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南從南宮遠的手中接過密報看了一眼。

“阿南，也許明年春天我們就可以去雲州看看了。”自從林雪死後，崔南還未見南宮遠如此情緒高昂過，心中也一陣開心。

“阿遠，如果情報屬實，到時光那些災民就夠南宮默受的。”南宮遠何嘗不明白，當初他攻下豐都，本以為可以一鼓作氣滅了南宮默。誰知各地叛亂四起，周邊各國又虎視眈眈，讓他手忙腳亂，一時沒有騰出人手，才給了南宮默喘息之機，沒想到現在連老天爺都在幫他，叫他如何不高興。

“阿南，立刻八百裏加急，傳信到溪州，讓管武軍帶人先到永寧關構築工事，燁兒鎮守溪州，等雲江一結冰，我們的人就從永寧關和溪州雙管齊下，爭取在年前度過雲江。”

南宮燁雖為人陰冷，沈默寡言。卻是難得的將才。在識人用人方面都頗具天分。他對管武軍尊重有加，但同時又不忘自己的身份。接到南宮遠的密報後，立刻召見了管武軍。命他率七萬人馬去永寧關。自己帶三萬人馬鎮守溪州，一旦雲江結冰，就飛鴿傳書與他，好同時進攻，讓南宮默措手不及。

“管將軍，此番任重道遠，我和父皇等著將軍凱旋而歸。”

“臣定不負所托。”看著軍隊越走越遠。南宮燁想到自己的父親。這一年仿佛做夢一樣。從小南宮遠就不怎麽親近他們兄弟。但他們並不知道南宮遠的真實身份。直到去年他和南宮華被人從夜華接到豐都。他們兄弟二人才如夢初醒。

可是南宮遠什麽都不說，就連立儲這樣的大事，竟然也只是讓他們兄弟二人自己決定。他有時真不知是該愛南宮遠還是恨他。可當他從溪州的城樓上看著雲江對面的雲州。想著自己將來能一統天下全是南宮遠的原因，便再也恨不起來。心中只剩惆悵。他從管武軍那多少知道了一些南宮遠的事，心中更是難過，只恨造化弄人。

這日管餘忽然接到慕婉靜的邀請，邀她去水泉院。“娘。”慕婉桐有些擔心的抓住管餘的手。如今在雲州，她只有管餘唯一可以信任，可以依靠。如今的她也不再天真。雖然她仍然傻傻的愛著南宮默。但她也漸漸明白，南宮默對於她，也許半分寵愛也沒有。管餘卻並不慌張。

“婉桐，你放心。她不能把我怎麽樣。你就安心待在這裏，等我回來。記住，不要去找我，否則到顯得你不大氣。對自己的妹妹都不放心。但如果晚膳後我還沒有回來，你就著自己的下人去水泉院，這樣又顯得你擔心孝順娘，明白了嗎？”慕婉桐只好點頭應允，無奈的目送著管餘離開了梧桐院。

管餘來到水泉院時，只有水月在，慕婉靜坐在榻上安靜的看著書。管餘站在那也不說話，直等到慕婉靜擡頭看她，才恭敬的行禮。

“婉靜，如今看你與明王恩愛有加，娘也放心了。”慕婉靜從鼻子裏發出一陣冷哼。

“管餘，這裏也沒有外人，你如此假惺惺又是做給誰看了。”

管餘卻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婉靜，你這是怎麽了，為何說出這樣的話。”

慕婉靜到佩服她演戲的本領。“想來，直到你離開豐都，也沒能找到慕於柏在外面的小妾和孩子吧。”

管餘看著慕婉靜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和略帶諷刺的口氣，恨不能上前生吞活剝了她。可管餘知道，這裏不是豐都，更不是慕府，所以她只能忍。

“你不過是氣我當初對你不好，胡亂編來騙我的吧，可你現在也知道，娘對你不好也是情非得已啊。”

“騙你？管餘，枉你自詡聰明。你難道從來沒有註意過，為何早晨穿的衣服，到了傍晚回來時，甚至連褶皺都沒有，因為他做了兩件一模一樣的；為何有時你讓廚房做了他最喜歡的吃食，他只吃了兩口，就說自己沒胃口；為何皇上派出城的差事，每次都是他，因為是他要來的，好去看他的小妾和孩子啊。而且這小妾還不止一位，是兩位。”

慕婉靜看著管餘漸漸變青的臉龐，仍是笑嘻嘻的說道。“你想問我怎麽知道是兩位，因為她們用的香粉不一樣啊，我聞出來了。”說完，慕婉靜就那麽笑著看著站在那兒的管餘。

管餘知道慕婉靜沒有騙她，當她第一次告訴她的時候，她就知道慕婉靜沒有騙她，可奈何她始終抓不住慕於柏的把柄，也始終沒有找到人，所以最後也就自欺欺人的不了了之。只是她不明白。

“慕於柏既然做的如此隱秘，你又是如何發現的。”

慕婉靜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狠辣。

“管餘，你錯了，不是如何發現，而是我必須發現。因為我要活著，要自保，要保護我娘。我當初的膽戰心驚，與你今日又怎可同日而語。”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她在害怕，恐懼中掙紮，拼命的掙紮。沒有人教她，救她，愛她。她只有自己救自己，即使現在，想起曾經的日日夜夜，她仍然心有餘悸。

