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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欺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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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跪趴在地上,擡頭望著妖嬈女子,視線落在妖嬈女子手中的錦盒上,深吸一口氣,竟爬了起來,伸手要去搶奪:“那是我的嫁妝,你還給我,是我娘留給我,你不配拿。”

紫衣男子非常維護妖嬈女子,瞧見宋氏要奪回錦盒,再次飛起一腳,將宋氏踢在地上,宋氏又一個趔趄,摔在地上,可她的手臂還是擡著,依然看著妖嬈女子手中的錦盒,不願放棄。

紫衣男人咬著牙,一腳踩在宋氏的背上,斥道:“什麽配不配?你敢瞧不起香雪姑娘?還不快跟她道歉,你今兒不跟她道歉,我就扒了你一層皮,再給你一張休書!”紫衣男人雖然肥碩,動作也有些笨拙,可仗著肉多,蠻勁還是有的,對付一個身材嬌小的宋氏那是綽綽有餘。

“你休了我可以,我也可以什麽都不要,但是那個盒子是我娘留下的,必須還給我。”宋氏的嗓音有著哀怨透著憤恨,她恨自己手無縛雞之力,恨自己嫁了一個這樣的男人。

煙染看向那名妖嬈女子,想來這位就是紫衣男人說的香雪姑娘吧,她不看倒還好,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香雪姑娘額間有一抹嫣紅花鈿,夏國女子鮮少帶花鈿,除了青樓女子或者舞姬為了添加一些嫵媚,才會在額間綴上花鈿,加上她一身艷麗且暴露的霓裳,煙染可以斷定,這個香雪姑娘定是一名妓.女。

那這個紫衣男人到底是個什麽男人?要讓自己的正妻去跪拜一名妓.女,煙染怒從中來,既然讓這種女子進到茶社,而且物以類聚,包含紫衣男人在內的幾個人,都將這種女子奉為上賓,視正妻為泥土的人怎是好人?

五公主見不得這種事情,她立即就命人前去阻攔,然後折身朝樓下走去。

煙染緊隨其後,這種事情雖然令人憤慨,不過也要弄清原委,那個紫衣男人與被打的宋氏是夫妻倆,清官難斷家務事,而五公主的性子剛正,對這樣欺淩婦孺的事情看不下去,可如果一個沖動,暴露了身份,也是不大好的。

不管如何,煙染與五公主已經來到了二層。

只見那名喚香雪姑娘的青樓女子用帕子掩住口唇,帶著哭腔,嬌軟軟地道:“我哪敢讓二太太給我磕頭道歉,二爺,香雪是沒福氣進你們邱府了。”

紫衣男人一看美人兒就要梨花帶雨,心都化了幾分,哄道:“香雪別怕,進門她不敢拿你如何,有爺在,你只管好吃好喝的享清福。”說著,那紫衣男人又怒目對著地上的宋氏,惡狠狠地道:“賤.女人,快磕頭,磕完了,給爺滾回去。”

紫衣男人見宋氏沒有動靜,只是趴在地上,就繼續惡狠狠地撩著狠話。

一旁宋氏的丫環看不下去了,撲過去,擋在到宋氏身前,祈求道:“二爺,放過太太吧,太太的嫁妝已經都給你了……”

“混賬東西,有你這個下.賤胚子什麽事?”紫衣男人立即將丫環拎起來,粗大的臂膀一甩,那丫環整個人就朝煙染身旁的墻壁撞去。

煙染一瞧不好,這一撞是會出人命的,她沒有考慮,連忙出手去攔小丫環。攔是攔住了,小丫環的頭沒有撞到墻上,可煙染的身子骨也不硬朗,連帶著差點兒摔在地上,幸而五公主扶了她一下,才沒讓她倒在地上。

煙染揉了揉吃痛的肩膀,瞪向那個衣冠華麗卻禽獸不如的紫衣男人:“你一個大老爺們,在這麽多人跟前打女人,好意思麽?”

那個紫衣男人被煙染這麽一斥,心裏不爽快,又踢了宋氏一腳,然後朝煙染走了過去。

“我打我的女人,關你什麽事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也敢來礙本大爺的眼。”紫衣男人這麽說著,擡起肥厚的大掌揮了揮手,想讓長隨和護衛全都出來,給自己壯勢。

可他揮了好幾下,似乎都沒反應,覺得奇怪,人都跑哪兒去了?紫衣男人扭頭看向自己的身後,竟發覺自個兒帶來的三名護衛已經被人反手制服了,也就一晃眼的功夫,他有些傻眼了。

這時候五公主的侍衛又朝紫衣男人走過去,紫衣男人一看這是來對付自己的,立時大叫:“你們是什麽人,知道我是誰嗎?”

