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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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兩個人都默不作聲。兩匹馬似乎也感覺到主人的沈悶,竟然也跑的不快。上次他們去的是沙安的西部,這幾天去的卻是東部。烏蘭秋很感謝慕婉靜給了她單獨和水月待在一起的機會。

“水月。”水月看到和他並肩走著的烏蘭秋,忽然停了下來,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

“水月,我喜歡你,你…..”

“我不喜歡你,也不可能喜歡你。”

水月看著烏蘭秋,好不留情的拒絕。烏蘭秋沒想到水月拒絕的如此直接和不留餘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卻倔強的不讓它流下來。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就是不喜歡。”水月平靜的回答,眼睛看著烏蘭秋,不為所動。

“你是不是喜歡慕婉靜,你什麽都聽她的。”

烏蘭秋想到剛才在飯桌上,水月大約就是想拒絕自己,可是被慕婉靜攔了下來,又想到他們在一起時,水月什麽都聽慕婉靜的,什麽也不讓慕婉靜幹,就像上次,慕婉靜本想下河捕魚,水月說什麽也不讓。哪有下人如此對主子的。以前她不是沒有想過,只是覺得不太可能,如今被水月拒絕,自然想問的都要問明白清楚,這就是烏蘭秋的個性。

“我當然什麽都聽她的,你知道她是誰嗎?你又知道我是誰嗎?她是大葉的王妃,而我是個暗衛。你又知道暗衛是什麽嗎?就是如影子般存在於主子身邊的人。我的命就是主子的命。我可以死,但主子不可以死。你明白嗎?暗衛是不需要家的人。我們只服從命令,也只執行命令,你明白嗎?我不喜歡你,更不可能喜歡小姐。”

烏蘭秋有些不相信。“你騙人,你一直都叫她小姐,小雨也叫她小姐,她….她怎麽就成了王妃了?”

“你若不信,可以去問你爹,我當初跟著她時,她還不是王妃,僅此而已。”

烏蘭秋看著水月,判斷著他說的是真是假。他沒有必要騙她,慕婉靜的身份,她回去一問就知道。那麽,這一切都是真的,暗衛?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這樣的身份。少女的心被愛占據著,忽然對水月充滿的同情。

“水月,那我們不做暗衛好嗎?你離開慕婉靜,留在沙安好嗎?若你不喜歡沙安,我們就離開,我陪著你,你願意到哪裏我們就到哪裏,好嗎?”

烏蘭秋抓住水月的手,哭著央求,水月本想推開烏蘭秋,但想到慕婉靜的囑咐,還是忍住了。他本不想在說什麽,可是怕回去慕婉靜怪罪,還是多說了些。

“烏蘭秋,你太天真了。暗衛是什麽?是保護大葉皇室的人。如果每個暗衛都如此輕易的拋棄自己的職責和身份。那誰來保護大葉。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使命。我的使命就是如此,我認了。所以,放手吧,烏蘭秋。去尋找你自己的人生。”

水月騎上馬等著烏蘭秋。烏蘭秋頹廢的坐在地上,靜靜的哭泣。少女還從來沒有嘗過愛情的滋味。而第一次的嘗試就是這樣心痛,沒有任何的餘地。痛的仿佛呼吸都已離開了自己的身體。水月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等待著。他明白,有些傷,有些痛,只能自己承受。

梅蘭笑著拉住慕婉靜的手。“我們家靜兒何時到做起紅娘來了。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上次我已經和水月提起過。只是水月說暗衛不可以有家。還說要永遠保護我。我還以為他只是一時想不開。我都說過了暗衛的事情我可以去和皇上說。可是看他今天的態度,只怕,烏蘭秋要傷心了。”

梅蘭看著眼前的慕婉靜,這是她的女兒嗎?那個六歲就和自己分離的女兒。她已經變成了一個堅毅,果敢,剛強的人。她照顧著所有的人,對每一個人都是那麽的好。她的靜兒長大了。

“不過總算小雨找到了依靠。”提到聶小雨,慕婉靜臉上終於有了微笑。

“我準備過幾日就讓她和萬山成親。”

“這麽快嗎?”她這個女兒還真是雷厲風行。慕婉靜卻有自己的考慮。

“萬山這樣天天來。難保左右鄰舍沒有閑言碎語。我是不在乎,但小雨怕是受不住。何況萬山舉目無親。他們又是這樣兩情相悅。早日成親對他們都好。”

梅蘭想她的女兒想的真是周到。“靜兒說的也對,總是要成親的,小雨也不小了。好,這幾天娘就去張羅。靜兒雖然成過親,但怕是什麽都不會吧。”

慕婉靜笑著抓住梅蘭的手。“那娘了,娘也不小了。娘和義父可怎麽辦啊。”梅蘭的臉在一瞬間退去了粉紅色,而變的慘白。她想抽回手,想離開。但慕婉靜緊緊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梅蘭的內心一片混亂,開始的時候她只是感謝慕光救了慕婉靜。可是漸漸的,她開始關註他,在意他。同樣的,他也開始關註她,在意她。很多時候,我們以為年紀越大,愛的就沒有那麽熱情;痛苦;浪漫;激烈。卻不知愛只分真假,不分年齡。

