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知道自己懷孕的那一刻。徐蘭香的心情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她知道自己有多麽愛古行風，古行風就有多麽愛慕婉靜。

雖然古行風什麽也沒有說，對她也是體貼入微，照顧有加。但她就是知道，他不愛她。但是還好，徐蘭香不是個要求很多的人。曾經，她想過，也許有一天，他們回到豐都，天下穩定，古行風會離她而去。

但現在，她有了他的骨肉。她再也不怕了，就算有一天，古行風離開她，她還有孩子，他們的孩子。可是自從知道鏡花去了沙安之後，徐蘭香就心神不寧，她害怕，害怕一切和慕婉靜有關的東西。

因為她知道，那時古行風唯一的軟肋。她害怕慕婉靜的只言片語就會讓古行風離開。昨天鏡花回來後，她特意問了鏡花，鏡花卻只是簡單的一句還好，她為此擔驚受怕了一天，直到現在聽到古行風輕微的腳步聲，她的心才漸漸放了下來。

“你怎麽還沒睡，如今懷了孩子，更要照顧好自己，以後不用等我了”

徐蘭香看著這樣的古行風，聽著如此關切的言語，忽然就哭了，控制不住的撲進古行風的懷裏。

“怎麽了，阿香，是不是不舒服？”

徐蘭香不管，只是哭。哭自己的愚蠢，哭自己的杞人憂天。古行風和慕婉靜是永遠不可能，他是她的夫君，他陪著她；哄著她；聽她說話也和她說話，她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她又有什麽可埋怨的。直到徐蘭香哭好了，才不舍的離開古行風的懷抱，古行風拂去徐蘭香臉上的淚痕。

“阿香，你記住，我是你的夫君，我永遠不會離開你。以後我們還要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好嗎？”

他明白她，知道她害怕什麽，而這就是他的承諾，那麽這一輩子，她還有什麽可求的。

當南宮默看著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慕婉桐站在自己眼前時，所受到的震驚，比當初他聽說南宮遠要攻入豐都還大。

當那晚他再次看到梳洗幹凈，煥然一新的慕婉桐站在自己面前。什麽也不說，只是怯怯的流淚的時候。男人柔軟的心被打動了。想到當初是自己拋下她，而她還不遠千裏來找自己。心裏一陣感動，何況，當年的事，都是管餘做的，說到底，和慕婉桐並沒有多大關系。更何況，又有幾個男人能抵擋住一個美艷動人，楚楚可憐，淚眼欲滴的女人？

“大人。”

“什麽事。”古行風看著尹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想說就說，不想說就別說了。”

“慕婉桐前幾天到雲州了，和她娘一起。據說當時兩個人像乞丐一樣出現在王府，甚是可憐。皇上似乎是感動了。讓她住在梧桐院，又重新寵幸了。”

古行風想起昨日去破空院，正好看到古柳霜，古柳霜也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原來是這件事。只是像乞丐，怎麽可能，管餘是什麽樣的人，怎麽可能讓自己和女兒至於如此險境之中。

“管餘住在哪裏？”

“暫時住在梧桐院，大人，明王妃到時回來若看到這樣一幅場景，不知道會怎麽想，要派人通知她嗎？”

古行風想起當初慕婉靜說過，她不想在去恨管餘，可是如果管餘不知天高地厚的再出現在自己面前，她也絕不會放過她。曾經在慕府，管餘對慕婉靜所做的一切，難道慕婉靜不該討回來嗎？

“先不要告訴她，等年後吧。”她在沙安也一定為瘟疫的事煩心，他不想在拿無謂的人去讓她煩心，就讓她和她娘好好的過個年吧。

“姐姐，你說皇上這是怎麽了？就因為她千裏迢迢的來到雲州，至於感動成這樣嗎？”

彩翼院中，柳依依憤憤不平。

“妹妹這是怎麽了，自古以來，皇上都是三宮六院。皇上願意寵誰就寵誰，哪輪到我們生氣。”

古柳霜也不明白南宮默為何會重新寵幸慕婉桐，當初，他可是連殺她的心都有。

“姐姐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慕婉靜可是為陛下擋過箭的人。如今又因為陛下的江山還在沙安。我與她雖無深交，但這個丫頭的個性我卻喜歡，做人光明磊落，遇事鎮定自若。對屬下更是沒的說，我聽說在水泉院都是她做飯。除非明王去了，否則都是一個桌子吃飯。你說明年她回來了，看到這樣一幅情景，心裏多難過。”

“你是不知道，我派去的丫頭回來說，慕婉桐剛到的那夜，皇上去看她，她只是哭，也不說話。哭的那個梨花帶雨，加上她長的本來就好看。哪個男人不動心。何況我們這位皇室向來也不是絕情的人。

只是，我看著幾天管餘都窩在梧桐院不出來，怕是已經知道了一切，我看慕婉桐的性子也變了很多，怕是少不了她這個娘的指點，我到盼著慕婉靜回來。她雖不是睚眥必報的人，但當年她和她娘在慕府吃的苦也絕不止一點點。而這全都是拜管餘所賜。我到很期待看到管餘的下場。”

