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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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嘆息一聲:“是啊,老爺子經常坐在這裏,看這張照片呢。”

西黛爾看著桌上的黑白照片,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就聽珍妮特徐徐向兩個孩子解釋道:“我母親已經離開五年了,也是車禍時出的事情。”

她嘆了口氣,精致面容染上幾分哀傷:“剛剛出事時,我父親不能接受這件事,還一直吵嚷著說他能看見我母親就在他身邊,一直到後來看了很久的心理醫生,又服用了許多藥物後,才慢慢緩和這種情況。在給他找到保姆照料後,這種情況才再也沒有出現。”

“只是他癱瘓後,脾氣越來越差,”珍妮特眉間有些許疲憊,她揉揉眉心:“很快就氣走了第一個保姆……現在這個已經是第七個了。”

西黛爾:“……”

她盯著桌上的黑白照,照片中的婦人笑意溫和,長卷棕發披散在背後,只是眼睛幽幽的盯著前方,像是有生命一般。

西黛爾眨了下眼,忽然看見婦人眼珠似乎略微動了動,但她仔細看去,發現應該只是她的錯覺……

是錯覺……個鬼啊!

照片上的人剛剛絕對動了吧!!

西黛爾:……

她如果現在說想離開,能把露易絲和珍妮特一起帶走嗎?

顯然不能。

珍妮特審視一眼客廳,皺眉看向保姆:“房間裏味道也太大了,打掃一下吧。”

“是的,”保姆低眉順眼點頭,“老爺子最近經常失禁……我也一直在清掃,可是味道還是比較大。我現在就去再打理一遍。”

珍妮特“恩”了聲,對保姆態度還算滿意:“我父親在哪個房間?我去看看他。”

保姆說:“老爺子在臥室呢。”

珍妮特向臥室走去,臨了交代西黛爾和露易絲一句:“你們在沙發上坐一下吧,有什麽事情記得叫保姆。”

西黛爾挽住露易絲,悄悄跟她咬耳朵:“如果我不想在這裏住,可以離開嗎?”

露易絲一楞:“當然可以,西黛爾。不過現在媽媽可能趕不及送你回去了。”

“你為什麽要回去啊?”她茫然問,想了想道:“是害怕我外祖父脾氣不好嗎?沒關系的,我可以擋在你身前,你不用和我外祖說太多話。”

西黛爾:“……倒也不用。”

她看了一眼案幾上照片中的女人,心道:我可能不是害怕你外祖父,是你外祖母……

西黛爾欲言又止,最後道:“如果我現在離開,你可以和我一起嗎?”

露易絲一臉迷糊:“可是,我就是專程來看望我外祖父的呀。而且,媽媽也很久沒有看外祖父了,她肯定不會走的,可能只有打車送你回去了。”

她觀望了眼外邊的天色:“現在這麽晚,打車可能不太安全。”

西黛爾:“…好的,我明白了。”

如果現在是她一個在這裏,西黛爾早就溜之大吉了。

然而看著面前茫然不知所措的小姑娘,西黛爾怎麽都不可能把她丟在這裏。

她只能把手伸到背後,摸了摸自己的撬棍。

——終結佛萊迪之後,回到露易絲家中的西黛爾發現自己箱子中的鐵爪手套不見了。

但是撬棍依然還在。

……所以佛萊迪的本體原來是那個鐵爪手套嗎?

西黛爾陷入沈思。

她當時還沒有發現這根從夢境中帶出來的撬棍有什麽用。

直到露易絲回了自己房間睡覺,西黛爾單獨過夜的第三天。

在她關燈上床後,在床上摸到了一只冰涼的手。

她在睡夢間翻身,無意識觸碰到一種冰冷的觸覺,西黛爾睡意朦朧的睜眼,在黑暗中看見自己枕頭上落著一只人手。

她瞬間清醒,還以為是佛萊迪又出現了,然後後知後覺想起佛萊迪的骨灰都被她挫了。

……所以這只手又是個什麽玩意兒。

西黛爾順著人手往上看,發現這只手的手臂齊長,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扭曲著從墻角裏伸出來。

從墻壁伸出的手動作輕柔的在枕上摸索著,拈到西黛爾的發絲。

西黛爾冷漠抽回自己的頭發,起身默默盯著它,看見它纖長的手臂像是得了羊癲瘋一樣突然扭動起來,瘋狂向西黛爾的方向移動,似乎想要抓住她。

西黛爾面無表情,內心卻因為在半夜被叨擾睡覺而煩躁不已。

就在她想著如果手邊有個工具就好的時候,她手中突然多出來一根撬棍。

西黛爾:……?