有時,由於長久的沒有觸碰過愛。他們的愛也許更熱情,深沈。可是,梅蘭從未想過讓慕婉靜知道這一切。她的女兒是王妃,而她梅蘭是王妃的母親。她是有夫君的人,雖然那位夫君只給了她短暫的溫存和這個孩子。可是,他還在那裏,她能怎麽辦?若她的女兒只是普通人也就罷了。可她的女兒偏偏是王妃。而且是一個不一般的王妃,她怎麽可以給她丟臉。

慕婉靜見梅蘭始終不說話,臉憋的通紅,漸漸松開了梅蘭的手。轉身走到門外。

“娘,我不要你為了所謂的世俗,禮教毀了你的下半輩子。你更不用考慮我這個女兒。我什麽都不怕,我只希望娘幸福。娘難道忘了在慕府的日日夜夜?那樣的日子叫日子嗎?那樣的生活你還想過嗎?在慕府的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有誰在乎我們過的好不好?他們甚至都忘了你的存在。娘,我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麽好怕的。現在幸福就在你身邊,你只要抓住就可以了。”

“爹,那人竟是保衛大葉皇室的暗衛。”

“暗衛?”烏越也沒有想到水月竟會是暗衛。

“當初他們進沙安的第一天,下面的人就說過他們絕不是水月的對手。我還以為他只是身手好一點罷了。沒想到,慕婉靜在大葉的皇室中竟然有這樣的地位。”

烏重安惋惜的繼續說道。“只是他拒絕了小妹的愛意。”

烏越自然知道暗衛是幹什麽的,怎麽可能輕易接受烏蘭秋的愛意。

“既然是暗衛,就不可能輕易背叛自己的主子。不過如果他能為我們所用,那真是再好不過。”

“可是,爹,你為何讓那慕婉靜隨意在沙安走動。這麽多天,小妹已經帶他們走遍了沙安的大街小巷。如今,我們於他們沒有任何秘密。”

烏越只覺得他這個兒子還是太過簡單。

“重安,沙安最大的秘密是什麽你不知道嗎?從大葉在南暮州派邊衛軍開始。從我派出人幫助南宮安時,沙安就已經沒有秘密可言。唯一的秘密就是進出的路而已。雖然外人不知沙安的情況如何,可我們知道。更何況有那個水月在,就算我不讓他們隨意走動,他會聽我的嗎?我當初之所以讓慕婉靜隨處走動,是怕大葉的皇帝對蘭葉不利。更何況我還指望著蘭葉誕下皇嗣。沙安?沙安有什麽?又能有什麽?這麽多年,大葉一直不攻打我們,你可知為什麽?”

烏重安很有信心的答道。“因為他們進不來。”

烏越悲傷的嘆了口氣。進不來,是啊,他們進不來。他的先祖犧牲了多少人才找到這個地方,可他究竟該何去何從。

“進不來是在其次,重安。當權者何時在乎過士兵的性命。他們若用士兵一寸一寸的前進,又怎麽可能找不到出路。大葉的皇帝不過是認為打我們沒有必要罷了。一來我們頂多是派人搶些糧食和日常需要的東西,並不要人性命。二來就是他們雖不知沼澤內的情況。但也猜得到沙安最多不過方圓幾百裏的地方。如果我們真的夠大,人夠多,我們早就去攻打南暮州或者雀南,又何必縮在這裏。”

“可是爹,我早就說過,憑我們的人,攻下南暮州或者雀南根本不在話下。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麽你開始幫助南宮安,到最後又去幫助南宮默了。”

烏越痛苦的握著拳頭。有什麽比想抓卻抓不住,想放又放不下更痛苦的。

“重安,你在沙安待的太久了。你不知道,戰爭就是戰爭,政治就是政治。沒有半絲溫情脈脈。本來我打算幫南宮安攻下雲州。然後我率谷裏的人滅掉南宮安,這樣我們也就有了半壁江山。

可南宮默的人一來。我就知道,一切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戰爭進行到如此地步,南宮默竟然還能想到與我聯姻,而且帶來了萬兩黃金。又許我那麽多的好處。當然重要的不是好處。而是南宮默的大膽果斷。那時,我就知道,南宮安必敗無疑。我們只有這麽多人,我不能堵上全族人的性命,我也賭不起。如今,我只能寄希望與蘭葉。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個皇子,那樣我們也許還有希望。”

烏重安想到南宮默現在已經統治了整個雲江以南。雖然這中間有他們的幫助。但據前線的將士回報。古行風軍隊的戰鬥力,軍紀都大大高於南宮安,即使沒有他們的幫助,只怕到最後,贏的仍然是南宮默。他們不知道的是當時的雲江對岸還有南宮遠的虎視眈眈。他們更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是慕婉靜的功勞。

幾日後,慕婉靜為聶小雨和萬山舉行了婚禮,簡單隆重。烏越也派人送來了禮物。慕婉靜親自送聶小雨進了洞房。

“小雨,不要怕,有我在,萬山若反悔。大不了我們在重新找個人過日子。我們小雨這麽漂亮,還怕嫁不到人嗎?”

聶小雨坐在那兒,想著剛才慕婉靜的話,沒心平靜了許多,既然已經想好要重新開始,那就坦然的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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