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大人，將軍臨走前有交代你什麽嗎？”

“家父特意交代定要護皇上周全，但是等我問他為什麽，他卻似有難言之隱，不願再開口。”古行風沒有什麽是不可以說的，何況問他的人還是慕婉靜。

“側妃，古將軍不會背叛朕。”慕婉靜莞爾一笑。

“皇上多慮了。皇上有沒有想過。北茫人與大葉征戰了數十年。為何會在此時突然率全族之力攻打平北關。古將軍去了平北，朝中的重臣只有文臣，可是文臣又如何對付得了皇上。”

慕婉靜想說應該是文臣勾結藩王，可是大葉的藩王都沒有什麽兵力。這也說不通。所以慕婉靜才困惑。

“側妃是否想說文臣與藩王勾結，但又困惑於大葉的藩王根本沒有什麽兵力。如今古將軍雖然去了平北關，但京城尚有兩萬的守備軍和五千的軍機營，他們來了無異於以卵擊石。這也是朕和行風困惑的。”

大殿一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如今他們面臨著危險，可怕的危險，關系生死存亡。可笑的是，他們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打破了沈寂。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出現在大殿。當慕婉靜開始說話時，了凡就已經來了，他沒有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個小女孩。

當時南宮天叫他去看一眼慕婉靜，他便去了。可是當他看到她的時候，他多麽驚訝。但他不能告訴南宮天，所以他也只是按照慕於柏的說法說了慕婉靜的命格。剛剛他看到她，聽到她說話，他想知道當初的判斷有沒有錯。果然，這個女孩沒有讓他失望。

“大師不是在父皇的靈柩處誦經嗎？為何會來這裏？”了凡看著南宮默，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一個慈悲的孩子。他看不到他的命格，但是剛剛在慕婉靜身上，他看到了他的未來。

“皇上，貧僧剛才才知道永王和明王都進京了，才知大事不妙，所以特來為皇上解惑。”了凡轉身看著古行風。

“不知古大人現在可以調動的兵力有多少。”古行風一聽此話，就知道事情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京城有兩萬的守備軍，還有我的五千軍機營，另外，我府裏還有百餘人，保護皇上的還有暗衛百餘人。”

“好，古大人，你立刻率你的五千軍機營保護皇上離開京城吧。”此語一出，舉座震驚。是誰有這麽大的能耐？要逼著南宮默離開京城，這可不是兒戲，這等於是滅國之災，南宮默一旦離開京城，能否再回來就完全不知道了。

“為何，大師，朕為何要離開京城，離開京城朕能去哪裏？”

“皇上難道不信任貧僧？”南宮默看著了凡，他當然信得過他，但是他要知道為什麽？所有這一切，父皇臨死前幾次的欲言又止，還有那擔憂的眼神，他要知道為什麽？

“大師，皇上並非不信任大師，但是京畿重地，先皇又剛剛駕崩，大師要皇上離開京城，總得有個理由吧？何況京城有兩萬的守備軍，加上五千的軍機營，我不認為哪個藩王有膽子攻打京城。大師要皇上離開京城，是否危言聳聽了。”

古行風看著了凡，他是軍人出身，自然明白打仗的道理，他實在不明白他們為何要離開京城。自古以來，離開京城都是大軍壓境，迫不得已。可是如今連大軍的影子都還沒看到，怎麽可能離開京城。

了凡不說話，一切該如何說起。南宮天之所以不說，就是不知該如何面對，而他一個方外之人，難道要去揭開一個九五之尊的傷疤嗎？雖然這個九五之尊已不在人世。

“大師。”南宮默開口，他知道事情遠比自己想象的嚴重，但正如古行風所說，他要知道原因。

“大師，我想此事一定事關皇家機密。我們就先行告退了。”慕婉靜不想知道秘密，秘密知道的越多，背負的就越多，而她只想簡單的活著。可是南宮默不給她這樣的機會。

“側妃不必離開，大師，到了如今這般境地，大師難道還不肯告訴朕，究竟發生了什麽嗎？”

一切要從二十年前說起，當時在位的皇上，也就是南宮默的爺爺。當時皇後無子，而皇上最寵愛的妃子是賢妃，而賢妃的兒子是南宮遠。

可惜賢妃的娘家並沒有什麽人，在朝堂上並沒有什麽勢力。而南宮天的母妃嚴妃的家人卻是權傾朝野。皇上想立南宮遠為太子，但不得朝臣支持。也正在那年，北茫大舉進攻夜華城。當時的皇上便命南宮遠率六萬大軍出征北茫。

皇上的心思很明顯，南宮遠若打贏了，回來可以名正言順的當太子；打不贏，手握兵權，照樣可以當太子。嚴妃自然不同意，可是皇上也知道嚴妃愛子如命，便提議若不同意南宮遠去，就讓南宮天去，這才堵了嚴妃及諸臣的嘴。

可誰曾想，南宮遠出征不到兩月。皇上忽然暴斃，而嚴妃卻拿出聖旨說皇上立了南宮天為太子。接著就殺死了賢妃及她所有的家人。這一切的消息自然封鎖的極其嚴密，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戰場上了南宮遠知道了一切，也許是憤怒的力量，之後三天，南宮遠已迅雷之勢打敗了北茫的人，從此在夜華紮下了根。

