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遠收到八百裏加急的戰報後，立刻召見了南之仰，讓他再率五萬大軍去溪州，定要守住淩雲十八峰。

“阿南。”崔南看著日漸消瘦的南宮遠，心中一陣難過。他不明白，為何經過了二十多年，南宮遠終於得償所願，回到了豐都，卻終日悶悶不樂，笑臉一日比一日少。

“阿南，你說我們守得住嗎？永寧關，除了三百年前那次被誤打誤撞的攻克過，還沒有人攻克過。古行風果然名不虛傳啊。”

崔南自然也知道失掉永寧關對於他們意味著什麽。

“皇上也不必過於憂心，失了永寧關，我們還有淩雲十八峰。他們若是想硬闖，可是要付出血的代價。”

代價，是啊，代價。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南宮天付出了代價，他被林雪長年累月的□□毒死了。林雪也付出了代價，她孤獨的守著這座宮殿二十幾年。他了，他會付出什麽代價，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回來，回到豐都，然後安靜的待在豐都，可是一切為什麽那麽難？

南宮默在三天後收到古行風攻下永寧關的消息。即刻在朝堂上宣布了這一喜訊。賞賜也即刻到了將軍府。徐蘭香不在乎這些賞賜，只聽說古行風一切安好，便很開心。聶小雨和思北聽說慕婉靜也一切安好，懸著幾個月的心也總算放了下來。

這晚，南宮默竟讓古柳霜到了些酒來品嘗。

“霜兒，今日的成就要多謝你大哥。你是不知道，今日朕在朝堂上宣布拿下永寧關的時候，多麽揚眉吐氣。

”“這些都是大哥應該做的。”古柳霜細心的為南宮默夾了菜，沒想到南宮默卻忽然說道。

“只是今日在朝堂上，竟有人說行風功高蓋主，應該立刻掉他回雲州，另外在派人去接替他。”古柳霜看著南宮默面無表情的臉孔，嚇的趕緊跪了下去。

“皇上，別說阿香和奇勝還在雲州，我古家世受皇恩，哥哥斷不會做那不忠不義的事。”

古柳霜的心怦怦直跳，快要從嗓子跳了出來，因為南宮默從來沒有這樣過。而這樣的南宮默太過於嚇人。仿佛過了好久，一雙有力的大手扶起了古柳霜。

“好了，好了，朕不是昏君，今日朕已經處死了那人。朕也說過了。今後誰在說這種話，誰就自己上戰場去。一群文官，平日裏無所事事也就罷了。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竟還給朕添亂。”

古柳霜看著微笑的南宮默。不知他到底是什麽心思，伴君如伴虎，她第一次有了這種感覺。南宮默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古柳霜，雖然她仍然擺著笑臉，但他知道她在害怕。今日在朝堂上，有人提出剛才的問題，他氣的當場就杖殺了官員。

可是，回府後越想越心驚。若古行風真的另起爐竈，他該怎麽辦？雖然他覺得依自己對古行風的了解，應該不會，可是偏偏，心裏一個聲音不斷的提醒他，功高蓋主，功高蓋主。剛剛南宮默自己也沒有想到為什麽忽然問了古柳霜這樣的問題，做一個皇帝，難道就會變成這樣嗎？

“霜兒。”南宮默抓住古柳霜的手。“你別放在心上，朕只是隨便說說。”

古柳霜看著南宮默溫文爾雅的臉龐，溫柔的語氣，鼓足勇氣說道。

“皇上的擔心也是有道理的。最近臣妾沒事的時候讀了史書。發現古往今來篡位的武將也的確有那麽幾位。”古柳霜邊說邊主意南宮默的表情，發現南宮默正在專心聆聽，這才繼續說道。

“可是更多的則是文臣專權，架空皇上的。皇上若是不放心，等回到豐都，就封哥哥一個清閑的官職，收了他的兵權。何況大哥也和我說過，只想著和阿香過平平淡淡的日子。”

南宮默有些吃驚於古柳霜會和自己說這些，若這些是慕婉靜說的，他到不吃驚。

“若朕真那麽做了，霜兒不會怪朕吧。”古柳霜輕輕的跪了下去。

“若皇上真那麽做了，臣妾先帶大哥謝過皇恩。”

南宮默看著熟睡中的古柳霜，心中有些內疚，只是古柳霜今日到有些讓他刮目相看，心中竟起了幾分歡喜。當南宮默均勻的呼吸傳入古柳霜的耳中。古柳霜才慢慢的睜開雙眼。皇上，你就那麽喜歡慕婉靜嗎？我學著她，學她看書，學她說話，沒想到今日這話卻說對了。南宮默，你不會真的對大哥動手吧。

紫松他們在第二日就找到了慕婉靜，吵著要去攻打西陵。慕婉靜只好說打仗的事情還得聽將軍的，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他們稍安勿躁。

這日慕婉靜閑來無聊，又來到紫松他們的住處，忽然來了興致，竟然要和紫松過招。長空和水月互看了一眼，心裏有些無奈，覺得他們家小姐最近是不是打架打出癮來了。

“當家的可別給我丟人，上次我就沒能贏了妹子，你可不能再輸。”

