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番看著走在前面準備上朝的南宮默，決定還是告訴他的好。

“皇上，昨日守城的來報，長空下午急匆匆的出了城，出城前還特意囑咐守城的，決不能讓王妃出城，除非她有明王的手諭。”南宮默幾乎是立刻停了下來，轉身嚴厲的看著孤番。

“王妃要出城？為什麽？她要到哪裏去？長空又是去哪裏？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朕。”

說完急匆匆的朝王府走去，雖然不知道慕婉靜要做什麽，但是南宮默知道，一定是及其危險的事情，否則長空不會特意去吩咐守城的，估計長空大約是去請南宮思了。

“臣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不知該如何向皇上說。”孤番也很委屈，他們是影子，本來就只是保護南宮默而已。可他們也都知道南宮默對慕婉靜的感情，所以才不得已說了出來，可長空本來也只是說了幾句沒頭腦的話，他如何知道發生了什麽。

思北和聶小雨看著一身男裝的慕婉靜，眼淚忍不住就流了下來。尤其思北，不過是個孩子，也不知道說什麽，就一直哭。

“水月，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死了。”說完揶揄的笑了，轉身朝門外走去，思北和聶小雨緊跟著。可是剛走到院中，就看到南宮默滿臉焦急的走了進來。一看到慕婉靜，到是楞住了，孤番也楞住了。畢竟他們沒有看過穿男裝的慕婉靜。

“王妃這是要到哪裏去？”就在南宮默和孤番發楞的時候，慕婉靜也楞了一下。昨日她從紫松那裏回來，沒有看到長空，自然知道他是去找南宮思了。但她並不擔心，雲州到新安，就算南宮思日夜兼程也是趕不回來了。

但她很害怕長空把一切都告訴南宮默。直到晚上南宮默都沒有來找她，她這才放下心。可沒曾想，南宮默會在此時出現。就在剛剛的一瞬間，她已想到了對策。

“皇上，你怎麽來了。妾身近日通讀佛法，忽有所悟。正準備和水月一起去城外的寺中住幾天。為皇上祈福。”南宮默看著一本正經在那胡說八道的慕婉靜。他是不知道慕婉靜的真實意圖，但也絕不會傻到相信她說的話。

“那好，朕最近也對佛學有所悟，不如朕今日就陪王妃走一趟吧。”水月站在慕婉靜身後，看著南宮默身邊黑壓壓的護衛。顯然，南宮默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次帶了足夠多的人。

想起剛才他的這個小姐，撒謊張口就來，而且還那麽頭頭是道，水月有種想笑的沖動。思北和聶小雨則根本不明白現在是個什麽狀況，只傻傻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只是南宮默都這樣說了。水月不知道他們家小姐還有什麽招。

“皇上日理萬機，哪用親自前去。皇上若真有心，就讓孤番隨臣妾一起去吧。”孤番一聽此話，暗叫不好，怕是路上會挨一頓打了。南宮默卻看向思北和聶小雨。

“你們王妃只是去城外住幾天，你們怎麽就哭成這樣。”慕婉靜轉身看著不知所措的思北和佯裝鎮定的聶小雨。她算是看出來了，南宮默這是不讓她走了，硬闖是不行了，她到正好借此機會看看這兩個丫頭的反應。

然後她就真的只是站在那兒，看好戲一般的看著兩個人。思北哆哆嗦嗦的跪下去叫了聲皇上，聶小雨由於肚子的原因慢慢的跪了下去。

“皇上，思北是個孩子，自從來到水泉院就沒和小姐分開過，又是小孩子心性，難免舍不得，剛才還吵著要和小姐一起去了。”

“是嗎？”南宮默看到，慕婉靜正面帶微笑，滿意的看著跪在地下的兩個人。他這才發現慕婉靜著男裝竟別有一番風味。

“你們小姐既是要去寺廟祈福，寺廟自然有給香客的房間。帶上你們去也是一樣的。為何她要著男裝，而且還只帶水月前去，豈不是更不方便，朕到有些糊塗了。”

思北低頭看著旁邊的聶小雨，聶小雨雙手緊攥，好一會兒才說道。“小姐說最近盜匪橫行，穿男裝方便行事，帶上水月也是好保護小姐。”

早上慕婉靜的確是這麽說的。只是卻不是去寺院。南宮默看向慕婉靜，慕婉靜到有些得意的看向南宮默。

“皇上，妾身現在可以走了嗎？”慕婉靜的確沒想到聶小雨跟在自己身邊這麽久，到學會了這麽許多。

“若朕不同意了。”南宮默不想在和慕婉靜打啞謎，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對峙著。

慕婉靜的大腦在快速運轉。她本可以讓水月去叫紫松來，強行帶她出府，可是這樣動靜太大，勢必鬧的人盡皆知，對如今的局面很是不好。但僅憑她和水月，是無論如何也沖不出去的。還有一種方法，就是挾持南宮默，但這樣南宮默的威嚴又將何在？所以她最後使用下下策，朝大廳走去，南宮默揮揮手，讓孤番他們把水泉院包圍了起來。

“你要去曲意山莊？婉兒，你瘋了嗎？你知道曲意山莊在哪裏嗎？”南宮默言辭激烈，有些惱怒的看著慕婉靜。

“我自然知道曲意山莊在哪裏。”慕婉靜平靜的說道。南宮默看著這樣平靜的慕婉靜，她的眼神仍是那樣清澈，堅定，無所畏懼。

“除此之外，南宮默，你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南宮默頹然的坐了下去，的確他沒有更好的辦法，實際上，他沒有任何辦法。可是，就算他餓死在雲州，戰死在雲州，他也絕不讓給她去冒險。這一去，也許…..也許….不…不，他絕不允許她去。

