的行徑，看到福婆賺了那麽多錢，回頭肯定會跟著種。”花錦擡眼看著顧泠泠，“臨中午的時候，奴婢就聽到她在問長福大哥，他們走後，那些地能不能轉給她。長福大哥說要先問小姐，如果小姐不要，她才可以拿去。”

“奴婢不知道李嬸為何沒來問小姐，但李嬸是個愛顯擺的，就算得不到長福大哥家的地，她種菜賣了錢後，肯定也會在村裏招搖。她一招搖，以村裏人的德行，還不眼紅得跟啥一樣？”

“只是奴婢有些為小姐不值，他們都那樣對小姐了，小姐為什麽還要幫他們？”花錦扁著嘴，心中不滿。

“傻丫頭！”顧泠泠笑罵了她一句，反問道，“誰說我讓李嬸幫忙，就是要幫村裏的人了？”

“那小姐這是？”花錦趕忙追問。

顧泠泠端起花茶慢慢的品嘗起來，直接花錦給急得磨了牙，才擱下茶杯，“我不在意名聲，不等於別人就能肆意踐踏我的名聲。我不走，不是舍不得走，而是要走得堂堂正正、風風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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