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愁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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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南宮遠聽到南宮默過了雲江的消息後,並沒有特別的吃驚和失望,只是無力的坐了下去。好,古尋,你古家果然是大葉的好兒郎。

“皇上不必擔心,澤夏的人馬眼看我們占領豐都並沒有廢什麽兵力,已經在觀望,沒有再敢進入我大葉,至於西山國,雖然他們人多,但是只要我們扼守住黑風關,他們也絕討不到好果子吃,最多半年,臣就能騰出手來去收拾南宮默。”

“夏沖,我們一定不能給南宮默太多的喘氣時間。你跟著我這麽多年,如今我們好不容易回來了。你應該明白,我們絕不能敗。”

就在這天,林雪派人來請南宮遠到她的寢宮用晚膳,飯後竟然破天荒的留下了南宮遠。一連三天都是如此,南宮遠以為她回心轉意,誰知第四天下朝後,當他興沖沖的來到她的寢宮,等待他的卻是冰冷的屍體。

“阿遠,我走了。這一生,和你相愛,我是何其幸運,又是何其不幸。最近,我常常想,如果當年你順利登基,立我為後,也許我會寵冠後宮。但花無百日紅,隨著時光的流逝,你身邊會不斷有比我年輕漂亮的人出現。而我大約只能獨守空房。這樣想來,也許現在的結果是最好的。畢竟我是你心心念念了幾十年的人。我知道南宮默已經過江了。但我也謝謝你替我殺了趕來京城的南宮肅。嚴妃讓我一輩子也沒有嘗過做母親的滋味,但現在想來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否則我又如何面對你,面對死亡。我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光就是我們年少的時候。還記得滿院的梨花,我站在梨樹下說真美,而你說我最美。我多麽希望時光永遠停留在那個時候。我死後你就把我葬在那株梨樹下吧。若有來世,就讓我們做一對平凡的夫妻吧。”

南宮遠抱著林雪的屍體嚎啕大哭。“雪兒,你是在怪我嗎?懲罰我嗎?你都死了,我回來還有什麽意義,什麽意義。”

慕婉桐是在南宮默走後第二天才發現不對。南宮默不見了,古柳霜,柳依依,孩子們都不見了,可是她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直到南宮遠占領了豐都,占領了皇宮,她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直到南宮遠發布了檄文,她才知道南宮默已經逃了,拋下自己,帶著古柳霜他們逃走了。管餘沒有找到慕於柏在外面的孩子,如今慕婉桐又回了家,天一下子全變了。

南宮遠,他為什麽還要回來?管餘只覺得自己的美夢都碎了,痛心疾首,卻又無處發洩。這日看到慕婉靜又呆呆的拿著一塊玉佩發呆。一氣之下,奪下玉佩摔在地上。

“看,看,看什麽看。連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你在這裏看難道能把南宮默看回來嗎?”

慕婉桐從未見過這樣的母親。那塊玉佩是成親那天南宮默送給自己的。她想去撿,可是玉佩已經碎了,就像南宮默已經離開了。

想到她這短短的十幾年,跌落在地。兩滴如珍珠般的眼淚從大大的眼睛滾落下來。忽然就不能停歇。管餘看到慕婉桐的眼淚,也呆住了。

這一年多,她被慕婉靜所說的慕於柏在外面的女人折磨瘋了。可女兒的這一哭似晴天霹靂,到把她哭醒了。想著當日慕婉靜的表情,她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麽會上當。若慕於柏真有女人,憑自己的手段,怎麽會查不到。管餘擦幹自己的眼淚。抱住慕婉桐。

“婉桐,對不起,對不起,娘只是最近煩心的事太多了。”管餘不知還能說什麽,聰明如她,又怎麽會不明白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的道理。

慕婉桐擡起頭,冷眼看著自己的娘親。最近這幾天她才漸漸明白自己和慕婉靜是怎麽回事。以前不是不知道,或許只是不想知道,不想面對。

“娘,當初若不是你李代桃僵。如今的我也許在雲州安穩的做著我的明王妃。娘當初既然做了。為何不做的狠一些。索性殺了慕婉靜的娘。以我的姿色,我的才情,想要受寵並不難,就像當初皇上看上我一樣。可是娘,你為什麽要留下把柄。在家的這幾天。我仔細的回想一切,王嬤嬤當時死的蹊蹺,好好的在太子府,怎麽會忽然不見了。何況,還不是她一個人,我帶去的人都莫名的消失了。現在想來,也許那時皇上就已經知道了一切吧。”

不,不可能,南宮默怎麽可能知道這些,就連府裏其他的下人都不知道。

“婉桐,不可能的。梅蘭當初我的確是要殺掉的。可你也知道慕婉靜那丫頭性子倔。我本來是想等她答應嫁到雲州在殺掉那個賤人。沒想到慕婉靜不知用什麽方法,竟然在成親之前就把她娘接出了府。但是,婉桐,皇上不可能知道啊。若他真的知道,這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滿門抄斬的。何況,他若真的喜歡你,根本不會在乎你的身世。自古皇上三宮六院數不勝數。又有誰會在乎你究竟是誰?”

