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默一行於十二月中旬到達豐都，忙忙碌碌的瑣事一堆。又由太史令推算了日期。南宮默於正月二十二日舉行了登基大典。改年號為靜安。二十四日，古柳霜召慕婉靜進宮敘話。南宮思雖心有不悅，但也不好說什麽，畢竟這是古柳霜的旨意，也不是南宮默的。

“姐姐。”古柳霜如今已有兩個月的身孕，忙扶了慕婉靜站起來。

“妹妹以後來我這，不必行這些虛禮，何況如今你又有孕在身。”慕婉靜只是笑笑。

“姐姐，這個送給你。”古柳霜瞧慕婉靜拿出一張薄薄的絹布，很是好奇。等拿到手邊一瞧，上面還有字，隱約是一種點心的配方。

“這是我新近研究出的一種新配方，姐姐多做幾次，等試吃成功了，再做給皇上吃。”古柳霜有點不明所以的看著慕婉靜。

“姐姐是否在想我為何不把千層酥的配方給姐姐。”古柳霜也是淡淡一笑。

“妹妹慧眼。”

“非是我吝嗇千層酥的配方。只是千層酥皇上雖愛吃，姐姐又何必做這個給皇上吃。”

自從上次在溪州，南宮默當著古柳霜的面叫自己婉兒。慕婉靜就知道，古柳霜是知道南宮默對自己的心思的。所以她才如此說，古柳霜學會了做千層酥，豈不是不斷提醒南宮默慕婉靜的存在。古柳霜也是明白人，一點就透，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拉著慕婉靜的手說了句謝謝妹妹。

南宮默知道今日慕婉靜進宮，早早便退了朝。可是來到古柳霜的宮殿卻發現沒人，下人說慕婉靜想要參觀皇宮，古柳霜便陪著去了。南宮默害怕和古柳霜走錯過了，只好在大殿等著。

慕婉靜很遠看到南宮默也不驚奇，正要行禮，南宮默已開口。

“王妃免禮，霜兒，你也免了，都是有身子的人，該照顧好自己和孩子才是。”

雖然在家宴時見過，但都是匆匆一瞥。如今仔細看，才發現慕婉靜的肚子已經隆起了很多。大約是剛剛走路的緣故，額頭上還有些許汗珠，身上仍然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味，眼神比當時在雲州明媚了很多，也歡愉了很多，到有些神采奕奕了。也許是懷孕的原因，臉龐到比之前更加白皙。整個人給南宮默一種舒服安逸的感覺。

午膳後，慕婉靜忽然說想要去看看南宮默批閱奏折的地方，南宮默自然求之不得，忙帶了慕婉靜前去。慕婉靜見話筒中隨意放了很多的畫，隨便抽了一張出來，誰知卻是前朝大師的真跡，又抽了一張，更加珍貴，不禁笑了。

“婉兒笑什麽？”

“我笑不愧是皇室，財大氣粗，如此佳作，就這麽隨意的放在這裏。”慕婉靜難得這樣和南宮默說話，真的一點也不拿他當皇上，而且也沒有避嫌，就像和普通朋友說話一般，南宮默心裏自然開心。

“婉兒若喜歡，拿去就是了。”

“我可不要，我對這些東西，並沒有多喜歡，也並不想做那附庸風雅之士，又何必奪你所愛。”

南宮默見慕婉靜似有些累了，忙扶了她坐下，慕婉靜到也並沒有拒絕。

“婉兒怎知那些畫是我喜歡的。”

“從古至今，名畫那麽多，偏這幾幅放在這裏，想來你很是喜歡，平日累了，便拿來看看，也算安慰自己。”

“還是婉兒懂我。”慕婉靜微笑著看向那些字畫，又扭頭看著坐在旁邊的南宮默。

“南宮默，最懂你的人在我看來是霜兒姐姐，又或者柳姐姐，卻斷不會是我。”

南宮默臉色微變。“婉兒為何這樣說。”

“當日從豐都到雲州，因是逃亡，難免匆忙，加之我與他們也並不熟悉。可此次從溪州到豐都，一路上我們可是有說有笑。他們和我說了許多你的事。連成親的那天你穿了什麽衣服，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都記得清清楚楚。你喜歡吃什麽，喝什麽，討厭什麽味道，喜歡穿哪種錦緞，哪種繡工，哪個畫家，用哪種墨，他們可都是一清二楚。”

南宮默輕輕抓住慕婉靜的手，慕婉靜也並未掙脫。“婉兒想說他們很好。”

“他們很用心，南宮默，起碼比我用心。”沒想到南宮默激動的把慕婉靜的手拉倒自己的胸前。

“這麽說，婉兒對我亦用心了。”

“你是我的朋友，朋友貴在交心。”南宮默看著慕婉靜那微笑的臉龐，清澈的眼神。心裏只在想，婉兒，我可不想做你的朋友，我只想你做我的女人。

二十六日南宮思急匆匆的來到皇宮，面見南宮默。“你說婉兒不見了。”是的，慕婉靜不見了。前天慕婉靜從皇宮回去後，特意做了一桌菜與南宮思共食。

“婉兒，今日怎麽有如此興致。”

“不過一時技癢，沒忍住。嘗嘗吧，看看手藝生疏了沒有。”

“只要是婉兒做的都好吃。”飯後，慕婉靜還特意寫了一副字，讓南宮思看看有沒有進步。後來坐在火爐邊。慕婉靜靠在南宮思的肩膀上。

“南宮思，我明天想去城外的寺院為我們的孩子祈福，好嗎？”

