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思忽然覺得害怕，慕婉靜的眼神讓他害怕，他跨出了一步。“婉兒。”慕婉靜卻後退了一步。

“你不要過來，長空。”慕婉靜說你不要過來時不似何玉那種哭泣的懇請，是很冷靜的，而那一句長空卻加大的音量，仿佛怕長空聽不到一般。

“在。”

“你立刻備馬帶王妃去淩雲十八峰。帶著她不吃不喝的在谷中轉個四天四夜，然後再把她帶回來。”

長空看了一眼慕婉靜，又看了看南宮思和何玉，進退兩難。

“怎麽，你是欺負水月不在我身邊，難道要我親自動手嗎？”何玉先是吃了一驚，此刻反應過來，擦幹眼淚瞪著慕婉靜。

“慕婉靜，你好狠的心。”慕婉靜冷笑，轉身看著高高在上的南宮默。

“皇上，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妾身想請皇上評評理。”

“側妃但說無妨。”

“皇上，妾身當日在谷中只身一人，且身受重傷，根本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活著回來。如今卻被王妃一句安然無恙的回來了，要求饒了她的下人。妾身讓長空陪著王妃去谷中四天，還確保她能安然無恙的回來，而且也不會打傷她。

卻被王妃說成是狠心。妾身不明白，是否在王妃的眼中，她和她的下人的命就是命，妾身受了再多的苦也是活該嗎？

又或者妾身讓王妃去谷中就是狠心，她的下人打傷了妾身又讓妾身差點葬身在谷中，都不值一提。”

說完並不看向何玉和南宮思，只是看著南宮默。南宮默此時心中怒火中燒。不僅想要殺了風鈴，是連殺了何玉的心都有了。竟然一句安然無恙就沒事了。這世上哪有這般便宜的事。照他的意思，就該讓長空帶著何玉去谷中轉上個四天。

“側妃言之有理，明王妃，朕也不明白為何側妃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的在谷中待了四天四夜，王妃不覺得狠心？如今讓長空帶著王妃去谷中，還確保王妃的安全，王妃卻覺得狠心了？當真是事不關己，不能感同身受嗎？”

此時南宮思也清醒了過來。剛剛他只想著何玉和風鈴的情誼，卻完全沒有想到慕婉靜在谷中熬過的四天四夜，若不是萬山，她早已死在淩雲十八峰。他只恨自己剛才鬼迷了心竅。

何玉呆在那裏，一時語塞，還是風鈴護主心切。

“小姐，一切都是奴婢的錯，小姐也不用為我求情，皇上，側妃無論怎樣罰奴婢，奴婢絕無怨言。”慕婉靜站在那兒，卻忽然失了興趣。

“何必求情，皇上，妾身要風鈴即刻出府，永生不得接近安平侯府的任何人，否則殺無赦。不知可不可以。”

南宮默沒想到慕婉靜對風鈴的處罰如此之輕，他本以為慕婉靜會借此機會要求廢掉何玉的正妃之位，這也是為何風鈴主動要求承擔一切罪責的原因。她不想連累自己的主子。

“當然可以，你一個明王側妃，要趕走府中的一個下人有何不可。”

“皇上，皇後，事已至此，妾身就先告退了。”說完也不等南宮默和古柳霜，竟自己走了。

南宮思也想離開，卻被何玉緊緊抓住。“小姐，奴婢以後不能伺候小姐了，還望小姐多保重。”

風鈴說完跪下給何玉磕了頭，又給南宮思磕頭。

“王爺，若王爺對小姐有當年一半的情誼，奴婢也不會鋌而走險做錯事。奴婢只希望王爺以後能好好的對小姐，也不枉小姐一心一意的對王爺。”說完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風鈴知道，若不快些離開，怕是有人會殺了自己。

“玉兒。”南宮思看著何玉，一時竟不知要說些什麽，什麽時候他們變成了這樣。

“思念也要怪我嗎？”南宮思搖頭。

“玉兒，我不怪你。但玉兒，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移情別戀，是我始亂終棄。玉兒若有任何怨言，只管打我罵我，又何必去遷怒婉兒。”

“打你罵你？”何玉淒慘的苦笑。

“思念，打你罵你？以前我舍不得。如今的我卻不敢？你明白嗎？我不敢，思念，你再也不是從前的思念，而我也不在是從前的何玉。我恨現在的自己在你面前小心翼翼。害怕說錯話，做錯事。我有時也會恨你，恨你明明人在我這裏，心卻不在這裏。可我更恨的是她，是她慕婉靜。若沒有她，我們還是從前的樣子，又何至於鬧成今天這樣。”南宮思無言以對，說到底為什麽他沒有在何玉之前碰到慕婉靜。

