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為何到今日才說出一切，是否也和父皇一樣，抱著僥幸的心裏，覺得南宮遠絕不會攻打京城。”南宮默看著了凡，恨恨的說道。

“阿彌陀佛，一個月前，你父皇才告訴貧僧這一切，當時他只是當貧僧是一個朋友。先皇曾說一切都已經告訴了周平，若他駕崩後有什麽異動，周平自會將一切告訴皇上。只是昨天貧僧才聽說周平死了，又聽說永王進京了，思索一夜，這才決定告訴皇上一切。話已至此，貧僧告退了。”

了凡走出幾步後，忽然回頭看著慕婉靜。“明王妃，若有朝一日，用你的命換皇上的一命，王妃可願意。”慕婉靜不知了凡為何有此一問，但她看著了凡那深邃的眼神。“大師放心。”

“婉兒，大師是何意。”用婉兒的命換南宮默的命，不，不，他已經經歷了一次失去她的痛苦，絕不願在經歷第二次，即使那個人是南宮默也不行。

“他是方外之人，我如何知道他的意思，我不過是為了讓他寬心。”古行風看著南宮默。南宮默坐在那裏，整個人陷入一種無法言語的痛苦之中。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剛剛了凡所說的一切，對於他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但他知道那是真的，真實發生過的，否則他現在不會在這裏，南宮思也不會在這裏。慕婉靜他們都不說話，他們知道南宮默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一切。

似乎過了很久，古行風才聽到南宮默輕聲的叫了他。

“皇上放心，臣已派最好的影子一路向北，如果南宮遠真的率大軍壓境，我們也要知道他們離我們有多遠，而且今日天色已晚，就算要離開京城，也要等到明日。皇上請放心，臣的軍機營是絕對信的過的。也請皇上降罪，臣和父親一直管理軍中事物，如今卻根本不知敵人身在何處。”

古行風的確覺得窩囊，若影子回來報告南宮遠的軍隊真的在朝豐都進軍，那麽就算各地方的文臣背叛了南宮默，可是還有他在各地的暗探，竟然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古行風不知道的是，南宮遠也有影子，在南宮天還沒有駕崩的時候，他在北方的暗探已經被南宮遠的人馬全部解決了。

“行風，你又何必自責，父皇查了這麽多年尚且一點端倪沒有，何況我們還都被蒙在鼓中。只是。”

只是他們該去哪裏，古尋已帶走了大部分的軍隊，京城的守備軍能信任的也不知有多少，所以最好都不要用，否則中途嘩變，更是雪上加霜。但他率領僅有的五千多人能去哪裏。

“皇上是在想該去哪裏嗎？”慕婉靜忽然又很心疼南宮默，他本不該承受這一切，但他那個懦弱的父親卻把這一堆爛攤子給了他。

“側妃覺得我們該去哪裏。”

“雲州。”“雲州。”南宮默低聲呢喃。

“是的，雲州，雲州乃南方重鎮，又有雲江天險，歷朝歷代，多少次都是劃江而制。當初妾身去雲州的時候，始終不明白先皇為何會把雲州作為封地給了明王，如今看來。你父皇雖不願面對南宮遠。但也終究為皇上留下了退路。所以，皇上，此刻，你該想的不是去恨，去糾纏前陳往事。而是該如何面對以後。”

當古柳霜聽南宮默說明天有可能會離開京城，讓她去叫上柳依依和孩子的時候，古柳霜轉身朝殿外走去。

“霜兒。”南宮默看著再次轉身的古柳霜。“霜兒為何不問我原因。”“皇上這麽做自然有皇上的原因，臣妾不能替皇上分憂已是慚愧，萬不敢再讓皇上分心。”南宮默感激的把古柳霜擁入懷中。少年夫妻，一路攜手。古柳霜的善解人意，堅強勇敢，都讓此時的南宮默感覺到溫暖，安心。

“少爺”慕婉靜因為身體的原因已早早睡下，徐蘭香和水月知道古行風必有很多問題要問，所以立刻來到了古行風在宮中的住處。

“阿香，這一年多你辛苦了。”再見古行風，徐蘭香心裏有一萬個欣喜。更讓她欣喜的是，慕婉靜永遠也不可能和古行風在一起，所以只要她努力，就算古行風是鐵石心腸，她相信自己終可以溫暖融化他的心。

“水月，你說說當日穿雲谷的事。”即使已經過了這麽久，可是當古行風聽水月說起的時候，仍能感受到當時的緊張，血腥，和千鈞一發。他的婉兒當真不輸他這個少將軍，誘敵深入，把控全局。

“只是，婉兒為何也會來京城。”

“小姐本是和夫人一起去川陽的，結果剛到川陽南宮思就去了，第二日就收到聖旨，明王本來已安排好一切出發不知為何不久後就折回，讓小姐和他一起來京城，小姐本來是為了避開王爺的，不知為何卻又同意了。”

古行風想到剛才在大殿的種種，知道水月他們有事瞞著自己。“明王他是喜歡上了婉兒嗎？是不是。”水月和徐蘭香互相看了一眼，自從他們知道南宮思喜歡上慕婉靜以後，就一直糾結於要不要告訴古行風。