可是,婉桐說的對,王嬤嬤死的蹊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說不通啊。饒是管餘如此精明,也絕想到是因為南宮默喜歡上了慕婉靜。

兩個女人坐在地上苦思冥想,管餘從把慕婉靜帶在身邊想起,點點滴滴。忽然想到慕於柏當初為了把慕婉靜帶走,他們夫妻之間還發生了爭執。那時他們成親後第一次起爭執,可是當時她只想著如何栽培慕婉桐,又想到頂替的人已經找好,竟然從沒想過慕於柏為什麽要帶走慕婉靜。

是啊,好好的,為什麽要帶走慕婉靜。後知後覺的管餘忽然站起來。她竟然到今天才發現事情的不對。“娘,你怎麽了。”“婉桐,娘去高清一件事情。你放心,娘不會不管你。等娘搞明白了,在想辦法。

這個世上有那麽些人。他們天生善於挖掘,刺探,窺視。管餘就是這樣的人。雖然後知後覺,但女兒的哭泣驚醒了她,母愛的偉大喚醒了她。作為一個母親,她可以忍受自己人生的失敗,但絕不能容忍自己女兒的人生失敗。亦或是說:對於自己的人生已經無能為力,她要把自己一切沒有實現的願望都加在女人身上。

這一天,當管餘踏入慕於柏的書房,看著慕於柏一臉的厭煩。

“你別走,我今日來不是和你吵架,是和你討論婉桐的事。我聽說南宮默已經到了雲州,我們婉桐再怎麽說也是他的妃子。你說,我是不是該帶著婉桐去找他。”

慕於柏看著忽然轉性的管餘,並沒有去思考她變化的原因和目的。慕婉桐也是他的女兒。最近,他也一直關心著時局的變化。慕婉靜在雲州的一切,他雖不全然知情。但從南宮天那裏也略有耳聞。

就在尹國忠死後不久,南宮天有次見到他說。

“慕大人的女兒果然沒讓朕失望。雲州的國相死了,知道嗎?你女兒有很大的功勞。好好,命格果然是好。”

命格,當初入塵大師所說的可是曠世奇才。她一個丫頭在雲州,無依無靠,無權無勢。她是怎麽扳倒尹國忠的。既然她能扳倒尹國忠。那南宮遠了?

何況還有古尋,古行風,南宮默。既然他女兒是曠世奇才。那麽南宮默就一定會贏。讓他們母女去雲州也好,到時候,如果南宮默能打回豐都,他可是要立大功的。如果不能,她們走了也好,他還有妾侍,還有孩子,又怕什麽?

慕於柏打定主意,若南宮默勝了,他有慕婉靜,慕婉桐;若南宮默敗了,他也不過是失去一個討厭的妻子和兩個女兒罷了。

“夫人,我也覺得你該帶著婉桐去找皇上,否則她這樣的身份在京城總是尷尬。不過要過段時間,等風聲過了在走。到時我會派人保護你們。”

管餘知道慕於柏剛才在權衡利弊。她又何嘗不是,她也想過,若南宮遠最後贏了該怎麽辦?可是,慕婉桐這樣的身份,在京城只能成為笑柄;只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在京城,她是絕不可能在找個好人家嫁了。何況,再好,又有誰能好過未來的皇上。她只能賭,賭他日南宮默能一統天下。

七月的雲州驕陽似火,烈日炎炎。但此刻的明王府邸卻是愁雲密布。

慕婉靜的傷好的很快,幾日後就能下床行走,精神也很好。誰知又過了幾日,整個人精神越來越不好,脈象也越來越虛。到最後只能躺在床上,身體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舒服,只是氣息越來越弱。

整個人如今瘦的兩眼深陷,整個顴骨顯得格外突出。臉色白的如沙子般潔凈。徐蘭香最近已不忍去碰慕婉靜的手。因為那手和樹枝沒有區別,當真是一點肉也沒有。

可她還得忍住在慕婉靜面前不哭出來。所以這兩天她很少進內室。因為她忍不住,她無法忍受這一切,無法忍受這樣一個善良,美麗的人就這樣枯萎了。而且是已一種折磨人的方式。

慕光又一次給慕婉靜號了脈。

“丫頭,枉我號稱死醫,治遍天下,卻唯獨治不好你。丫頭,你說我要這一身的醫術有什麽用。”慕光雖是見慣了生死,但他也的確喜歡慕婉靜這個丫頭。如今整個王府,也只有慕光還保持著頭腦清醒,沒有完全的絕望。

“義父,世間的事本就如此。剛剛義父說治遍天下人。可義父又何曾見過天下人。這世上自然是先有病,再有醫。義父治不好我,但可以好好研究我這病,到時候可以醫好別人啊。”

“丫頭,真是難為你,有這樣的心。自己都快要死了,還想著別人。有時我常常想,你若是男兒……”

“我若是男兒身,你可就沒那麽多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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