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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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府大街

有佳茶社位於三府大街的街尾處,與皇城相鄰,雖然門店的位置與前世不同,但是內裏裝修與陳設都與前世的有佳茶社相似。

煙染一襲男裝,站在門前打量了一下,甚為滿意,這才與五公主步入有佳茶社。

因著先前打過招呼,是以,邱三郎作為這兒的掌櫃,早已經候在了門前。

邱三郎如今已經變了一個人,這大半年來,他南方北方跑了個遍,也算見了一些世面,如今茶社開起來好幾個月了,他得了歷練,氣質與舉止自是大不一樣,再也沒了去年那個賣燒餅的小販模樣。

“見過六姑娘。”邱三郎雖然聽說今兒煙染帶的是貴客,卻還是先行朝煙染揖禮問候。

煙染笑道:“我不是來查賬的,不過是陪……”她在這邊微微頓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要說出五公主的身份,於是轉而道:“是與貴客來這品茶的,你且帶路,直接去我那間竹如玉吧。”

五公主在一旁瞧著,聽聞查賬兩字就已經心中有數,不過沒有發問,而是隨著煙染的步伐,直接來到茶社的三層。

步行間,她四下留意了一下,茶社雅間的名字有菩提蠻、風入松、浪淘沙、念奴嬌……心道這些雅間的名字還挺有意思的,用一些名曲命名。

而那間名喚竹如玉的雅間應該是有些特別的,沒聽過這麽一首曲子,不過莫六姑娘剛才就說,那間是她專用的,五公主倒是有些好奇,莫六姑娘為自個兒備下的雅間,會有什麽特別的嗎?

五公主帶著小心思走進名喚竹如玉的雅間,發覺這兒特別的寬敞明亮,幾乎占據了茶社三層的一半,竹窗前的淡綠薄紗垂下,顯得清雅而飄逸。

雅間的墻壁也經過精心布置,是用一片片方形的竹塊砌上的,竹塊只有拇指大小,有序的砌在墻上,每塊都雕刻著圖案,組合拼接起來,形成一副唯美的精致竹雕,令整個墻面生動而特別,不似白墻那般尋常易見。

“這墻壁真漂亮,是竹又似玉,這是怎麽做出來的?”五公主擡手摸了摸上面的竹塊,笑著讚道。

“這個可費了掌櫃不少功夫,要尋到合適的竹子,還要請最好的竹雕師父,將每一塊竹塊打磨得一模一樣,差一毫一厘都不行,加上頂級的制漆師父做出最好的漆,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紕漏,不然就沒法讓這些竹子呈現白玉一樣的光澤,竹子也會變色。”煙染道完,擡眸看著整面墻,覺得邱三郎辦事的確令人放心,這個雅間,果真與前世那間一模一樣。

這個竹如玉的雅間與前世有佳茶社的一樣,是煙染為前世的兒子賢哥兒而設的,賢哥兒音律很好,喜簫曲,而竹如玉就是賢哥兒自創的一首曲子,是為煙染這個母親而寫的。

賢哥兒說母親的性子如竹一般清幽安靜,與世無爭,遇雨不濁,又像軟玉一般潤澤以溫,心靈純凈。

賢哥兒心中的煙染就是這個樣子,哪怕煙染覺得自己根本沒有那麽好,也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感動,覺得生下賢哥兒,守著賢哥兒是值得的。與葛長楓貌合神離,分開過一輩子都不算什麽,在煙染眼裏,賢哥兒何嘗不是個孝順、乖巧且有出息的好兒子呢?

不管如何,今生定要讓賢哥兒達成所願,娶到他自己心儀的那位姑娘。想起這些,煙染不免覺得自己又想遠了,如今自己才多大,竟想著兒媳婦的事情,著實羞死人了。

五公主見到煙染瞧著竹雕墻壁出神,喚道:“染染……”

煙染恍若回神,雙眸看著五公主。

五公主不自在地笑了一下,道:“我聽你母親是這麽叫你的,以後我也叫你染染吧,你在外頭可以叫我敏姐兒,我母妃就是這麽叫我的。”

煙染道:“好,以後我就不與你客氣了,沒人在的時候,就不生分的叫著殿下了。”

“這樣才對。”五公主面容愉悅,提醒道:“咱們選茶葉吧,我怕耽誤了時辰,太遲了,宮裏會發現我跑出來了。”其實估摸著自己跑出宮的事情,已經包不住了,薛貴妃掌管著後宮,許多事情瞞不了她,不過自己的說辭也早已準備好了,就說是六皇兄托自己買東西,不管了,薛貴妃聽說是六皇兄吩咐的,明面上是不會刁難自己的。

煙染沒有耽擱,立即安排邱三郎去準備,她則邀請五公主落座。

誰知茶水還沒煮沸,幾種上好的茶葉才剛剛端進雅間,外頭就開始不太平了。

似乎是什麽人在爭吵與打鬧,還有掀桌子與婦人的哭喊聲。

煙染凝眉,走到雅間外頭瞧個清楚,她站在走廊欄桿前,朝二層望去,茶社是環形建築,是以,可以看見對面二層雅間外面的走廊。

那裏圍著好幾個人,看起來都是二十來歲,身上穿著錦衣華服,瞧裝束都是有身份的人,只是舉止嘛……著實不雅。

其中一個男人看起來肥頭大耳的,穿著一件紫色綢緞袍子,正用腳踹著地上的婦人,口中罵著市井刁民的言辭,與裝扮著實不搭。

“宋氏,你這個賤.婦,爺在這喝口茶你囔囔什麽?嫌日子太清閑了不是?”那個紫衣男人一邊罵一邊踹,被稱為宋氏的婦人蜷在地上嗚嗚地哭泣著。

煙染看著宋氏的裝扮,也是一身富貴,只是這會兒著實狼狽,只能任由紫衣男人這麽肆意的踢踹著,毫無反抗之力。宋氏的後頭還站著幾個丫環,全都淚眼汪汪,面容焦灼的站在旁邊,躊蹴著不敢上前阻攔。

而紫衣男人旁邊也站著幾個男人,瞧衣著,應該是紫衣男人的友人,也沒有上前阻攔,只是看好戲的一邊杵著。

宋氏已經面目全非,眼皮腫了起來,鼻子流血,頭發散落一地,哭著跪在紫衣男人跟前,哭求:“夫君,那是我娘臨死前留給我的,那個真不能拿走。”

“臭娘們,你還敢說,爺送出去的東西豈是你可以要回來的?爺今兒不教訓你,以後有的讓人笑話。”那紫衣男人一壁說著一壁拎著宋氏的頭發,將她甩到一邊,甩到一個打扮妖嬈的女子身前。

那名打扮妖嬈的女子不由得向後退了一小步,似乎是怕宋氏觸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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