水月一直覺得，既然慕婉靜始終都要離開王府，離開南宮思，又何必讓古行風徒增煩惱，只是沒想到，慕婉靜還會回到京城。

“是的，大人。當初小姐受傷回到王府的時候，明王幾乎是瘋了一樣，要太醫定要保住小姐的命。甚至整個水泉院連死也不準說。那時，我們才知道他不知何時喜歡上了小姐。只是，屬下想小姐終究是要離開王府的，這才自作主張沒有告訴大人，請大人責罰，這件事阿香是不知道的。”

徐蘭香感激的看了一眼水月，但她又有些不明白，為何此時水月又幫她說話了。卻不知水月公私分明，他已經知道，慕婉靜為了古行風的前途是絕不可能和古行風在一起的。那麽古行風的身邊總要有一個女人，而徐蘭香是最好的人選。

古行風卻在低頭沈思，良久他忽然害怕的擡起頭看著水月和徐蘭香，他太了解慕婉靜了，雖然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少之又少。可是，偏偏，他是最了解她的那個人。婉兒這是要離開，是的，她不僅要離開南宮思，也要離開自己。

“水月，從現在起寸步不要離開婉兒，她這次來京城，本來應該是要讓你們回到我身邊，然後在偷偷離開。”

什麽，慕婉靜竟會？可是水月也算有些了解慕婉靜了，多少個夜晚，他在窗外守著她，他知道慕婉靜也許不是無私的人，狠起來的時候甚至比他這個男人還狠。但是她絕對是這個世上對古行風最好的人。也是這個世上最聰明的人，她若要離開，那真的就可以悄無聲息的離開。“是，大人。屬下知道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南宮默就出發了，只帶了古行風的五千軍機營和暗衛。南宮默一個文臣也沒有帶，因為他不知該信任誰，何況文臣在路上，只會走的更慢，再者治理雲州的文臣雲州也有。

了凡將南宮天的遺體火葬後，將骨灰給了南宮默，希望他有朝一日回到豐都後再將之葬入皇陵。

一路上，古行風絲毫不敢松懈。因為暗衛在離京城不到三天的路程遇到了南宮天的人馬。而為何這一路上各州府皆沒有一封奏折，又或者奏折來了沒有到南宮默的手裏，南宮默已經無從得知，也不去想了，正如慕婉靜所說，他要面對的是以後。

當南宮遠再次踏入豐都，踏進皇宮的時候。他的心裏沒有高興，沒有欣喜，甚至連一點快樂也沒有。當初因為母妃的關系。他受盡寵愛，可也因為母妃的關系，他的太子之路一波三折。

可是他並不介意。只要一家三口能在一起就好。終於他可以通過建功立業來達成父皇母妃的期盼。可是沒有想到，一切卻變成了現在這樣。這裏再也沒有寵愛他的父皇，他的母妃。這不過是一個孤零零的一堵墻而已。不過，還好，還有一個人，還有一個人。可是這個人，他又該如何去面對。

林雪坐在那兒，這麽多年，她之所以活著，就是為了見南宮遠一面。可當南宮遠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她又覺得那樣陌生，那樣的不切實際，明明自己盼了那麽久。

南宮遠在林雪身邊慢慢的坐下，明明他也盼了那麽久，可是他卻等了三天才來看她。當顫顫巍巍的手撫摸上她的臉龐，她終於放聲大哭。一直到林雪停止了哭泣，南宮遠才拿出手帕替她擦幹眼淚。

“你為什麽還要回來。”南宮遠沒想到林雪的第一句話竟是這樣。

“雪兒，對不起。可是我終究是回來了。”林雪擡頭看著南宮遠，那眼神裏有傷心，輕蔑，氣憤，還有什麽？是愛嗎？是愛，可是卻是多麽痛苦的愛啊。

“回來，阿遠，你不該是現在才回來，二十多年前你就該回來。可是你沒有，你有兩萬大軍，而南宮天手裏只有七八千人馬，但是你懦弱，你不敢打回來是不是，是不是？”林雪有些歇斯底裏。

“不是的，不是，雪兒。我當初的確還剩下兩萬人馬，可是我們與北茫人打了三個多月。一個個都是傷痕累累，我哪裏還有力氣打回來。你以為我不想回來嗎？你明知道我有多愛父皇和母妃，嚴妃竟然敢毒殺了父皇。雪兒，我知道是我不好，對不起，對不起。”

南宮遠無力的抱住林雪。“雪兒，雪兒。阿遠，我早已不是你的雪兒，二十多年，二十多年過去了。”

林雪看著南宮遠，那是一種多麽絕望和淒涼的眼神。

“阿遠，我恨南宮天，若不是他，當初嚴妃只會將我殺了。那樣也就一了百了。可他偏偏喜歡我。還要立我為後，他以為這樣是保護我。可是你知道這二十多年我面對這冰冷的大殿是如何過的嗎？南宮天他懦弱無能，他命所有人不準提你，他的寶貝兒子連你的存在都不知道。姓嚴的女人讓我一輩子不能有孩子。我就要把南宮天的孩子都召到京城來，然後全部殺掉。可是南宮默不知怎麽知道了，逃了。可我也恨你，阿遠，就算那兩萬人是殘兵敗將，可是不久後你就有了人馬，你為什麽不回來，為什麽？你和南宮天一樣，懦弱。你們都不敢面對，直到他死了你才敢回來，可我了，為什麽是我。你們都說愛我，南宮天娶了我卻不管我。你了，過了二十多年才回來，人生有幾個二十年，幾個。”林雪不停的捶打著南宮遠，南宮遠就這麽任她打著。嘴裏喃喃的說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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