她奇異的看向手中撬棍,記得自己明明把它壓在箱底,然而當時比起深究撬棍的來歷,西黛爾更想趕緊把人手解決然後繼續睡覺。

她熟練的拎起撬棍,一陣劈裏啪啦後,人手終於發覺自己或許打不過撬棍,帶著滿臂淤青縮了回去。

為了避免這只手流血弄臟床單,西黛爾還貼心把撬棍鋒利那頭換了個方向。

西黛爾赤腳下了床,拄著撬棍蹲在墻角,思索要不要刨一刨,看能不能發現什麽東西。

但想起這是在露易絲家,她還是略帶遺憾打消這個想法。

在這之後,西黛爾就發現——

只要她想要這根撬棍出現,撬棍就能立刻出現在她手裏。

……真是個神奇又實用的能力呢。

西黛爾回憶起父母曾為她選的插花、鋼琴、舞蹈等課程,又看著手中隨時可以出現的不明材質撬棍,忍不住有那麽點兒愧疚之心。

總之好像完全沒按照父母的期望成長呢,似乎完全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她甚至能想象自己以後再遇見變態時,罵罵咧咧擼起袖子提著撬棍上去的畫面。

雖然……西黛爾本人覺得這個能力挺不錯。

只是,撬棍能對鬼魂進行物理攻擊能有用嗎?

還是說該寄希望於這位老婦人看在血緣關系的份上不對珍妮特和露易絲下手。

西黛爾陷入自我懷疑,忽然發覺她這個外人似乎才是最該離開的那個……?

珍妮特已經推著輪椅走了出來,輪椅上的白發老人面頰凹陷,面色枯槁,雙眼無神,他怔楞的呆呆直視前方,雙腿蓋著薄薄的毯子。

珍妮特把輪椅停在露易絲面前:“爸爸,這是露易絲,旁邊是她朋友西黛爾,她們都來看你了。”

老人轉動眼珠,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僵硬的把眼神投到露易絲身上,西黛爾在一邊看的心底發冷。

……這個老人身上,好像完全失去了生機與活力。

“……哦,”他遲緩的應了聲,眨了眨眼,慢慢道:“是露易絲啊,好多年沒見了。”

珍妮特笑了一聲:“這不是你前幾年一直說想我和露易絲嗎?那段時間確實忙,沒法子過來看你,現在好不容易得空了,來陪你幾天。”

珍妮特確實忙,暑假期間西黛爾總共也沒見她在家裏休息過幾日。

露易絲跟在一旁,忙不疊點頭:“外公,我和媽媽特地來看你啦。”

本來該是溫馨和諧的一幕,誰知老人下一刻的反應誰也想不到。

本來相貌算得上慈和、卻因為面無表情而帶起幾絲詭異的老人忽然冷哼了一聲:“誰要你們來看我了?”

“現在來看我,”老人聲音不大,卻頗為尖銳:“有什麽用?”

說這句話時他似乎有些激動,說完便咳嗽起來,咳嗽聲回蕩在有些空曠的房子裏,不遠處正在拿著抹布擦地板的保姆動作微微一頓。

“爸,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珍妮特不悅蹙眉,隨即又想起什麽,幽幽嘆氣:“那段時間我剛離婚,工作上又有很多急事,實在抽不開身。”

老人冷哼一聲,閉了閉眼,似乎不願再開口。

露易絲怯怯的看向珍妮特,不知該如何是好。

珍妮特似乎也沒什麽辦法,她沈默片刻,客廳的氣氛一時如冰凝結。

最後還是做完清潔的保姆來到老人克雷吉身邊,帶著訕笑跟珍妮特搭話:“老爺子就是這脾氣,您也知道。您看現在天也晚了,醫生還囑咐老人家不能晚睡……”

她有些為難道:“要不我先把老爺子安頓去睡,您先和兩位姑娘在外面坐一下,我去給你們收拾房間去。”

克雷吉始終閉著眼,他不開口,珍妮特也沒辦法,她只能點點頭答應。

“等等,”在保姆將老人推走前,他忽然睜眼,看向案幾,出聲道:“把照片拿給我。”

克雷吉指向的是案幾上那位婦人的黑白遺照。

珍妮特默不作聲,上前取了照片放進老人懷裏。

保姆推著老人離開,而他最後也沒有再跟珍妮特說一句話。

被自己父親懟了一句的珍妮特心情似乎不太美麗,她有些疲憊在沙發上坐下,放空眼神盯著前方。

露易絲擠擠挨挨和西黛爾貼在一起,西黛爾安撫的揉揉她的腦袋,看向珍妮特,心中疑竇叢生——

這個家的氣氛也太古怪了。

看似親和盡責、卻鬼鬼祟祟的保姆。

黑白照片裏那個會動的婦人。

明明孤寡許久、卻對前來探望的兒女態度漠然的老人。

西黛爾想起那個一直讓她有種詭異違和感的保姆,忍不住看向珍妮特。

珍妮特不會看不出來那個保姆的古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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