五公主上前一步,問道:“那你就說說你又是哪個邱家的二爺。”五公主的侍衛原本是奉命去處置紫衣男人的,這廂五公主與他說話,兩名侍衛立時停了動作,退至五公主的身側。

紫衣男人一看五公主的一身裝束,也知道肯定是有身份的人,加上那些侍衛雖然做了尋常打扮,可也看得出身手了得,紫衣男人就有些遲疑了,也不敢像先前那樣囂張。

“我……”紫衣男人不敢說出自己身份,囁嚅一下,道:“我教訓自己的下.賤女人,關……關你們什麽事情?”

煙染哼道:“一口一個女人下.賤,感情你不是女人生出來的,女人下.賤,那你就是賤.種。”

那紫衣男人見煙染這麽說,辯駁道:“人都分三六九等,都是我的女人,我說她賤她就是賤!”

“是嗎?你一個大男人一口一個自己的女人下.賤,還讓正妻給這個女人下跪,真真比寵妾滅妻還下作。”煙染頂出一句。

“這是爺的家務事,她嫁給爺了,就要奉爺為天,她就是被爺踩在地上的下.賤女人,不知好歹就是找死。”紫衣男人冥頑不明,不敢再動手了,不過嘴皮子還在爭辯。

煙染表示無語,不再理會這個紫衣男人,讓小丫環去將宋氏扶起來,溫聲道:“你丈夫在外頭都這樣施暴,在家裏就更不用說了,你何必委曲求全的。”

宋氏點了點頭,眼淚如泉湧一樣,面目全非的臉龐寫滿了苦楚,她啟唇正欲說些什麽,結果那紫衣男人再次喊了起來:“我是她男人,男女男女,男在前就是為尊,臭小子,你以後娶了媳婦兒,還要跟你的女人下跪不成?”紫衣男人見煙染一身男裝,鄙夷她為了女人說話,就嘲諷了一句。

他覺得自己帶來的人被別人這樣制住,丟臉丟大發了,但是他弄不清楚對方的身份,不敢輕舉妄動,心裏又不甘心,不想灰溜溜的跑掉,於是就試圖爭個理字。

再說,這本來就是家務事,這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根本就是多管閑事。

“是麽?女為陰,男為陽,以前我只道獨陽不長,獨陰不生,男人與女人都是人,何以女人就是低.賤?照你的話說,陰陽陰陽,陰在前面,女的豈不是可以踩在你的頭上?”煙染這句話一出,旁邊圍觀的人有些已經微微點頭了。

那個紫衣男子一時語塞,幹脆直接上前去拉宋氏,“過來。”

宋氏懼怕地縮了縮身子,她被丈夫這樣暴打,哪敢再與他靠近?可是不聽丈夫的,又怕他待會兒更加狂性大發。

煙染見那宋氏猶豫遲疑著,而那紫衣男人繼續生拉硬拽,宋氏跌跌撞撞的,站都站不穩了,很自然的擡起手想要去扶那宋氏一把,結果她想到自個兒現在是一身男裝,不方便靠近宋氏,於是就變成一雙手懸在了半空。

那個紫衣男人瞧見煙染的動作,知道她還要摻和人家夫妻間的事情,就指著煙染罵道:“你這娘裏娘氣的臭小子想做什麽?爺告訴你,公母公母,永遠都是男的在前男的為天,你這不公不母的東西,想要為下.賤的女人出頭,不當自個兒是爺們了不成?”

煙染瞇了瞇眼,怒從中來,直接頂了回去,“雌雄雌雄,我只道雌字在前,自古都有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女子若是站起來,如何不能頂天立地?”

紫衣男人駁斥道:“乾坤乾坤,還不是乾字在前,小子,女的永遠是被男的踩在腳下的,你別瞎慘和爺的家務事。”紫衣男人說這話時,揚起一掌,將宋氏拍在地上,然後一腳踩在宋氏的頭頂,用行動證明他的言論。

“凹凸凹凸,凹還在前面,你又是個什麽東西,感情你就靠你爹那個凸子就能來到世上?”煙染也忍不下去了,蹦出一句,朝四下望了過去,想看清五公主到底帶了幾人,加上茶社裏的夥計,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無法無天,瞧不起女人的狗東西。

眾人微楞,倒不是煙染話說的多狠,而是男女、陰陽、乾坤、雌雄這麽說下來,她來一個凹凸又是哪門子東西。

眾人楞了頃刻,有一個圍觀的男子反應過來,噗的笑了出來。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一個男子嗓音,“說得好!”

煙染循聲望去,看見的是一名穿著寶藍色纻絲直裰的翩翩公子,他身長玉立,五官精致,手持一柄白玉骨折扇,看起來雅俊灑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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