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輪廓裏炊煙漸次,升起又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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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有了變數,唐汝舟沒有想到的是,前世她並沒有見過永安郡王柳青遲。在入學考試中因遇到高人指點而鶴立雞群的也是唐輕舟。

唐輕舟遇到的那個高人是不是柳青遲她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她可以確定。既然她已經想要認真的同那對狗男女玩游戲了,那唐輕舟再想要像前世那樣簡簡單單的拿到第一名是不可能的。

這一世的回歸,她唐汝舟要將本屬於自己的風華無雙盡數展現出來。讓這個曾經讓她傷透了心的天下看看,什麽樣的人才能稱得上雪緣國第一才女。

唐汝舟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慕容覆如果上了戰場會發生什麽事,腳步略有些踉蹌的往回走。然而盡管這樣強制著自己讓自己不去想,腦海中也還是跟不受控制了一樣,不斷地播放著一些殘破的片段。

那是前世她關於慕容覆的一切記憶。她還記得他第一次出征時候的模樣,將軍墨冠白甲,一柄通體漆黑的長槍在陽光下散發出讓人難以直視的凜冽光芒。京城中萬人空巷,就連皇帝也來為他送行。

雪緣的大皇子殿下要出征漠北,平定蠻夷國的騷亂了。這是不是預示著大皇子殿下想走曾經永安郡王柳青遲的路子?朝堂上搖擺不定的官員們如是猜想著。她的爹爹也在回家之後時常念叨著。

年輕的將軍目光沈著冷靜,看著前方巍峨的皇城城門,振臂一呼朗聲道:“出征!”那三軍齊發,聲勢浩大便將天地也震動。那時候,她混在送行的人群裏面,盡管是尋找慕容世的,目光卻忍不住的被那個人吸引了去。反倒罕見的冷落了慕容世。

前世,她死的時候慕容覆正好在應對和蠻夷的那場硬仗。蠻夷位於一片遼闊的大草原上,生活條件艱苦非常,只能以放牧為生。

且各種資源都十分短缺,大多數時候都是用本國生產的牛羊去同鄰國換糧食。到了冬季時更是因為食物匱乏而會不斷地騷擾侵犯我雪緣疆土。是以蠻夷的人皆崇尚武風,軍隊兵馬皆是彪悍的不像話。慕容覆這樣的一個人,看上去溫文爾雅的就同個毫無殺傷力的書生一樣,同那些兇神惡煞的蠻夷軍隊作戰自然是困難非常。

是以慕容覆上戰場之後建功立業談不上,死神卻已經光臨了不知道多少次。京城的百姓每每聽著那傳回來的戰報,都會為他捏一把汗。而慕容覆最後都能凱旋歸來,跟著他打仗的軍隊對這個年輕的皇子無一不敬佩。曾經有一個老兵這樣評價他:“他是修羅,殺到力竭之後倒下也要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繼續殺的戰場修羅。”

他沒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因為從小到大都生活在京城,就算是經常請命去剿滅土匪之類的,但是土匪和軍隊怎麽可以相比?是以他曾經的經驗對打仗來說沒有半點用處。打仗時,他在賭,而且哪一次不是用性命在賭?

腦海中像是炸開了一樣,不受控制的閃現著的全部都是慕容覆長身而立,謙謙君子般的模樣。原來早就在不經意間,她的世界裏關於慕容覆的東西已經這麽多了麽?

他披著白色盔甲,騎著烏駒烈馬時睥睨天下蒼生的模樣,他白衣溫雅的對她微微彎腰見禮的模樣,他壞笑著戲弄她時的模樣,還有昏黃的燭光下他暗紅的眸,嘶啞的聲音問著:

“唐汝舟,你再說一遍,你真的歡喜我?”時的模樣,每一副畫面都好像是一個魔咒,在她的腦海中肆無忌憚的飛舞著,攪動的她腦海一片混亂,就好像是一團漿糊一般。

惱怒這樣不受自己控制去想著那個人的自己,唐汝舟崩潰的仰天幹嚎了一聲,抱著柱子撞了兩下腦袋,然後自言自語的告訴自己道:“唐汝舟,你同他沒有什麽關系了。一點關系都沒有了,別傻了。

今天晚上,就今天晚上,最後讓你放縱一次,肆無忌憚的去想他一次,然後從今以後便當那個人是不存在的,和你是兩個世界的人,遠遠的見了他也要繞路!嗯,就這樣。對,唐汝舟,你要冷靜。”

對著一根柱子這般自言自語,若是路過的下人看到了,定然要唯恐天下不亂的告知全天下,三小姐瘋了。這府中的家丁哪一個欺壓她的不少?約莫只有那個誰都不肯理會,整天抱著自己懷裏的一壺酒醉生夢死的守門人李及官了罷。

