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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目標89·阿婉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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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劉姐發了話,小桃和芮蘭皆是面色一滯,隨即止住了爭吵,低下頭繼續吃飯。

很多女工隱約聽出小桃的意思,雖然大家沒有明說,但看小桃的眼神,也漸漸不喜起來。

以前她們是因同情小桃,所以經常會遷就她。遇到小桃說話不好聽的時候,大家也是忍忍就過了。誰讓她們都是半斤八兩的底層工人呢,如果她們再不團結,指不定老板會怎麽欺負。

可現在遇到木婉,眼見著能看到日子的奔頭了,大夥兒各個都卯著勁頭,盼著能早點學成刺繡,過上好日子。

在大家都擰成一股繩的時候,小桃卻還是時常冒出不和諧的聲音,生怕沒人澆涼水似的,這就讓人很厭煩了。

“她啊,是覺得自己有能耐,所以才這麽刺兒。”一個年長些的女工忍不住嘀咕。

另一個女工也不滿地道:“之前咱們要簽合同的時候,她不是還說木老師是騙子麽。要真這麽有能耐,怎麽還來跟著咱們啊。”

“要我說,有些人,就是心比石頭還硬,怎麽也捂不熱。咱們對她也算好的了,她哪次不是脾氣上來就一頓罵……”

都說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一旦女人堆裏起了分歧的苗頭,很快就會如燎原之勢發展起來。

劉姐也深知這個道理,默默記下此事,打算瞅空告訴木婉。雖說一個廠子裏總免不了這樣那樣的矛盾,但在最緊要的建設初期,如果犯錯的人不悔改,那麽只能幹脆舍棄。

吃過午飯,木婉和閆坤風回到廠區,先去了辦公室。

木婉從櫃子裏拿出楊三水的畫作,展開給閆坤風看。楊三水這次畫的,是一幅山水圖,畫中群山巍峨,山後有一輪旭日生起,近處梅花叢中,幾只斑鹿在溪邊嬉戲,梅花樹上還立著幾只小鳥,仿佛在好奇打量鹿群。整幅畫作全部用青墨完成,清雋中又帶著絲古意。

閆坤風並不擅長賞畫,但哪怕外行人,看到這幅畫,也會被其中的意境所吸引。

“楊老先生確實畫技高超。”閆坤風忍不住讚嘆,遂好奇看向木婉,“這幅畫繡起來,應該並不簡單,三個月內,你準備怎麽完成?”

木婉勾唇笑笑,道:“秘密。”

“你連我都要瞞著?”閆坤風失笑。

“那當然,萬一你哪天說漏了嘴,告訴別人怎麽辦。”木婉打趣道,隨後小心翼翼地收起畫紙,又放進櫃子裏鎖上。

待到了下午上課時間,木婉帶著閆坤風走進教室。

見教室裏女工人數少了些,閆坤風心下略微詫異。女工們瞧見這位閆先生又來了,雖然暗喜,但各個皆表現出專業的模樣,只盯著手中的繡布,利落下針、抽線,並沒有把註意力分給閆坤風。

其實不是女工們轉了性子,而是她們很多人,都以為閆坤風是來視察觀摩的。這種事情,以前她們也遇到過,知道在這種時候該如何做,才不會讓人看笑話。

這也是木婉用熟練工的好處,很多工作中的實際問題,熟練工不像新手那樣,需要老板手把手地教,自己就能根據經驗做出應對。

在教室裏轉悠了一圈,木婉朝閆坤風點點頭,兩人輕手輕腳地出來。

等走得遠了些,閆坤風才問道:“你讓她們繡同樣的圖案,是已經準備批量生產了?”

“還不算是。”木婉神色平靜,坦言道,“繡功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她們已經算是速成班了。做這些繡品,是為了讓她們盡快練手。這些圖案所用的針法,都是木繡特有的,只是為了集中展現木繡的特點而已。”

“那,你應該還有後手吧?”閆坤風挑唇,語氣帶著篤定,“想必就是那些少了的繡工。”

木婉輕笑:“真是什麽都瞞不過閆少。走吧,我帶你去看看。”

隨後,木婉帶閆坤風又進入另一間教室。

只見教室中央立著一大張繡架,四個女工在繡架前專註地做著繡活,其餘女工坐在四周,每個人手裏都捧著圖紙和花繃子。哪怕閆坤風走進教室,她們也只擡頭看了一眼,又繼續垂首忙著自己的事。

閆坤風也不禁好奇,便走近了些。坐著的女工們,是按照圖紙上的針法,在花繃子上練習。而繡架中的繡布,上面卻有已經成型的圖樣,正是楊三水的那幅畫。女工在繡布上飛針走線,動作十分流暢。

