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靜朝南宮默和古柳霜行禮後直接單刀直入。

“皇上，皇後。妾身今日請你們來，一來是做個見證，二來明王妃出自安平侯府，妾身還不知道有沒有那個資格動她。”

何玉聽聞此言，猶如晴天霹靂。她雖不聰明，但這個時候慕婉靜來，只有可能是因為慕婉靜被暗算的事，可是這件事和自己一點關系也沒有。她不怕，她沒有做過，就算慕婉靜要栽贓，也要證據。

“側妃有什麽事盡管做，本宮自會為你做主。”古柳霜明白，慕婉靜既然敢如此說。必是有百分百的把握，她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何玉此時從震驚中驚醒了過來。

“側妃這是來興師問罪了嗎？可是本妃卻糊塗了。妹妹要皇上皇後來做什麽見證。本妃的人是有什麽對側妃不敬的嗎？若是有側妃告訴本妃就是了。本妃處罰她們便是，何苦這樣勞師動眾。到讓人看我們王府的笑話。”

慕婉靜仍是心平氣和。“王妃不必動怒。此事事關重大。妾身不過是不想冤枉好人罷了。不知王妃能否請院中的下人都到大廳中，妾身有事要問他們。”

何玉此時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立刻召了人來。其時正值戰亂，除了風鈴和朵蘭，另外也就只有五六個下人。全都跪在那裏。

“本妃今日煮了一壺好茶，請你們都嘗嘗吧。”思北立刻拿了茶具上前，聶小雨為每人倒了一杯茶。慕婉靜自己竟也喝了一杯。下人們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料想皇上在此，慕婉靜自己又喝了，斷不會出什麽事，便都喝了下去。

不一會兒，大家驚奇的發現彼此的臉上浮現出可怕的紅斑，可又都不敢出聲，因為這紅斑既不痛也不癢，而且她們彼此只看到別人臉上有，也只是猜測自己臉上有而已。只是讓南宮默驚奇的是慕婉靜的臉上竟然也有了紅斑。

“婉兒。”南宮思也站了起來，不知慕婉靜打的什麽主意。慕婉靜只是給了南宮思一個安心的眼神。

朵蘭和風鈴跪在最前面，朵蘭從風鈴的眼中看出自己的臉上一定也有紅斑。因為她從風鈴的眼中看到了詫異。可更讓她詫異的是風鈴的臉上什麽也沒有。因為她斜眼往後看去，發現她們臉上也都有紅斑，而且，從南宮思的語氣看，慕婉靜的臉上應該也有，可是為何風鈴的臉上卻沒有。

“大家不必驚慌，此斑一個時辰後就會自行消散，對身體也沒有任何的傷害，大家都下去吧。”

風鈴和朵蘭也起身準備離開，這次南宮思到有了先見之明。“風鈴，你留下。”

風鈴站在那兒看著慕婉靜，她真不明白，慕婉靜為何要拿自己做實驗。雖然這斑過會兒會散去，但此刻在臉上終究是不好看，何況慕婉靜還是王妃。

“風鈴，你就沒什麽要說的嗎？”南宮思雖不明白風鈴的臉上為何沒有變化，但料想這定是問題的關鍵。但風鈴自己根本不知道，因為她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思北，拿個鏡子給她。”風鈴看著鏡中幹凈的臉龐，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奧妙。但她明白，任何時候，自己不能亂。她把鏡子還給思北。

“風鈴心中疑惑，還請側妃賜教。”慕婉靜知道，一個心思那樣縝密的人，如何會亂了方寸。慕婉靜冷哼。

“賜教是呀。我是該好好教教你呀。聽說，我的馬中的是千熏，名字到是很好聽。只是今日我下的這毒卻並非是毒，名字也不怎麽好聽，天機洩露。”

當初在沙安，慕婉靜與慕光閑來無事。說道內宅小人做盡壞事，有時雖不至於傷人性命。但壞人名節，使人受冤同樣可惡。

可是這種事情往往很難找到證據，而且官員一般也不會管這種內宅之事。往往讓受害人有苦說不出。

慕光閑來無事，又禁不起慕婉靜軟磨硬泡，便發明了這沒什麽用處的東西。這是慕光的原話。因為當時聶小雨就在旁邊，慕光對慕婉靜的眼光還是沒有懷疑的。想來她身邊斷不會有小人。

但後來慕婉靜回到雲州，受了管餘的暗算。慕光為以防萬一，還是為慕婉靜準備了一些，還特意讓她放了一顆在香囊裏。

“丫頭，我知道你身邊有水月這樣的高手。但天外有天，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萬一哪天真的遭人暗算，起碼也要找到害你的人。”沒想到一時的玩笑竟成了真。

風鈴仍是鎮定自若。“天機洩露，側妃越說奴婢越糊塗了，不知什麽天機洩露呢？”

慕婉靜也露出一個讓人害怕的微笑。“你這般鎮定，到叫我佩服。回稟皇上，當初在沙安，妾身和義父閑來無事。研制了這沒什麽用處的玩意兒。

當時在淩雲十八峰。水月在前，妾身在後。在水月中暗器的那一瞬間，妾身就知道對方是沖著妾身來的。只是當時事發突然，馬根本停不下來。但好在妾身一直跟著水月習武，所以對方的暗器並沒有打在妾身的要害。妾身當時勉力支撐在馬上，本以為對方會立刻痛下殺手殺了妾身。