慕婉靜剛到自己的院子，古柳霜和南宮默也跟了過來。古柳霜揮退了下人。

“妹妹如何認定今日的事與王妃無關。”古柳霜不明白，為何慕婉靜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及何玉參與此事，她剛才本來以為慕婉靜會借此機會讓南宮默廢掉何玉，畢竟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其實在去之前我並不知道。”慕婉靜輕輕的說道，沒有剛才的盛氣淩人，只有深深的無奈與悲傷。

“你不知道？”古柳霜聽的莫名其妙。

“是的，我不知道。我請姐姐和皇上來。一來是怕何玉不服，二來就是要看她的反應。通過她剛才的反應。想來她並不知情。否則她絕不會為風鈴求情，而是首先想著要如何自保。”

“若她參與其中，婉兒準備怎麽辦？”南宮默問道。

“我不知道，何況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皇上，我累了，不想說了。”

慕婉靜的確不知該怎麽辦？南宮思的正妃，安平侯的掌上明珠，她能怎麽辦？她忽然覺得好累，好想逃離這一切，不知何時慕婉靜的眼角滴下了一滴眼淚。

“婉兒。”南宮默心疼的叫道。慕婉靜報給他一個淒苦的笑容。從這天起，慕婉靜有一個月沒有離開自己的院子。

半個月後，古行風打通了淩雲十八峰，本以為勝利指日可待。沒曾想南宮燁竟然堅守了豐都三個多月，直到十一月中旬古行風才攻下豐都。南宮燁在宮中***而亡。這日大家都在收拾東西，準備前往豐都。

“思北，小雨，明日你們就不用跟著我去豐都了。”聶小雨和思北嚇的趕緊跪了下去。

“好了，好了，先起來。”慕婉靜如今已有了六個多月的身孕，行動也有些不便。

“小姐，除非你告訴我們原因，否則今天說什麽，我和思北也不起來。”慕婉靜無奈的笑了。

“小雨，我不可能永遠是明王妃。我已讓水月去請義父和娘過來。到時你們先跟著他們去死谷住一段時間吧。以前就聽義父說過，死谷附近有很多山谷，到時萬山可有的打獵了。你們若不願意和他們住在一起，就自己去附近找個地方住吧。”

聶小雨和思北都不說話，只是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我不可能永遠是明王妃這句話，是慕婉靜第二次說起。自從上次風鈴事件後。聶小雨他們都感覺到慕婉靜的傷心。

南宮思有一次曾說過，當時是他考慮不周，但他並沒有一定要慕婉靜放了風鈴的意思。但慕婉靜只一句以前的事就別提了，堵住了南宮思的嘴。可南宮思知道，他和慕婉靜之間有了深深的鴻溝。雖然他盡力彌補，卻無法逾越。

“小姐，那你什麽時候來找我們？”

“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去找你們，現在可以收拾東西了嗎？”

這日下午慕婉靜一個人獨自來到雲江邊，正趕上從川陽回來的水月。水月也不說話，只是默默陪著慕婉靜。半個時辰後，慕婉靜才走向馬車。水月正準備去叫車夫，卻聽慕婉靜說道。

“水月，你是不是也在怪我沒有殺了風鈴。”

“水月不敢。”水月的確有些不解，因為慕婉靜可是毫不客氣的殺了管餘，但談不上怪慕婉靜。

“水月。我十歲的時候開始習武。十二歲的時候開始練習射箭。你們大約都不知道，其實我的箭術很好，可以說是百發百中。”

慕婉靜看向遠處的江水，陷入了沈思，水月知道她還有話要說，只靜靜的站著。

“我那時只要有空。就會一個人溜出城，在野外練箭。你可知，我為何如此用心？”

“屬下不知。”慕婉靜笑出了聲，水月還真是不知為不知，猜都沒有猜。

“因為我想殺了慕於柏，我想帶著我娘離開。我不能近距離的殺他。那樣太容易被抓到。可是若我躲在一個不易察覺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他，又有誰知道。我那時在山間射小鳥，兔子，松鼠。所有活的東西，只要被我見到了，我都會去射殺。箭是我自制的，就藏在山下。

就這樣練了半年。終於有一天，我殺了一只兔子。看著兔子慢慢的掙紮而死，我竟有種快感。之後每次射殺小動物，我都會看著它們慢慢死去。心裏想象著殺死慕於柏的感覺。直到有一天十娘看到了我。她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的看著我。然後幫我把動物埋了起來。”

“她就沒問為什麽？”水月試探著問。

“沒有，她什麽也沒有問。直到很久之後。她教我做菜，才旁敲側擊的告訴我生命的真諦。其實那時我也慢慢的有所領悟。後來到雲州見識了戰爭的殘酷。我才更加明白十娘當初說的意思。

這世上什麽事做錯了都可以去彌補。唯有生命，失去了就不會再來。風鈴雖是丫鬟，可是從小錦衣玉食，又如何明白生命的不易，生活的艱辛。她以為我死了就結束了。若我真死了，尚且不說義父能不能為我報仇。就算不能，她何玉又能逃的了幹系嗎？只會一輩子活在南宮思的懷疑中，那她只怕比現在還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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