只不過這般自言自語卻是挺有用的,說完之後唐汝舟頓時覺得心中輕松了不少,長嘆了一口氣抱著柱子舒服的喟嘆了一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雙眼睛正怨毒的盯著她看,仿佛是淬了毒的刀鋒一樣,滿含殺意,恨不得能夠立馬殺了唐汝舟,將她拆骨入腹。

這個目光自然是來自於這尚書府的嫡長女,雪緣國的第一才女唐輕舟。今日一大早因著唐汝舟的叨擾,她早早的就被娘親派人叫了起來,到了現在還是一副沒有睡夠的模樣,黑眼圈濃濃的覆了一圈在眼底下。就算是塗抹了一層厚的一抖便能劃下一層來的胭脂水粉也擋不住。

正正是這個原因讓她恨極了。從小她便嫉妒唐汝舟,恨不得將這個小胖子所擁有的一切都奪過來。唐汝舟的娘親是唐元格真正的心愛之人,全府上下沒有人不知道。而她的娘親卻僅僅是家族強制安給唐元格的一個包袱,累贅罷了。

因此,唐元格和那個狐貍精拜天地,結發為夫妻,約定此生不離不棄。對她的娘親卻只是很平靜的遵從家族的安排,走了個過場而已。唐汝舟的娘親還在世的時候,唐汝舟是唐元格最寵愛的女兒,捧在掌心怕凍著了,含在口裏怕化了,怎麽寵溺怎麽來。

而後來她娘親死後,雖然因為她自己的作死讓爹爹不肯再管她了,但是爹爹的心思也並沒有因為那個女人的死而後來。枉費了她娘親一番苦心將那個女人生不如死的折磨死。

便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從生下來開始就和唐汝舟站在了對立面上。而且更讓她氣憤的是,從小到大,唐汝舟的每一個地方都比她要優秀的多。那個胖子雖然胖乎乎的一坨肉讓人惡心,但是皮膚卻好的讓人嫉妒,讓人發狂。

從前她還偽裝著和唐汝舟關系很好的時候總是假意慈愛的捏著她的臉,其實心裏面已經恨不得將那張討厭的臉撕爛。指甲每次都流連在她的臉頰上,引得唐汝舟一陣輕顫,她於是便嗤笑一聲道:“真膽小。”然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她今天這一天被王氏指使著去找慕容世,想讓慕容世繼續去試探試探唐汝舟。結果慕容世竟然不在府裏,一定又是出去花天酒地了。而且他府裏的下人還好生沒有禮貌,竟然無視她尚書府嫡親小姐的身份對她冷眼相待。

受了一肚子委屈的她回到尚書府越想越氣,即便是到了現在這個時辰也依舊氣的輾轉難眠。於是幹脆不睡了,從床上爬起來想要欣賞欣賞這雨夜的景色。卻是沒有想到一出來便會遇到唐汝舟和慕容覆,而且方才唐汝舟和慕容覆在院子裏的相擁的動作盡數都被她看進了眼底。

纖細的手指被她捏的咯咯作響,她怨恨的盯著唐汝舟兀自郁悶的背影,森森然道:“憑什麽!唐汝舟你憑什麽能得到那麽多人的喜歡?”說實在的,唐輕舟這個人其實算是玲瓏心思,將貴族子弟的命運看的很是透徹。

她知道身為女子的她們,最終都逃不過被聯姻以用來鞏固唐元格地位的命運。古往今來,有哪個女子的命運不是這樣的?所以她自小便努力的讓自己變得優秀,只有她自己本身有了足夠的資本,在未來選擇夫婿的事上才會有那麽一丁點的主動權。

親近慕容世,其實並不是因為她真的看上慕容世了。也許她和慕容世真的是天造地設的絕配一對,他們兩個都是一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能夠比他們自己本身要更重要。對慕容世她絕對沒有情愛之意,接近他,一開始只不過是為了打擊唐汝舟那個賤人而已。

唐汝舟喜歡慕容世對嗎?那她就將唐汝舟喜歡的人搶過來,然後到最後的時候打破那個胖子不切實際的夢。帶著她心愛的人,居高臨下的站在她面前,嘲諷的笑著看著她,讓她絕望的一點點認清現實。

也只有在容貌這一點上她自認勝過了唐汝舟。那個小胖子從小就笨的像一只豬一樣,別人說什麽她就信什麽。為了讓她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她費盡心思的將所有的好吃的都送到了她面前,結果那個笨豬居然還覺得她是對她好,在誰也不肯理的時候對她感恩戴德。

哈哈哈,真是可笑極了,她一心想著讓唐汝舟怎麽死的更痛苦一些,她卻把自己當成了唯一對她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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