“好，我讓長空跟著你。”自從上次事件後，慕婉靜一直是不冷不淡的，今日忽然如此，南宮思自然有所懷疑，而且是一直懷疑。

當日從溪州離開，慕婉靜沒有帶聶小雨和思北一起北上，南宮思就已經覺得不正常，如今慕婉靜說要去寺院，自然要讓長空跟著，以防萬一。可沒想到，傍晚時分，長空氣喘籲籲的感到王府，慕婉靜竟然不見了。

到了寺院上香後，慕婉靜說有些累了，在寺院吃了齋飯再回去。長空也覺得沒問題。便和慕婉靜一起吃了飯。他因為害怕飯有問題，和慕婉靜水月吃的一模一樣。誰知飯還沒吃完就暈了過去。其實這藥本來要讓長空睡到明天。但在長空倒下去的一瞬間已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憑著意念在傍晚時醒了過來。

南宮默立刻召來孤影吩咐一番，這才揮退了眾人。朝南宮思慢慢走了過去。南宮思自然知道南宮默生氣，若不是如今他手頭無人可調，也斷不會來找南宮默。

可沒想到他剛準備說什麽。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緊接著是第二拳，到第三拳的時候卻還手了。是的，他還手了。而且一點也不留情面，他其實很早就想打南宮默了。兩個人在書房大打出手足足一盞茶的功夫。

最後兩個人氣喘籲籲的對立著靠在柱子上坐了下來。

“臣弟知道，上次風鈴的事，婉兒怪我，皇兄也怪我。可當時臣弟並沒有一定要讓婉兒饒了風鈴的意思。臣弟只是想到當初對玉兒的諾言，心中有愧罷了。”

“既如此，你就該給她自由。”南宮默嗆聲說道。南宮思無奈而又嘲諷的笑了。

“皇兄若娶了婉兒，難道就只有她一個妻子嗎？臣弟雖有了玉兒，但這一生絕不會再娶其他的女人，皇兄做得到嗎？”

做得到嗎？做得到嗎？南宮默竟然回答不出。

“她難道沒有給你留下只言片語。”

“留了，長空醒來的時候身旁有一封信是給臣弟的。”

南宮默忽然想到前天臨走時，慕婉靜微笑著對他說。

“南宮默，你的書房有點亂，也該整理整理了。”

“朕已經派人去找，你先回去等消息吧。”南宮思知道，就算他不說，南宮默也會竭盡全力去找，所以立刻退了出去。

南宮思一離開，南宮默便瘋了般在書房翻箱倒櫃，最後終於在當時慕婉靜看的畫中找到了一封信。

“南宮默，我累了，走了。你答應過我做一個好皇帝。希望無論過了多久，無論你走了多少錯路，彎路。仍能是個一心為民的好皇帝。我在遠方為你祝福。”南宮默拿著薄薄的紙張，嘴裏不斷的叫著婉兒，婉兒。

三日後的將軍府。“大人。”

“鏡花，你說他們安全嗎？”

“有水月在，大人不必擔心，何況王妃也不是一般的女子。”

不是一般的女子，是啊，她怎麽是一般的女子。慕婉靜他們入豐都的當天夜裏，水月就來到了將軍府。

“大人，小姐說等皇上登基以後就離開這裏，這是小姐給大人的信。”

古行風接過信，當日發生在溪州的種種，水月都告訴了古行風。古行風自然明白慕婉靜受了多大驚嚇和委屈。他們都以為慕婉靜是堅強的，是可以容忍的。其實恰恰她是最不堅強的，最不能容忍背叛的。她的堅強，不過都是形勢所迫罷了。

“她要去哪裏，需要我幫忙嗎？”雖然痛苦，也許以後連見一面都非常難，但古行風知道，那是慕婉靜想要的生活。

“小姐說不知去哪裏，也不需要大人的幫忙。說是我們二人離開反而不引人註意。若是大人調動人手，就算做的再隱蔽，也終究會被發現。小姐說等我們安定好自然會給大人來信。還說了，到時皇上讓大人找人，大人努力去找就是了。”

古行風想想也有道理。但他知道慕婉靜之所以不讓他幫忙，主要還是怕他牽涉其中，畢竟如今他功高蓋主，大家都等著揪他的錯。

“水月。”古行風看著水月，眼神充滿信任和一種莫名的傷痛，水月亦知道自己肩負的責任，單膝跪地。

“大人放心，上次是屬下失職，害的小姐受到那樣的折磨。屬下以後一定加倍小心。”古行風知道多說無益，又問了些慕婉靜的事，才讓水月離開。

“哥哥，我累了，我想走了。我雖不害怕何玉的爭寵，也不害怕她的手段，但我討厭面對這樣一個人。仿佛整個宅子都有了她的怨氣。

我亦害怕最後我也變成她那樣的人。天大地大，我舍得下這方寸天地，半生榮華。

我願意像鳥兒般自由飛翔；馬兒般自由奔馳；雲兒般自由飄蕩。哥哥，祝福我吧。哥哥，伴君如伴虎，如今你功高蓋主，過個一年半載還是找個理由閑賦在家吧。阿香是個好女人，請哥哥定要善待她，否則我亦不安心。”

古行風看著信裏的每一個字。忽然笑了，已經過去了十天，還沒有任何慕婉靜的消息。婉兒，我到好奇你是如何逃跑的。竟然連皇上的影子都找不到你。天大地大，婉兒，我唯一的心願就是你過得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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