柳依依想了想，也會心一笑。自己當真是杞人憂天，依慕婉靜的性子，管餘怕是半點便宜也討不了。

這年臘月初連著下了五天的雪。慕婉靜待在家半個月也沒有出門。臘月二十，烏越派人送來一些過年的物品。剛好那天萬山打了一只野兔，慕婉靜就作為回禮送了回去。

雖然因為古尋的事有些困擾，但這畢竟是自六歲以後，慕婉靜和梅蘭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年。所以梅蘭和聶小雨從一大早起來就開始準備年夜飯。慕婉靜因為腿剛能下地，只能老老實實的坐享其成。當慕婉靜看著滿滿一桌的菜；梅蘭因忙碌而通紅的雙頰；聶小雨一臉的期待；萬山木訥的笑容；還有水月難得舉起的酒杯。想起這一年多經歷的種種，更加珍惜今日所有的一切。

何玉和南宮默一起吃過家宴後，就回到了思玉院。可是左等右等卻不見南宮思的到來。

“風鈴，你去看看怎麽回事。”南宮澤平已經兩個多月，越來越可愛，南宮思陪他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何玉有種感覺，當初她認識的南宮思又回來了。只愛她一個人的南宮思就要回來了。不久風鈴就回來了。

“怎麽回事。”風鈴看了一眼她的小姐，她真的不忍心告訴她真相，摧毀她的幻想。可是又能瞞多久，慕婉靜終究要回來，何玉終究要面對現實。那還不如早點面對。

“小姐，王爺在水泉院，說今天就不過來了，讓小姐早點歇息，明日王爺再來看小姐。”

何玉強忍著眼淚。“為什麽？為什麽？她不在，他也要守著那個破院子陪她，她究竟哪點好，哪點好？”何玉並非歇斯底裏的喊叫，而是低聲的似喃喃自語。

“小姐，你明知道…..”風鈴還想說什麽，但何玉卻痛苦的揮手。

“不要說，不要說。”風鈴只覺得何玉可憐，慕婉靜可惡。曾經何玉和南宮思一對神仙眷侶。可這一切都毀了，而毀了這一切的是那個當初他們誰也沒有瞧上的慕婉靜。

“霜兒，朕知道你在擔心將軍，但現在沒有消息才是好消息。你明白嗎？”

“臣妾明白。”古柳霜本以為南宮默會萬分寵愛慕婉桐。可自那次之後，南宮默雖也去梧桐院，卻也並不頻繁。到是烏蘭葉懷孕了，南宮默經常去噓寒問暖。到叫古柳霜有些不明白。南宮默抓起古柳霜的手放在自己臉上。看著這個陪伴自己十幾個春秋的女人。她有很多疑問，但她從不問，她很難過，但仍然強顏歡笑的陪著自己。她如此貼心，大度，叫他怎能不疼惜。

“霜兒，你說當初管餘所做的一切，慕婉桐知道嗎？”

古柳霜聞言一驚。詫異的看著南宮默。慕家的一切，她從古行風處都知道了。可她猜不透南宮默的心思，她不知道南宮默究竟是想試探慕婉桐還是保全慕婉桐。

“這個臣妾就不知道了。臣妾只是聽阿香說起過，似乎明王妃的背上全是鞭傷，那可都是慕夫人打的。這也是王妃從不讓人伺候沐浴的原因。”

古柳霜猜不透南宮默對慕婉桐的態度，但她知道，對於管餘，南宮默絕不會手軟。

“陛下，明王對這件事是什麽態度？”說到底，這也牽涉到明王的，何況，他們都愛著慕婉靜。南宮默想起那日他和南宮思的對話，表情瞬間有痛苦和不甘。

“明王當時只是說，不管朕對管餘有什麽想法和打算。都希望等到慕婉靜回來後由她自己解決。”

南宮默低下頭，看著燭光中自己的倒影，心有不甘的說道。“南宮思終究比朕更了解她，霜兒，還有八個月，朕到要看看她究竟把管餘怎麽樣？”

豐都，南宮遠面對這兩個兒子，心裏竟是深深的悲傷。

“燁兒，華兒，京城好玩嗎？”

“爹，豐都雖沒有夜華大，但比夜華富麗堂皇多了，也好玩多了。爹，我想留在豐都，可以嗎？”

南宮燁看著南宮遠，眼神有一絲陰鷙，與其說是征求南宮遠的意見，到不如說他只是在告訴南宮遠他的決定。南宮遠並沒有回答南宮燁，而是看向南宮華。

南宮華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從他開始懂事起，他就很少看到自己的父親笑。他本以為南宮遠攻下豐都，回到大葉會開心。可是，他來京城半個月了，只覺得南宮遠比在夜華時更加沈默痛苦。這讓他困惑。如果當初他在夜華不開心，是因為皇位，如今他已經回到豐都，也已經坐上皇位，為何他仍是不開心。既如此，他又何必回來。

“爹，豐都雖好，孩兒仍喜歡夜華。陪爹過完正月，孩兒就回夜華了。”

南宮遠憐憫的看了一眼南宮華。這個孩子最像年輕時的自己。多情而敏感。最近他總有種要追隨林雪而卻的念頭。可這天下不能再亂。畢竟這是大葉的天下，是他們南宮家的天下。南宮燁雖性格有些陰鷙，但也許他能成為一個好皇帝也說不定。

“阿華，你若回夜華，為父就會把皇位傳給燁兒，這大葉的江山就是他的了。”

“爹，孩兒只願爹身體安康，福如東海。這大葉的江山大哥願守著就守著吧。孩兒只願縱馬夜華，看繁星滿天，聞四季花香。”

南宮遠點點頭，這樣未嘗不好。當初自己不也只是想和林雪白頭到老嗎？可這樣一個願望，為何沒有實現。他已經在錯的路上一錯再錯，痛苦不堪。為何不讓他的兒子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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