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靜也不尷尬，也是一笑。“到叫姐姐見笑了。雕蟲小技，自然逃不過姐姐的法眼。當初我見姐姐有緣，便出手幫了姐姐。姐姐那時在寧遠鎮已經待了許多天仍是束手無策。為了姐姐，我自然要用些手段。”

慕婉靜站起來，仍是笑意盈盈。“今日為了這天下的黎民百姓，用些手段又有何妨。只願姐姐也有這悲天憫人之心，救萬民於水火。”

曲問天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妻子的脾氣，心中有些無奈，這兩人女人碰到一起，到真是對手。丁可仍是笑著走到慕婉靜身邊。

“妹妹到不如當初可愛了。這個玩笑都開不得。我是小女人，沒什麽悲天憫人之心。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妹妹當日是救了我的命。好了好了，事情留給他們男人去做。我們到後院去說說體己話。”

南宮思看著遠去的慕婉靜和丁可，又看了一眼仍在廳中的曲問天，到現在都還不太相信，這糧食已經借到了。

“王爺不必放在心上，內人就是這種性子，今日見到王妃，她心裏別提多高興了，剛才不過是鬧著玩罷了。”

南宮思心想哪有這樣鬧著玩的。要是一般人早就鬧翻了，還好他的婉兒不是一般人，那位也不是一般人。

“不知王爺此行帶了多少人。剛才王妃讓在下把山莊的存糧全部拿出來。她大約不知道，山莊的糧食包括整個鹽工的冬糧。”南宮思當然知道，其實他們昨日就已經到了。只是慕婉靜帶的這八十多人不好一下子進城，大家分批進城，各自找了客棧住下。紫松帶的十幾個人扮的就是糧商。

慕婉靜自然已經把曲意山莊打聽了個遍。南宮思實在不好說，連你山莊有多少屋子，多少守衛我們都是知道的。

“本王知道，本王帶了八十多個人前來。而且他們各個都是好手，所以運這些糧食不在話下。”曲問天看了一眼南宮思及他身邊的侍衛，想起當初跟在南宮思身邊的人和慕婉靜的手段。“看來是我多慮了，那我現在就帶你們去糧倉吧。”

慕婉靜隨丁可一路走到後院，丁可又讓人重新上了茶，二人這才坐下。

“妹妹這次帶了多少人。”慕婉靜也毫不隱瞞，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丁可聽後又問道。

“妹妹可知自己拿來的令牌是什麽？”慕婉靜本來不知道，但如今自然是知道的。

“本來不知，臨走前一天，皇上告訴我，這是西北令，憑此令可號令永寧關以北，黑風關以西的整個西北地區。更可以讓曲意山莊為我做任何事。”

是啊，當初若不是看慕婉靜心地善良又救了自己，怎麽會把如此重要的東西給了她。

“既如此，妹妹為何只要了糧食。”

“雲州現在只缺糧食，我不要糧食要什麽？”慕婉靜也假裝糊塗。丁可拉起慕婉靜的手，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

“妹妹不必裝傻充楞。雖然永寧關以北地荒人稀，土地貧瘠。不比中原繁華。但光我曲意山莊的工人也有五六千人。更別說其他的。妹妹拿著西北令，大可要求我曲意山莊幫你功下永寧關或者黑風關。雖然我們未必能功的下。但我們江湖人士，一言九鼎，就是拼死也會幫助妹妹的。卻為何只要我們做了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丁可和慕婉靜一樣，都是及其聰慧的人。所以她不明白，慕婉靜既然已經拿著西北令來了，那麽是要求他們給糧食還是幫她打下永寧關，都已經沒有區別了。為何慕婉靜卻只是提了一個對於他們來說很簡單的要求。這次慕婉靜卻收起了笑容。語重心長的開口。

“姐姐沒有見過真正的戰爭，根本不知戰爭的殘酷。我們坐在這裏錦衣玉食，觥籌交錯，想著許許多多。可在沙場上，只有你死我亡。將士們也只想著一件事，趕緊結束戰爭，回家與親熱團聚。戰爭是沒有見過的人想象不到的殘忍。我又何苦把你們拖入其中。”

說完慕婉靜也露出一個邪邪的笑容。“何況姐姐也說了，沒有悲天憫人之心。不過是報我當日的救命之恩罷了，我哪裏還敢要更多。”丁可忍不住伸手打了一下慕婉靜。“好你個臭丫頭，得了便宜還賣乖。”

丁可與慕婉靜一見如故，時刻陪在身邊。當天下午慕婉靜就安排了人開始慢慢將糧食運出城。如此兩天才算運完，然後一把火燒了糧倉。南宮思看著不遠處的熊熊大火，對曲問天的幫助是由衷的感謝。

“婉兒，明天我們就可以回去了。”“是紫松他們回去，我們不回去。”南宮思看著慕婉靜堅定的眼神，一種不詳的預感襲遍全身。

“婉兒，你要幹什麽？”南宮思有些害怕的抓住慕婉靜的手，因為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我們去黑風關。”南宮思驚呆在當場。黑風關，剛才他的腦海裏出現的就是黑風關。黑風關外的積玉縣，有當初古尋留下的一萬人馬。南宮思看著慕婉靜，很快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不可能，皇兄他不可能給你兵符。”當初慕婉靜要來曲意山莊南宮默尚且不同意。更何況是去黑風關帶領軍隊。可偏偏慕婉靜拿出了兵符。

