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走到大廳。“王爺，小姐讓王爺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準時出發，”南宮思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水泉院。疲憊的點頭。趕了一夜的路。剛剛又和南宮默打了一架。他的確需要好好的休息。

慕婉靜還沒走到紫松的住所，已經和他們迎面碰上。“妹子，還去得了嗎？我派人去了你的院子。知道你被皇上堵住了。本來準備帶人去把你救出來。但你嫂子說皇室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慕婉靜讚許的看了一眼鄭文英。“明王從新安趕回來了。和我們一起去。所以我們明早動身。”紫松還是有些不太確定。

“這次真能走了吧。”

“放心，大哥，皇上已經答應了，就不可能出爾反爾。”

何玉幾乎是跌跌撞撞的一路跑到了水泉院。南宮思剛剛起床準備和慕婉靜用膳。就看到了頭發淩亂，衣衫褶皺，滿臉焦急的何玉站在自己面前。

“玉兒，你怎麽這麽快就到了。”何玉撲進南宮思的懷裏只是哭。南宮思怕普通侍衛保護不了何玉，所以留了長影跟著何玉。沒想到南宮思前腳剛走，何玉馬上收拾東西，要求長影騎馬帶著她回雲州，長影自然是不願意。可何玉拿出了王妃的架勢，長影也只好從命。

這一路上，她只知道自己想見他。她恨慕婉靜，恨她為什麽要出現在她的生命裏，恨她為什麽要去曲意山莊。此刻還能在南宮思的懷裏對於她來說是一種天賜的幸福。

“南宮思，王妃一路辛苦，你陪她回思玉院吧。”南宮思看著慕婉靜，每當此時，他都很痛苦。因為他的心裏仍有何玉的位置，他無法做到最她絕情。而當他看到慕婉靜那種置身事外的冷靜，想到他當初對南宮默說的話，便會一陣心痛。

何玉躺在床上，但手緊緊的抓住南宮思的手，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她從小嬌生慣養了，何時受過這樣的罪。但即使睡著了，她的手仍然沒有松開。僅僅一個時辰後，何玉就從夢中驚醒。她一骨碌爬起來。當看到南宮思還在身邊，這才松了口氣。但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直掉。

“思念，你一定要跟她去嗎？”南宮思點頭。

“如果我不同意你去了。思念，我們就留在雲州好不好。我陪著你，平兒陪著你。好不好。”

如今的何玉已不敢威脅南宮思，更不敢象以前那樣理直氣壯的命令南宮思。她唯有利用眼淚來祈求南宮思。

“玉兒，你該知道我們目前的處境。婉兒她是為了整個雲州，所以我們不得不去。”何玉看著一臉平靜的南宮思，她知道，多說無益。夜深人靜，何玉輕撫著南宮思的臉龐。

“思念，你害怕她一去不返，所以才要跟著她吧。為何你從來沒想過。我也害怕你一去不返。為什麽，如今，你的心裏裝的了她。卻裝不下我和平兒，為什麽？為什麽？”

一行人於十二月二十六日抵達了新月。當古行風聽鏡花說慕婉靜進城後，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是說婉兒到新月了，還有南宮思。”“是的。”一時間，古行風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明白，現在正是戰爭時期，慕婉靜好端端的跑到新月來幹什麽。古行風立刻趕往住處，慕婉靜他們也剛好抵達。

“見過明王，王妃。”“將軍多禮了。”古行風坐下後才問出心中的疑惑。南宮思看了一眼慕婉靜，見她是一副這是你們男人之間的事。只好將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那王爺是在此稍作休息，明日就走，還是有其他的打算。”這次慕婉靜卻開口了。

“我們過完年在走。剛才來的路上，我已問過士兵。你們雙方目前是休戰狀態。我想在此和士兵們一起過年。這樣可以鼓舞士氣。有利於年後的作戰。我們此行帶了八十多人，勞煩將軍為他們安排住處。另外，阿香拖我帶了東西給你。”

同樣明白的還有南宮燁。他於二十七日來到永寧關。與守城將士一起殺豬宰羊，一同守歲。一時間，永寧關士氣同樣高漲。

“殿下。”管武軍小心翼翼的開口，仗打了一個多月，雙方各有死傷，但他們卻始終無法度過雲江。

“管將軍，辛苦了。”管武軍立刻要下跪，卻被南宮燁扶了起來。

“臣有負殿下所托。至今都還沒有度過雲江。”

“古行風也不是一般的對手，管將軍何必自責。只是父皇那邊傳來消息。雖不知雲州具體有多少存糧。但也絕挨不到三月。所以，我們只管等。我們不急，就算三月之前攻不下清月。等到時候，他們彈盡糧絕，雲州也是不攻自破。”

