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南宮默的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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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默轉過身,看著慕婉靜,眼神裏有不甘,憤怒和愛憐。而當他看到慕婉靜脖子上的吻痕時,他的眼中只有憤怒。

南宮默幾乎是一瞬間把慕婉靜撲倒在塌上。在慕婉靜被撞的暈乎乎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時。南宮默的吻已經到了。不同於今早南宮思的吻:溫柔而纏綿。南宮默的吻充滿了霸道和猛烈。仿佛要把慕婉靜整個人生吞了一般。

當慕婉靜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時。慌亂的叫了一聲南宮默。可這卻給了南宮默機會,他的舌趁她開口的一瞬間滑入了她的口中。

南宮默只覺得有一股甜甜的味道進入自己的身體。讓他有些眩暈,原來她如此甜,如此美。慕婉靜雖和南宮思有了肌膚之親。但每次她都是被動接受,而且南宮思總是小心翼翼,呵護備至,只除了今早似乎咬了她一下。

慕婉靜想去咬南宮默的舌頭,可當她咬到他的舌頭時,忽然想到若是咬的南宮默說不了話,明日上朝該如何是好,太醫來了又如何解釋。南宮默瘋了,她可沒瘋。慕婉靜雖已為人婦,卻根本不懂男女調情之道。她這一咬一松沒關系。可對於南宮默,卻是致命的誘惑,瘋狂的引誘。他的手已經解開了她的腰帶,舌頭也已經退出慕婉靜的嘴,開始向下游游動。

慕婉靜的眼裏噙滿的淚水,但卻仍沒有哭,她想到自己,想到古行風,還有南宮思。他們每個人的命運都不在自己手裏,又似乎都在自己手裏。

南宮默也是一樣,溫文爾雅的人也有他瘋狂的一面。何況他是當今的皇上。這皇位也許不是他想要的,可是自被封為太子,他便盡心盡力的做好一切,直到成為皇上。

可他這個皇上自登基以來,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在普通人看來,南宮默到了雲州以後,依然是錦衣玉食,有何不好。是啊,錦衣玉食,華服麗行之外了。先是南宮安,好不容易滅了南宮安。南宮遠還在雲江北虎視眈眈。如今南宮遠沒有打過來,雲州自己卻先撐不下去了。

她一路回來,看到那些災民,他們只用考慮一己之家,尚且愁眉苦臉。何況他這個皇帝,他要考慮整個雲江以南。而且這是關系生死存亡的大事。弄不好,南宮遠還沒有打來。他們自己就已經亂了陣腳,餓死在雲州。

世人只道皇上好做,卻不知皇上的苦,只是慕婉靜此時心裏何嘗不苦。她不知自己何德何能竟能讓南宮默喜歡。可這喜歡給她帶來的除了此時的羞辱和害怕,還能有什麽?她甚至不敢反抗,水月不在,因為在府內,她也沒有讓人跟著,就算有人跟著,她一個王妃,又能如何。他是皇上,而皇上在下一刻會做什麽,沒有人知道,即使這個人是南宮默。因為身為皇上的他們有生殺大權,所以她只有等,等南宮默自己停下。

南宮默一路吻下去,慕婉靜的腰帶已經被解開,南宮默的手移到慕婉靜的脖子那裏,手滑了進去,想要褪去她的衣衫。雪白的肌膚漸漸露了出來,越來越多,南宮默的呼吸也越來越重。

忽然,一切都停了下來。南宮默眼神迷離的看著慕婉靜,那眼神從迷離變為清醒;又從清醒到震驚;最後從震驚變為痛苦。他輕輕的翻動慕婉靜的背,那深深的疤痕,一道又一道,清晰可見,仿佛一把利刃插入南宮默的心裏。南宮默看著慕婉靜眼裏噙著的淚水。但慕婉靜的眼神裏沒有委屈,也沒有倔強;更沒有憤怒。有的是一種詢問;一種憐憫。

南宮默默默的起身,在旁邊蹲了下去。開始訴說:從小時候自己一個人住在郊外,孤零零的跟著師傅學經史子集,諸子百家。然後回宮,諸如種種。淩亂而瑣碎。

說起他們的第一次見面,第二次見面。慕婉靜這才知道,當初如果南宮思悔婚,南宮默是準備向皇上請求賜婚的。可是慕婉靜真的不明白,古行風喜歡自己,也許是因為自己對他有救命之恩,南宮思喜歡自己,也許是日久生情,可是南宮默,怎麽會喜歡自己?