當日慕婉靜去紫松那兒安排好一切，在回王府的路上，忽然想到黑風關外的一萬人馬。當時她就很不明白，為何古尋在臨死之前，一定讓自己的得意部下周意成率一萬人馬去積玉，而讓剩下的人回了雲州。就在回王府的路上，慕婉靜忽然想明白了。古尋不愧是久經沙場，深謀遠慮。

他應該是早料到今日的局面，所以才在黑風關外留了一萬人馬。黑風關遠離中原，是大葉為防西北的烏衛族而設。南宮遠忙著對付南宮默，自然不會派人千裏迢迢來黑風關對付這一萬人馬。

慕婉靜思及此，立刻去了破空院。可這次當她說出要拿兵符去調動周意成的人馬時，南宮默竟然爽快的說了個好。這次到換慕婉靜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南宮默。

“南宮默。”慕婉靜還準備說什麽，卻已被南宮默緊緊的抱在懷裏。剛剛他回破空院像孤影說起慕婉靜手中的那塊令牌。孤影告訴他那是可以號令整個西北的西北令。既然曲問天當初能把這個令牌給慕婉靜，那就一定會幫她。南宮默又仔細想了現在的局勢。正如慕婉靜所言，他們在雲州不過是等死，難道真要等南宮遠的人攻下雲州，讓他親眼看著慕婉靜死嗎？不，他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唯有主動出擊，盡早結束這場戰爭才是上上策。

“婉兒，答應我，好好保重自己，你拿了兵符率兵南下。到了永寧關，只用站在後方指揮，打仗的事情就交給周意成。”

慕婉靜當然知道不用自己沖鋒陷陣，所以乖巧的答應。“還有你的那塊令牌。孤影告訴我，那是西北令，可以號令整個西北，到時候你見機行事吧。”

南宮思痛苦中鎮定了下來。南宮默對慕婉靜的愛絕不會比自己少。這一點南宮思很明白，既然南宮默把兵符給了慕婉靜，那就表示他對她的信任。何況就像當初他同意陪慕婉靜來曲意山莊一樣，他們沒有退路，只有奮力一搏。

南宮思又想起古行風。雖然他不知道他們那天在城墻上說了什麽？但他還記得那天古行風在新月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情形。古行風的表情雖有意外，但並不慌張，也沒有無奈，對慕婉靜要去軍營的建議也都是全部同意，沒有任何的猶豫和阻攔。

古行風了解慕婉靜，支持慕婉靜。就像當初她在雲州，他在京城。他完全可以不幫她，不讓她陷入困境。但他仍然幫她了。因為他了解慕婉靜，尊重慕婉靜。好好，你們都做得到，難道我就怕了不成。

“好，婉兒，我們一起去積玉。一起南下。只是，你答應我。不要沖鋒陷陣，沖鋒陷陣的事情自然有周意成，你就乖乖待在後方，好嗎？”

慕婉靜被以為南宮思會拒絕，會與自己理論，沒有想到南宮思什麽也沒說就同意了。笑容漸漸在慕婉靜的臉上蕩漾開來。

“謝謝你，南宮思。”說完主動給了南宮思一個大大的擁抱。“婉兒，婉兒，我的好婉兒。”南宮思抱著慕婉靜轉了好幾個圈。因為這似乎是慕婉靜第一次主動投懷送抱。

丁可拉著慕婉靜的手左看右看。“姐姐若再這樣看下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姐姐有什麽不良嗜好。”

“怎麽，妹妹天不怕地不怕，到還怕這個不成。”說完收下笑臉，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丁可平生很少佩服什麽人。但是對妹妹，當真佩服的五體投地。你千裏迢迢來曲意山莊借糧已叫我刮目相看。沒想到你竟然要去黑風關外率領一萬人南下去打永寧關。這份膽識和氣魄就是我自己也未必做到的。”

慕婉靜知道丁可說的是肺腑之言。“姐姐嚴重了，還記得那日我說，戰爭是我們這些坐擁繁華的人無法想象的殘酷嗎？姐姐，我也是被逼無奈罷了。”

丁可也知道慕婉靜所言非假。若不是被逼無奈，誰又願意過這樣的日子，慕婉靜的身份註定了她要與南宮思共存亡。

“妹妹，恕我多嘴問一句，既然你是側妃，想必當年那位就是正妃了。”慕婉靜點了點頭。

“那她有子嗣了嗎？”

“有的，去年為王爺誕下了小世子。”

“我看明王對妹妹那是一萬個上心，但妹妹對他似乎不太上心，是因為這個原因嗎？”曲問天只有丁可這一個妻子，所以丁可是無法想象要和別人一起分擔自己丈夫是什麽滋味。她看的出，慕婉靜似乎在這方面和自己是同樣的考慮。

“也並非如此，只是我想要是有朝一日，他又有了新人，像現在對待何玉一樣的對我。我便不知如何面對他的感情了。”兩個人陷入了沈默，因為他們是真正的朋友。真正的朋友不敷衍，不假設。所以丁可不知該如何安慰慕婉靜，最後還是慕婉靜打破了沈默。

“姐姐，我此去兇險難料，若日後有緣，定當在來拜謝姐姐。”饒是丁可性格堅強，仍不免掉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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