“皇上，當初這一切都是你皇祖母的意思，先皇開始的時候始終不答應，哎，你皇祖母一心想自己的兒子登上皇位，卻不知先皇對這個皇位根本不感興趣，只想做個閑散王爺。直到你皇祖母拿太後的性命相威脅。”

“太後？”南宮默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來。他萬萬沒料到自己的父皇是這樣得到的皇位，更想不到還有個自己從未見過的叔父手握重兵，也許此刻正在攻打京城的路上。

“是的，太後，當初先皇和南宮遠都喜歡太後，但太後卻鐘情於南宮遠。當時，你皇祖母威脅說，如果先皇不登基，她就殺了太後。如果先皇登基，她就讓太後做先皇的妃子。先皇此刻已看清自己母親的個性。說只有封太後做自己的皇後才會登基，而且若太後哪天不幸暴斃，他這個皇上也不會做了，這才保住了太後的性命。只是，你皇祖母也不是等閑之輩，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太後是永遠生不出孩子的。”

難怪，南宮默一直覺得奇怪。自己的父皇似乎很喜歡皇後，但偏偏去的又不多，而且從小這個母後就不怎麽笑。

慕婉靜低下頭。南宮思緊緊握住了她的小手。皇室之爭權奪利，何其殘忍。別人的性命在他們眼裏，何曾值過一文。而古行風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大師，當初南宮遠帶走了六萬人。和北茫人又打了幾個月，應該所剩不多。就算現在他率軍攻來，也不足為懼。我們死守京師即可，為何還要棄城而走，豈不是下下策。”南宮默他們也都點頭稱是，的確是下下策。

“先皇登基後，下令所有人不準提南宮遠的名字，連夜華城也不許提。你們大約不知道，夜華城市西北重地。人口眾多。南來北往的商客都在此聚集。南宮遠當初在夜華城紮根的時候的確只有兩萬人，但經過這麽多年的努力，已經增加到十萬人。”

十萬人，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可是又有誰能理解一個異鄉皇子孤獨的心，一顆回家的心。

“既然父皇什麽都知道，為何不直接滅了南宮遠。”而要把這一切留給自己的兒子來處理。

“開始的時候是沒有實力，畢竟南宮遠帶走了六萬人，一時間，先皇到哪裏去征集那麽多的兵力。本來可以勸降那剩下的兩萬人，可是你皇祖母做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她削了那兩萬大葉人的戶籍，又下令他們終生不得回大葉。後來先皇好不容易重新組建了軍隊，但是南宮遠也已經重新募集了人手，所以就形成了現在尷尬的局面。”

大殿在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今日的一切只是因為一個貪婪的女人。歷史有時候多麽的可笑，想要當皇帝的被流放在外，不想當的卻在這皇位上一坐就是二十幾年。

“可是，這麽多年，南宮遠都沒有動手，大師為何覺得他現在會動手。”南宮默問道。

“他一定會動手。”這次卻是慕婉靜開口。“就算南宮遠不想回來，但是那兩萬大葉人是無論如何都要落葉歸根的，你父皇抱了僥幸的心裏。只是……”

了凡知道慕婉靜的想法。“側妃是否在想南宮遠是否和北茫人勾結？”的確，為何一切都這麽巧合。

“大師，我到覺得不會，若說對北茫人的痛恨，怕是誰也不及南宮遠，當年若不是北茫人的進攻，南宮遠最不濟也是個王爺，也不至於如此悲慘。但我想北茫人在此刻攻打平北關，也不會全然和南宮遠沒有關系，也許，南宮遠設了什麽陷阱也不一定。”

這也是之前了凡和南宮天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們都不相信南宮遠會和北茫人勾結，如今慕婉靜的解釋，也許是最能說通的。南宮遠設計讓北茫人去攻打平北關，拖住古尋，自己則率大軍進攻京城。可是，說不通，哪裏說不通。慕婉靜努力思索。

“可是，大師，為何不能等古將軍回來。何況京城我們還有將近三萬的兵力，就算南宮遠率十萬人來進攻，我們也是可以抵擋一陣子，若朕離開京城，一路逃亡，豈不是更容易被南宮遠的人抓住，而且，朕又能去哪裏，哪裏比京城還安全。”

豁然間，慕婉靜知道了問題出在哪裏，她等待著了凡的回答。

“皇上，確切的說你只有五千的人馬可以調動。”南宮默看著古行風，而古行風用一種懷疑的眼光看著了凡。

“剛才皇上和側妃都懷疑是文臣和藩王勾結，如今知道是哪個藩王了，可是我們卻一直不知道是哪個文臣。先皇在世的時候就一直在查這件事，但竟然一點線索也沒有。可見此人藏的有多深多好。皇上不覺得奇怪嗎？先是北茫大舉進攻，不久之後先皇駕崩，再之後先皇的兒子都進京。這一切只是巧合嗎？貧僧看來絕不是。從夜華到豐都，要經過蘭明和西青。可是皇上既不知道永王他們收到了聖旨，如今大約也沒有收到蘭明那邊任何的奏折吧。如果在京城的這兩萬守備軍臨陣倒戈，皇上還覺得京城是個安全的地方嗎？”

南宮默一時無言以對。他不知是該恨自己的父皇；還是自己的皇祖母；又或者事南宮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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