她自認為姿色中等,更沒有一般大家閨秀的矜持與禮數。南宮默閱人無數,為何會對自己情有獨鐘,到讓人猜不透也看不明白。可是唯愛如此,才是愛吧。說不清道不明。她於古行風,雖有救命之恩,可古行風於她,卻絕不是報恩那麽簡單,他在不明白什麽是愛的時候就已經愛上她了;至於南宮思,也早在她誅殺尹國忠之前就已經愛上了,愛,永遠說不明白。

南宮默繼續喃喃自語,語無倫次而又條理清晰。說他的痛苦;他的慌張;他的害怕;他的無能為力。說自己是個可笑的皇帝,連登基大典都沒有舉行,就匆匆離開豐都,一路被人追殺著來到雲州,還是靠慕婉幫他擋了一箭。可是到了雲州又如何,前有狼後有虎,好不容易消滅了狼,逼退了虎。如今眼看著就要困死在雲州,他這個皇帝當的還真是窩囊。

慕婉靜一直認真的聽著,她什麽都明白。她想也許這是南宮默這一生第一次說這麽多的話,這麽多肺腑之言,也許也是最後一次。孤家寡人,皇上是這世上最有權力的人,何嘗又不是一個最孤獨的人。

人,在其位,謀其政。承受什麽樣的榮華,也得承受同樣的痛苦和孤單,到也算公平。直到南宮默停下來不再說了。慕婉靜這才也蹲了下來,跪在南宮默的對面。她抓住南宮默的手忽然笑了,眼裏雖有淚水,卻仍然笑的那樣清脆動聽。如泉水叮咚,在這炎炎夏日,讓人神清氣爽,精神為之一振。

南宮默擡頭看著這樣的慕婉靜,不知她此時為何還笑的出來,但他聽的出來,那笑聲裏的真誠和坦蕩。

“自打皇上來了雲州,多少豪門貴族,商賈富豪想往皇上床上塞人。又有多少大家閨秀借著各種名義來府上。不過是希望天子擡頭看一眼,以期一步登天,常伴君側。若他們知道皇上偏對我另眼相看,情有獨鐘,怕是到時候唾沫星子都要淹死我。”

慕婉靜說完忍不住自己笑了。這一笑在南宮默看來,到比那盈盈一笑,低眉淺笑,回眸一笑都要讓人心碎。何況慕婉靜雖是恬淡的性子,待人也是不分尊卑,平易近人。

但或許是一直跟著慕於柏的原因,平時到是很少大笑的,最多不過是淺淺一笑。而今日在此種情況下,她竟已笑了兩次,怎不叫南宮默開心又難過,他開心的是看到慕婉靜的笑,他難過的是慕婉靜在此情此景下,為了安慰他。放棄了自己的立場,自己的處境,雖然她沒有說,但他知道,她能理解他。

南宮默反抓住慕婉靜的手,叫了聲。“婉兒。”

“皇…”“叫我南宮默,好嗎?以後沒人的時候就叫我南宮默好嗎?”

南宮默痛苦的祈求著。他真懷念那時在太子府,她叫他太子哥哥,甜甜的,軟軟的,膩膩的,真的把自己當哥哥一樣。可現在她叫他皇上,見到他會行禮。雖然面對著面。但他知道他們之間隔著什麽。隔著他永遠無法跨越的尊卑身份,地位。他已經不是一個孩子了。他知道,他跨不過去了,也回不了頭。所以他只求她,在沒人的時候,還可以叫他一聲南宮默。

“南宮默,我知道你的痛苦,你的無奈,你的不甘。曾經的我比你更絕望,可我從未放棄,你是皇上。”

“我還是皇上嗎?”南宮默自嘲。

“你不是,難道南宮遠就是嘛?”慕婉靜反問,烏黑的眼睛盯著南宮默。沒有更多的語言,更多的解釋,他知道,她說的他會明白,所以她不解釋。

“你是大葉的皇上,一國之君。你享受著整個國家所有最好的一切,你當然也會承受你該承受的一切。即使這一切在你看來本不該你承受。可是,你該承受什麽?在豐都的大殿上,聆聽眾臣山呼萬歲;看文臣武將的爾虞我詐;聞後宮妃子的脂粉花香。

當初在慕府,無數個日夜,我害怕哭泣。無助的蜷縮在被子裏。沒有任何人可以訴苦,求助,只有我自己。我常常害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但當第二天,我發現自己還活著,我就很開心。因為我明白,活著才有希望,活著才能逃出去,才能報覆管餘。

南宮默,你今日的種種,難道比我當初還要慘嗎?你有文臣,有武將,有霜兒姐姐。你有什麽可怕的。夏糧沒了,我們就種麥子,等到明年春天不就好了嗎?我也問過洪恩,據他說,雲州最大糧商手裏可還有很多糧食。何況,王府也還囤的有糧食。士兵的糧食暫時不用擔心。南宮默,振作起來,我們不能敵未至,自己到先瀉了氣。”

南宮默恨恨的說道。“說起糧商,真是無奸不商,無商不奸。的確,雲州最大糧商手裏有很多糧食。包括雀南,新安的糧商手裏都有糧食。可我讓他們把糧食賣給我們。他們卻百般推諉。只拿出少的可憐的糧食,還說自己手裏沒有糧食。我這幾天正想著,把那糧商抓來,關他幾天,看他還交不交糧。”

慕婉靜再一次笑了,這就是南宮默作為帝王不該有的仁慈,皇上從來就不是仁慈的動物。南宮默在這個皇位上要學的還很多。

“婉兒為何發笑,難道我這個法子好笑嗎?”

“你也說了無奸不商,無商不奸。你把他抓來,關在牢裏,不痛不癢的,還要管他飯吃。他有什麽好怕的。此法是行不通的。”南宮默忽然在慕婉靜的臉上看到了狡黠。許多年以後,南宮默回憶起這眼神,仍忍不住會心一笑。每當慕婉靜有這種眼神,他知道有人要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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