木婉在這間教室停駐的時間稍久,每個女工她都會上前詢問。

直到確認完畢所有人的進度,她才與閆坤風離開教室。

“你竟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閆坤風既欣慰,又略有悵然,“看來我沒什麽可以幫助你的了。”

之前他還擔心,短短三個月內,如果要繡出精巧的繡品,勢必時間太緊。而且這些女工,又是才學會沒多久的新手,恐怕會難上加難。

但參觀過木婉的“繡房”後,閆坤風便知自己的擔心多餘。

每個女工先按圖樣試繡,掌握技巧後,再在已經有了底圖的繡布上正式繡,無疑會避免許多不必要的失誤。而且每個人分工完成,繡自己最熟練的部分,也會加快進度。

“怎麽會?你給我去展銷會的機會,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木婉淡笑望著閆坤風,不避諱自己的短處,“這也是情況所迫,如果不是機會難得,我也不想用這種投機取巧的辦法。做手藝活,還是穩紮穩打最好。”

閆坤風聞言,卻道:“其實我倒覺得,你這種辦法很好。手工刺繡作品,動輒幾個月甚至半年完成一件,真正的刺繡工藝師,並沒有太多時間單獨完成一件作品,而是應該管理和協調每個繡娘,做什麽要什麽線,不會自己一針一線地去繡。”

木婉頷首讚同,遂又詫異道:“閆少怎麽也懂這些?”

閆坤風默然揚唇,並沒有告訴木婉,他閑暇的時候,也會翻看一些關於刺繡的資料,想盡可能多的幫助木婉。

“不過,我也很好奇,你是怎麽讓女工保持進度的?”

木婉抿著嘴笑:“給她們錢啊。”

“這樣就行了?”閆坤風挑眉,如果給錢就可以,那公司裏怎麽還會有渾水摸魚的員工?

“嗯,按照完成的進度付工資,”木婉知道閆坤風的想法,便多說了些,“工廠和公司還是有區別,對工人而言,吃飽穿暖是最重要的,只要自己的每一點付出,都能實打實地看到,她們就會踏踏實實地工作。”

閆坤風楞了楞,隨後忽地伸手揉著木婉的發頂,聲音輕柔地說道:“阿婉真的長大了。”

雖然木婉在他心裏,仍然如初見那般,沈靜的外表下掩藏著一顆執拗堅強的心,但不可否認的是,如今的木婉,已經脫胎換骨,不再是那時被困在鄉下需要人救的小姑娘,而是一個正快速成長起來的企業家。

忽然被溫柔稱讚,木婉心跳漏了幾拍,輕拍了下閆坤風的手,笑斥道:“被摸頭會長不高的!”

……

有閆坤風的陪伴,時間過得比往常要快上許多,一眨眼便到了傍晚,木婉還記著要幫閆夫人選禮物,提前讓女工們下了課。

隨後木婉和閆坤風驅車趕往木繡總店。

總店坐落在上海最繁華的南京路旁,裝修風格古色古香,依舊沿用了木婉最初開店時的木制牌匾,在四周商鋪林立的環境中,也很容易辨認。

因著木婉幾乎從未曝光過身份,只有元老級別的員工才隱約知道她是老板,所以她與閆坤風進店的時候,並沒有人留意到她。

反而是閆坤風,一眼看過去就像是有錢的主兒,營業員對待他的態度,倒比對木婉這個正經老板還要熱絡幾分。

木婉原本打算的是,到店後就給高覆揚打電話,讓他幫忙出面要折扣,不過看著眼下的情形,木婉突發奇想,決定暫時先不通知高覆揚,她可以趁機“微服私訪”視察店面經營。

只見營業員端著十分親切的笑容,對閆坤風說:“這位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麽繡品?我們木繡的產品,都做工精致,而且全部是手工制作,非常有收藏價值。”

木婉在旁默默評價,嗯,導購詞尚可,挑不出什麽硬傷,除了……對男士十分熱情,幾乎沒看她這個老板。

閆坤風下意識看向木婉,見她不出聲,也察覺到她的意圖,隨即也從善如流地配合起來,面色平淡地道:“我先看看。”

營業員見狀,便主動引著兩人向櫃臺走去,繼續介紹:“我們主要針對高端女性,所以產品以女性服飾箱包較多,請問先生,您是想為女性送禮嗎?”

說到這時,營業員才順便看了木婉一眼。

閆坤風繼續扮演尋常顧客:“是給我母親選生日禮物。”

“哦,是令堂壽禮啊!”

營業員恍然,立即將視線從木婉身上移開,停在一排櫃臺前,說道:“這裏的產品都適合較年長的女性,比如絲巾、帽子、手提包……那邊還有一些傳統服飾,也適合送給女性長輩做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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