水月在二十九這天才找到機會單獨見到了古行風。古行風站在城墻上，看著一江之隔的永寧關。他知道，對岸的人和他一樣，都想快點結束這糟糕的戰事。只是，誰能堅持到最後，他不得而知。無語問蒼天，蒼天亦無語。

“婉兒怎麽會忽然想到曲問天的。”水月這才把那日慕婉靜碰到入塵的事情告訴了古行風。

“曠世奇才？”古行風低頭咀嚼這個詞。

“好，水月，我就信這一次未蔔先知。若真如那位高人所言。婉兒此去必有驚無險，我們也必能勝南宮遠。”

“大人以前不信這些的。”古行風笑了。

“信這一次又何妨。”因為入塵出現的時機太過神奇。包括他說的話，所以古行風願意信這一次。何況，古行風現在需要一個信念，一個吃撐自己的信念。水月雖然也很好奇入塵如何得知慕婉靜的一切。但他對此等事情向來是半信半疑。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水月才離開。

古行風正準備回去，卻在城墻上看到攜手而來的南宮思和慕婉靜。

“王爺，王妃。”“兩軍已對峙月餘，將軍可有什麽良策。”

“臣愚鈍，至今也無法攻克永寧關，有負皇上所托。”南宮思乍一見古行風，心裏也不是滋味，所以才沒話找話。可是說出去之後，想想自己說的等於是廢話。這樣的兩軍對峙，又有何良策。不過是比毅力，耐心，當然還有糧草。

“婉兒，我看來之前阿香似乎和你聊了很久。將軍許久未見阿香和孩子，定十分想念，你正好與將軍說說。”

說完也不等慕婉靜拒絕。就自顧自的走了。經過古行風身邊時，四目相對。古行風仍是眼神堅定。而南宮思的眼神則要覆雜的多。不知是警告還是暗示，亦或是其他。

今天無事，慕婉靜忽然想看看永寧關。這才和南宮思一起來到了城墻。但她真的沒想過會在這裏碰到古行風，更沒想到南宮思會扔下自己一個人，面對古行風。她楞在那裏，看著南宮思漸行漸遠。才反應過來此刻自己面對的狀況，無奈的笑了。慕婉靜走到城墻邊，看著對面的關口。古行風也跟著走過去，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

“哥哥，我準備初二就出發，爭取在月底之前趕到曲意山莊。我聽紫松說了。過了清月，前面的路非常難走。而且極易迷路。我想只有沿著江走，雖然遠些，但不至於迷路。只是這一路天氣惡劣，道路艱辛，我也沒有十分的把握。但只要一借到糧食，我會立刻命人送來的。”

古行風有些傷心難過。因為他覺得似乎慕婉靜認為他一定能贏得此戰的勝利。可是他自己，卻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婉兒，若我說，其實我並沒有什麽把握了。”慕婉靜看著古行風，笑了。

“哥哥，又有誰是有十足的把握，對面的那位嗎？只怕他們也未必有吧。不過現在他們也許在等。南宮遠想必已經知道雲州的情況。怕是永寧關的人在等我們彈盡糧絕的那天。不費一兵一卒的拿下清月。”

古行風不置可否，因為這是事實，如果慕婉靜借不到糧食，而他們又變不出糧食，只要斷糧三日，他們將潰不成軍。

“所以哥哥在打仗時才會有所顧忌。古人破釜沈舟的勇氣，難道哥哥就沒有嗎？”慕婉靜堅定的看著古行風。

“哥哥，不要想太多，心無雜念即可。若真到了那日，也不過是死。我們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麽好怕的。何況也不過是三五月的光景。也許等到三月的時候，我們就拿下永寧關，直搗溪州也說不定。”

這次古行風到笑了。“三月若真能拿下永寧關，那哥哥以後可就不拜佛祖，只拜婉兒了。”

說完忍不住擡手想要為慕婉靜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但手擡到一半又無力的垂了下來。這是自那次痛苦的分別後，他們第一次單獨在一起，也許有千言萬語，亦或沒有千言萬語，只這樣靜靜的站在這兒，讓他看到她的身影，聽到她的聲音，聞道她身上獨有的香味，足矣。

可就在剛剛擡手的一瞬間，他才知道，其實他想要的更多。慕婉靜輕輕的弄好頭發。

“哥哥，我相信你一定能贏。阿香和奇勝還在雲州等著你。”古行風點點頭。

“婉兒，此去兇險，我亦不多說，只希望你時刻記住，在任何時候，都先保護好自己，好嗎？”

“我記得，哥哥。”說完慕婉靜朝南宮思剛才消失的地方走去。古行風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只在心裏祈禱，只要她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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