“婉兒，還記得前天在這裏，你說過我們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嗎？婉兒，我絕不允許你再去冒險，既然有信物，你可以讓水月帶著信物去曲意山莊，這不也是一樣嗎？好嗎？”南宮默抓住慕婉靜的胳膊，近乎祈求的說道。

“既然是信物，又如此重要，怎可讓水月前去。距我救她已經過了兩年之久，若換了別人去，不是無端的叫人懷疑嗎？我是說過，大家一起死在雲州，可那是沒有辦法的時候。如今，我們有了出路，有了辦法。南宮默，我可不想和你淒慘的死在雲州。

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會去嘗試。你如今要想的該是等我借到糧食，如何攻入豐都，君臨天下，而不是屈辱的死在雲州。”

慕婉靜生氣的反抓住南宮默的胳膊。每次都是這樣，自己現在真是一點自由也沒有，也不知道被這樣的人喜歡是幸還是不幸。

“我不管婉兒怎麽想。這次，我絕不會讓你在去冒險。”慕婉靜生氣的甩手轉過身，背對著南宮默。水月和孤番站在院子中，看著裏面的一起。“水月，你們小姐真是女中豪傑。”

南宮默也賭氣的站在那兒。他知道慕婉靜不會輕易妥協，也許現在小腦瓜正絞盡腦汁的想著對策。但他不怕，他帶來這麽多人，不可能攔不住她。

南宮默自然明白曲意山莊是一條出路。可通往這條出路的道路比去年到沙安的道路更荊棘叢生。尚且不說曲意山莊的人會不會答應借糧。清月以北幾乎是人煙罕至的地方。亂石叢生，很多都是不毛之地。

就算有人，也是土匪，逃犯。這些人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何況曲意山莊在撫州，而撫州在江北，那裏已經是南宮遠的勢力範圍。也許慕婉靜人還沒到撫州，就已經被南宮遠的人抓住了也不一定。

南宮默站在那兒，痛苦包圍著他，同樣的也包圍著慕婉靜。慕婉靜自然明白南宮默的苦衷與害怕。她又何嘗不怕，不明白其中的艱辛。可如今還有什麽法子。除非古行風能在三月前拿下永寧關並攻克溪州。

溪州是淩雲十八峰以南的糧倉，必然囤積了許多糧食。可這又談何容易。只怕到時候就算古行風的人能拿下溪州。南宮遠的人也不是傻瓜，也許會在撤走前火燒了糧食也不一定。所以，她不得不去。明知前路未蔔也得去。去了總算有一線希望不是嗎？她不怕死，但她不想死，所以她必須得去。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時，院外出現一陣嘈雜聲，然後，滿頭大汗的南宮思出現在慕婉靜的視線中。看到慕婉靜，南宮思立刻跑過去一把抱住慕婉靜，嘴裏不停的叫著婉兒，婉兒。

這一路上，他害怕恐懼到極點，他害怕她已經離開，害怕她一去不返，想象著她出事了，想象著她死了。越想越害怕。此刻見到她還好好的在這裏，如何能不開心。慕婉靜此刻心裏卻暗叫不好。一個南宮默已經讓她招架不住。如今再來一個南宮思。她的北行之路當真是難上加難。

“婉兒真的要去曲意山莊嗎？”南宮思松開慕婉靜平靜的問道。

“你也要來攔我嗎？”

“不，我陪婉兒一起去。”一路上，南宮思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現在是生死存亡之際，他們只有奮力一搏。否則怕是真的要死在雲州。慕婉靜吃驚的看著南宮思，她沒有想到幸福來的如此容易，但只是短暫的震驚，而後輕聲的說了句。“謝謝你，南宮思。”

“南宮思，你瘋了嗎？”南宮默不明白，南宮思那麽愛慕婉靜，為何會做出如此荒唐的決定。

“婉兒，你先出去。”慕婉靜點點頭，出門前不忘把門關上。在關上門的一瞬間，南宮默已經朝南宮思揮舞出拳頭。他很早就想打南宮思了。是的，很早。

南宮思何嘗不想和南宮默痛痛快快的打一場。你可以拿走我的一切，但不能用那樣的眼神看我的婉兒。直到二人都打的筋疲力盡才坐了下來。這一架兩個人都打的暢快淋漓，也算是解了心結。

“皇兄不讓我們去，可皇兄還有什麽法子。曲問天我見過，他絕不會出賣我們。而且也絕對會幫我們買更多的糧食。皇兄還有什麽不放心。”

南宮默此時也沒有必要隱瞞自己對慕婉靜的愛，因為剛才這一架，南宮思為何而戰，他為何而打，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南宮思，你當知道這一路的艱辛，你…你怎麽放心。”南宮默本想說你怎麽忍心，可是想想還是算了。

“我有何不放心。你以為就只有她和水月兩個人嗎？她做事會如此魯莽嗎？她叫上了紫雲山的人和她一起。再加上我的暗衛，這一路又有什麽可怕的。何況，皇兄認為憑我們能攔住她嗎？難道皇兄就真的寧願我們一起死在雲州，也不讓她去嗎？皇兄應該知道她是怎麽活到現在的。她其實比我們任何一個人更害怕死亡。皇兄忍心嗎？”

這是兄弟二人第一次心平氣和，開誠布公的談到慕婉靜。南宮默也知道，現在是真的山窮水盡，而曲意山莊有可能是他們最後的希望。南宮默最後看了一眼南宮思，起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邊時才說道。

“南宮思，若她有個萬一….”

“我絕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就算舍掉我的命，我也不會讓她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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