“當初你離開豐都告訴我一切是為了報覆我，如今把一切都告訴我，又是為了什麽？”

笑容在此浮現上慕婉靜的臉龐。“為了讓你死的瞑目啊。”

水月看著慕婉靜臉上那天真的笑容，說話時那輕快的語氣。真的難以想象她下一秒可能會殺了管餘。有時，她善良的讓他感動；有時，她又狡黠的讓他心疼；而此刻，他看著強忍著要殺人的管餘，竟然覺得有些心痛，是的，心痛。明明慕婉靜隨時有可能殺了管餘，可水月一點也不會覺得慕婉靜殘忍或者可怕。反而覺得此刻她有種異樣的美。殺伐果斷，巾幗不讓須眉。

“你…你要殺我，你….你敢。”終於，管餘的臉上浮現出害怕和一種不可置信。

“我有何不敢。”慕婉靜反問，就那麽似笑非笑的看著管餘，饒是管餘歷經磨練，也被她看的心虛不已。但她畢竟是管餘，只片刻就恢覆了鎮定。

“婉靜，娘以前對你是有些不好，不過娘已經說過，那是…..”管餘還準備說什麽，卻被慕婉靜嗤之以鼻的打斷了。

“怎麽，又是什麽賤命之說。管餘，你當我是什麽，我本不想殺你，可你自己卻不知好歹。不過我到很佩服你。下個毒也如此高明，我房間的雲竹上。我寫字的墨上，甚至是外面的秋千上。都下了相思的引子。

相思，多麽好聽的名字。卻是天下第一淫毒。和當初在太子府下的逍遙比，真是小巫見大巫。那天宴會上，你捏痛了我的手，我以為你只是接機報覆。沒想到你卻是借機把原毒下在我身上。只這點卻並不能體現你的歹毒，你竟將激發我體內的引子下在了皇上身上。

我想不出意外。你是打算在下個月初一那天，皇上不上朝，召集群臣來破空院時，激發出皇上身上的香味，引我前去。在眾目睽睽之下，我一個明王側妃卻在皇上面前搔首弄姿，寬衣解帶。甚至是在有人制止的情況下都要飛蛾撲火的撲向當今皇上。你讓君臣如何看我；明王又如何看我；皇上又如何看我；雲州的百姓又如何看我。你不僅要我死，還要我名譽掃地，被千人所指，萬人唾罵的死去。管餘，你的惡毒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管餘從未見過這樣的慕婉靜，站在那裏，自有一番威儀。這種威儀不似她有時是裝出來的。慕婉靜是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一種威儀。她的語氣中充滿了輕蔑，憤怒和不屑。以前在慕府的時候，她也很倔強，但大部分時候，她都是唯唯諾諾，低眉順眼，逆來順受。

管餘此刻的心情真是波濤洶湧，如海浪般不斷拍打著巖石。不可能，不可能，這怎麽可能。當日慕光幾乎是檢查了水泉院所有的東西，才找到毒引。此毒通過呼吸和皮膚接觸而進入身體。

但在這之前必須把原毒下入中毒者體內，待毒素慢慢積累，中毒者會漸漸迷失心智，每日必與男人歡好，到最後幾乎是每時必須與男人歡好，否則就會死去。當暮光說出一切的時候，南宮思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上竟有如此….如此惡毒的□□。”慕光嘆了一口氣。可慕婉靜卻說出了一句讓他們更震驚的話。

“應該不止這麽簡單。”大家看著慕婉靜緊鎖的眉頭。

“若僅僅是這樣，就算一個月以後我的毒已經無法解除，但義父也說了，當哪一天我往水月身上撲去時，必然會引起你們的警覺。太醫雖查不出我中了什麽毒，但是卻是能夠診斷出我中毒的。那樣的話，我也只能是在水泉院中慢慢死去。”

慕婉靜停了下去，似乎是在努力思考。“難道這還不夠嗎？”南宮思簡直無法理解，難道這樣惡毒的做法還不夠嗎？還有更惡毒的？

“南宮思，你不了解管餘，她不會讓我這麽輕易的死去，對於她來說，我如此死法，不足以解她心頭只恨。義父，你在想想，這毒還有什麽其他更可怕的地方。”

還好，慕光已為慕婉靜調制了解藥，並不著急。思索一日後，才告訴慕婉靜，還有一種法子。慕婉靜何其聰慧，立刻讓慕光檢查了南宮默的一切。最後終於發現，南宮默每日看完奏折都會喝一碗甜湯。

管餘卻在那專門為南宮默準備的小米上灑了香。這香本身無毒，只是讓這香慢慢積累在南宮默體內。若有一日忽然斷了這香，南宮默體內的香會自發的散出來。而慕婉靜由於中毒的原因，會對這種香情有獨鐘，必會聞香而來。昨日破空院中，慕光說完一切只靜靜的看著慕婉靜。慕婉靜似乎並不吃驚。只是淡淡的說道。

“難為她還得掐好這米的分量，香的分量，還得算好日子。”到是南宮默和南宮思驚訝的半天沒有說話。好一會兒，南宮默才說。“其心可誅，其人該千刀萬剮。”南宮思則緊緊握住慕婉靜的手，給了她一個溫暖的笑容。他已不想問慕婉靜為何知道管餘會用如何狠毒的法子。他已隱約明白，慕婉靜是在無數的傷害後才了解管餘的為人。

作者有話要說：

去看世界杯了，看有沒有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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