“大哥，嫂子說的對，你也別讓著我，否則我自己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紫松到也實在，連贏了三場。慕婉靜本想用巧勁贏個一局，可奈何紫松是土匪出身，什麽陰謀詭計沒見過。第三場又輸了以後，紫松不幹了。

“妹子，可不能再打了，你這打架比我訓練手下還累。”紫松說的的確在理，他要贏慕婉靜其實不算太難，可難就難在又要贏，又不能傷著慕婉靜，所以這架打的委實有些累了。慕婉靜如今也已經十六七的年紀，耍不得小孩子性子。

“徒弟輸了這麽多場，師傅不覺得丟人嗎？下次把絕活都拿出來，可別再藏著掖著，我要有你三分之一也不至於輸了。”

水月知道慕婉靜這是給他面子。紫松他們都知道慕婉靜的功夫是自己教的，如今慕婉靜連輸了三場，難免會有人認為水月也不怎麽樣。慕婉靜說這話，其他人也不敢小瞧了水月。

三人正往回走時，卻碰到了古行風。長空幾乎是立刻提高了警覺。雖然南宮思說是為了慕婉靜的安全留下長空的，可長空心知肚明，怕是連慕婉靜也知道南宮思的這點小心思，不過是不戳破罷了。

長空雖然佩服古行風的為人，但在慕婉靜這件事上，是堅定的站在南宮思這邊的。古行風的傷勢已經好了很多，便出來視察軍營的情況。他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慕婉靜，一見到慕婉靜身後的長空，自然也明白南宮思的用意。

立刻上前兩步恭敬的向慕婉靜行了禮。慕婉靜忽然見到古行風，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但見他如今已經可以出來視察，想來傷勢應該好的差不多，心裏也替古行風高興。只是她知道，有長空在，她和古行風兩個人的話也都只能是官話。

“西陵已經攻打半月有餘，將軍為何不直接攻打溪州。”

“臣怕到時腹背受敵，所以必須先拿下西陵。”慕婉靜點頭同意。她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但她覺得，若他們真的直接去打溪州，南宮景也未必會出城幫忙，仿佛是看穿了慕婉靜的心思。

“王妃是否覺得臣若真率兵攻打溪州，南宮景也未必會出城幫忙。”慕婉靜只覺得心裏一酸，她如何想他都知道，可偏偏他們卻要這樣的說話，連放開來說話的自由也沒有。

“據臣得到的消息，溪州原來有三萬人馬。加上管武軍從永寧關帶走的三萬人馬。他們最少也有六萬人。南宮景的西陵城有兩萬人。臣從雲州帶了八萬人來。此次永寧關大捷，管武軍損失了四萬人馬，我們也損失了兩萬人馬。

如今臣的手裏只有六萬人，若全部去攻打溪州，則永寧關就無人可守。南宮景就算不會去幫管武軍在背後偷襲我們，但到手的便宜不可能不占。他若占了永寧關，對我們十分不利。臣若留兩萬人守永寧關，帶四萬人去攻打溪州，勝算不大。所以如今我們只能先攻下西陵，解決我們的後顧之憂。”

慕婉靜這是第一次見識古行風在戰場上的能力。說到底，她帶人從永寧關攻入，是占了她鼻子的光。否則若論打仗，怕是十個慕婉靜，也抵不上一個古行風。

“如今西陵久攻不下，將軍可有想到什麽法子。”古行風擡頭看著遠方。這幾天他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可苦無良策。若南宮景出城迎戰，他也許能借機功進西陵。可奈何這兩日無論他的人在城樓下如何羞辱，謾罵。南宮景的人卻始終不出城門。如此下去，等到南宮遠的人恢覆元氣，對他們極為不利。

慕婉靜看著古行風緊鎖的雙眉，無奈的眼神，失落的表情。心裏萬分難過，卻又無能為力。她的伎倆，也只能誘殺一個尹國忠，騙騙曹坤而已。真要面對戰場，也是無能為力。

“王妃，臣還要去前面視察，就先告退了。”長空看著古行風消失在拐角處。才用眼睛看向站在身邊的慕婉靜。

雖然對於自己這樣監視慕婉靜心中有愧。但為了南宮思，為了慕婉靜能留在南宮思身邊，他也只能對慕婉靜寸步不離。水月心中雖然怪長空，但他也知道南宮思沒有錯。就算如今慕婉靜和古行風什麽也沒有，南宮思又如何肯相信。說到底，他也是太愛慕婉靜。良久，慕婉靜才說道。

“水月，看來我們得在永寧關待一段時間。”

人們常說貪心不足，貪心壞事。可是顯然，南宮景不是一個貪心的人。在方衛城率軍去攻打溪州十多天以後，南宮景才第一次命人打開城門，而且僅僅是一會兒，因為他只是放出了兩個人，一路狂奔到永寧關，確定古行風的人全部撤走後才返回西陵。就算如此，南宮景也是在兩日後才打開了城門。而且打開的也是連接永寧關的城門。其餘的城門仍然是關閉的。靠近溪州的城門更是嚴加看守，以防古行風殺個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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