只是對方沒想到水月會在那樣的情況下掉頭跑了。那人急著去追水月，而且她本來就是打算把妾身送入淩雲十八峰，讓這件事死無對證。所以當那人靠近妾身，想把馬兒趕入谷中的時候，妾身拼著最後一口氣捏碎了隨身攜帶的荷包，在她靠近的時候伸手捂住了那人的嘴。為的就是讓對方吸進身體。妾身當時想的很簡單，就算妾身死了，義父也會為妾身報仇雪恨。”

風鈴仍然很鎮定，但內心早已崩潰。當日她實在不明白慕婉靜為何用手使勁捂住自己的嘴，就慕婉靜當時的力氣來說，也不可能置她於死地，連受傷都不可能。回到溪州後，她仔細檢查過臉，也並沒有傷痕。風鈴知道慕婉靜的厲害，何況她有個死醫的義父，回來後也害怕自己被下毒。這幾日也用各種方法試過，都沒有中毒的跡象。卻沒想到原來如此。

“婉兒的意思，中了天機洩露的人，如果再喝下天機洩露反而沒事。而沒中的人喝下天機洩露則會滿臉紅斑。”慕婉靜看著南宮思，滿意的點頭。

“風鈴，你為何要如此做？”南宮思盯著風鈴，眼露兇光。同樣眼露兇光的還有南宮默。此刻他只想將風鈴碎屍萬段。尤其剛剛慕婉靜說，即使她死了，慕光也會為自己報仇雪恨。可是婉兒，若你死了，就算朕殺十個風鈴又有什麽用。

“王爺，奴婢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麽？側妃難道就憑一個莫名其妙的說藥不是藥，說毒不是毒的東西指責奴婢嗎？

這東西也許有人喝了根本就沒事。奴婢從小習武，身體異於常人也說不定。王爺怎能憑側妃一面之詞就懷疑奴婢，王爺，還請為奴婢做主。”說完竟跪了下去。

“從下習武，身體異於常人？風鈴，你這是不打自招。洪恩。”洪恩立刻出現在大廳，見慕婉靜看了看思北手中的茶，立刻喝了一杯。一杯下去後，見慕婉靜仍看著自己，又立刻召了長空他們上來，每人喝了一杯。不一會兒，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紅斑，幾個人這才恭敬的退了下去。

“王爺，妾身想問，在妾身出事的前兩天，風鈴是否去谷中找王爺了。”南宮思這才想起有這麽回事。

“你出事的大前天風鈴去谷中找到本王，說王妃最近總是噩夢連連。讓本王有時間最好回趟溪州。本王給王妃回了信，就讓風鈴回來了。”

南宮思還在想著中間的奧妙，慕婉靜已經開口。“已她的功力，為何在妾身出事的第二天傍晚才回到溪州。因為她最先不知通過什麽法子，謊報了王爺出事的消息。然後趕到事發地。暗算了妾身和水月。

本來她可以馬上回溪州。可是水月在受傷的那一刻已經明白，他保護不了妾身了。所以在妾身的馬還來不及停下的時候，水月已調轉馬頭往溪州而來。風鈴在傷了妾身，又確認妾身的馬沒有回頭的情況下。才出谷去找水月，可是苦於一直找不到，這才耽擱了行程。本妃說的沒有錯吧，風鈴。”

風鈴跪在那裏，倔強的擡起頭不說話。“到了此刻，你還不招嗎？”南宮默輕描淡寫的說道。何玉此時終於反應了過來。

“不，不，思念，不會的。風鈴不會做這樣的事。”何玉雖不聰明，但也知道刺殺明王妃的罪有多重。何況這個側妃還很受寵。

沒想到風鈴卻在此時站了起來，扶住了搖搖欲墜的何玉。

“小姐，是我做的。奴婢從小服侍小姐。小姐以前是多麽快樂的一個人。可自從她來了以後。”風鈴對慕婉靜投去讓人不寒而栗的一瞥。

“小姐就再也沒有真正快樂過。王爺的心再也沒有在小姐這裏。小姐受了如此的委屈，小姐受得了。奴婢受不了。小姐，奴婢擅自做主，如今連累了小姐，請小姐責罰。”自始至終，風鈴沒有看過其他人一眼。也沒有要求其他人的原諒和責罰。

仿佛過了很久，何玉跪在了南宮思面前。“思念，請你饒了風鈴吧，如今側妃已經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就請你饒了她吧。”

南宮思看著哭泣的何玉，想到當初新婚的種種，正如風鈴所言，是他負了何玉，何況風鈴從小跟著何玉，雖是主仆，實則情同姐妹。

不禁向慕婉靜投去懇求的目光。他本以為慕婉靜會手下留情。

沒想到慕婉靜的臉色在與他的眼神相撞的一瞬間變的慘白。而後變的冷漠和堅毅。是的，冷漠。

南宮默與古柳霜也註意到慕婉靜的變化。那一瞬間，南宮默忽然覺得慕婉靜很傷心，很傷心。而他的心裏也無比難過，但他知道，這是南宮思的家事。他不易插手。但此時只要慕婉靜一句話，他會立刻將風鈴碎屍萬段。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去看了我不是藥神，所以很多時候，我們能說得清誰對誰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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