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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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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盛情的邀請

城市就像灰色的夜霧,沈澱到黑夜的最底部。

車窗外流逝的風景,紅瓦磚的石子大街,乳白色的畫卷覆蓋在成排屹立的兩旁樹木上,溫婉曲線的街燈正在為夜路增添一絲溫柔的風景,讓夜晚的城市看不上不再那麽荒涼與冷漠。

只可惜,寧希兒看不見夜晚這座城市的美麗風光,只能聽著汽車沿著凹凸不平的道路一路顛簸的聲音,以及四周像是死人的喘息聲。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她被戴上了眼罩坐在車廂裏。這車似乎已經行駛了好幾個小時,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到何處,嘴裏被塞了東西,她的喉嚨在劇烈的痛著,仿佛有人往裏頭塞了一團海鹽,嘴唇上全是因為缺水而導致的脫皮。她似乎還能聽到小寶的哭聲,但並不真切,仿佛是從很遙遠的對方傳過來的,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讓她只能僵硬地靠在車廂裏。

她記得下午的時候,易渮叔告訴她有人跟蹤他們,當然自從在地下車庫的時候,人就消失了,當然他們不能掉以輕心。她聽到這些話,強作鎮定,心裏又重現了在盲區的那些羞辱不堪的事情仿佛可以頃刻間吞噬著她所有的細胞,幸好小寶抱在懷裏給予她一些冷靜,她想著回頭,告訴易渮叔東西不買了,回家。但是那裏也不安全,易渮叔是這樣說的。她的臉僵在那裏,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那些人是針對她的……

在商量之後,決定在商場打煙幕,然後回J叔住所,仔細想也只有他那裏暫時安全,在事態調查清楚之前就暫時住在他那裏。

“是盲區的人?瞎婆她……”寧希兒將懷裏的小寶緊緊抱了抱,這樣才讓她看上去不那麽驚慌失措,那個人,不,那些人在她心裏留下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寧希兒面色慘白,徐易渮看著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握了握對方的手,示意她鎮靜點,他其實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什麽來歷,之前已經調查過,盲區那邊瞎婆的餘黨差不多已經死的死,逃的逃,銷聲匿跡,不應該冒險再來攪和她們,話雖如此,他心裏也不確定,懊躁地扯了扯衣領,而且還有一個疑點,這些人是掐準時間,知道關梓陌此刻在國外的消息嗎?

“嘖,還真是棘手。”

“什麽……”寧希兒剛想問,懷裏的小寶不安穩地掙紮著,小臉憋著通紅,在懷裏扭來扭去,“糟糕,小寶想羞羞,我得帶她去衛生間。”寧希兒托著小家夥,將手裏的其他東西交給了身邊的男人。

“你去吧,我在門口等你。”徐易渮拿過東西,同對方一同去了衛生間,在門口的時候才止步,在對方進去之前,又壓低聲音提醒一句,“任何人搭訕,你都不要理會。”

“嗯,我知道。”

就在寧希兒前腳踏進衛生間的同時,從商場另一端走過來一對年輕情侶,女子挽著男人的手很是親切,徐易渮斜靠在墻上,吊稍著眼角有意無意地觀察著他們。舉止親密,並無異常,男才女貌,讓人羨慕。這或許是四周那些年輕白領們對這對情侶的第一印象,可是在徐易渮眼中,他們的行為完美到有些怪異。

女子進了衛生間,男人幫忙提包在門外等候,這一切看起來很正常。

“嘿,哥們,有火嗎?”徐易渮走到男人面前,問了一句。

對方似乎並無驚訝,帶著淺淺的笑意,那雙眸子裏的灰色虹彩靈活地閃動著,讓人想起夜晚湖面上的迷霧。對方溫和地回應一句,“抱歉,沒有帶。”

“是嘛,沒關系。”

就在他們說話的同時,女子笑容洋溢地走出來,唇色紅艷似乎是在衛生間補個妝容。

“謝謝你等我。”女子嬌羞地上前拿過自己的手提包。男人溫和地笑了一下,在對方接觸自己的手時,以迅速敏捷的動作抽離出去,並沒有碰觸到對方伸過來的手,而這一系列動作恰巧被徐易渮看見了,情侶之間會像這樣生疏介懷嗎?在男人走進衛生間後,徐易渮走過去與這個貌美的女人搭訕,“你和你先生真是般配。”

女人由他的話面色羞赧,過一會兒才支吾著說著,“他還不是我先生……”

“嗯?”

“我們只是今天才見過面。”

“……該死!”

徐易渮掐掉已經軟掉的煙卷,剛想沖進衛生間,後方突如其來的巨大響聲蓋過商場裏激情洋溢的音響,這一陣的巨大響聲震痛了所有人的耳朵,一聲,又是一聲,玻璃破裂的聲音,碎片打擊在墻壁上的悶響以及婦女和孩童的驚慌尖叫聲……聲音的洪流鞭打著薄薄的耳膜,直到響聲停止以後,徐易渮依然覺得自己的腦袋還在嗡嗡作響。

“媽的!”從四周洶湧而出的人潮推著徐易渮根本進不去衛生間,大家都拼命地想要逃離出去,隨著類似於重型槍支開槍的聲音,人潮更加肆無忌憚地往四處湧動。“該死的,好死不死又來這一出!”徐易渮扒著門沿,一米八、九的硬漢身材讓他總算抵擋了洶湧人流,跑進了衛生間。

“希兒!希兒!”空蕩蕩的衛生間,是剛剛巨響惹得所有人都驚慌地逃離的緣故嗎?但是他根本沒有看見抱著孩子的寧希兒!不會錯的,用腳踢開所有門,很可惜,除了一個被踩踏致死的打掃人員沒有其他人。

“FUCK!”憤怒地低吼了一聲,就在他轉身一瞬,腰間的匕首隨著主人的敏捷反應握在了手間,斜上方反手劃去,力道之狠。

“這就是你對待好意提醒你的人的態度?”男人清脆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同時原本腳尖點地快速移到後方,刀尖順著他的臉頰形成空弧。

徐易渮轉過身,甩了甩手,“她在哪裏,前面的那場鬧劇也是你們組織的?”

“抱歉,我只是奉命帶走那位女士和她的孩子,至於前面的突發事件並不是我們所為。”男子溫和對著徐易渮說道,一絲不茍的禁欲系穿著方式讓人聯想到上世紀的迦太基舞會的那些名流貴族,戴著白手套的“紳士”模樣,讓徐易渮一陣惡寒。

“帶到哪去?”話音剛落,腳邊的地基隨著他剛站穩的地方垂直下墜,好在他隨手夠到了剛剛握住的門把才不至於像個傻瓜一樣尖叫落地。

軍用刀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尖銳聲,男人俯□,微微前傾,以極快的速度沖向他,如果他沒看錯,對方並沒有攜帶任何武器。徐易渮在下一瞬間輕巧地翻身,後背撞上了水泥墻,借由著沖擊力將軍用刀刺向了那個男人的臂膀。

原本整裝的衣袖被劃開,一絲鮮血染上了凈白的衣袖,而暴露在空氣中的手臂竟是和身體不一樣的肌膚顏色——青灰色。

“自動化獵兵?!”

男人蹙著眉看了看流血的手臂,甩了甩胳膊,清秀的臉上顯得有些無奈,“J,你知道太多了,我想你應該休息一下……”

將門口豎上了“正在打掃”的字樣標牌,抹了抹衣袖走出了衛生間。

“大叔,你去哪了!我到處找你!”寧希兒抱著小寶站在二樓陰影處,然後看見徐易渮趕緊跑到對方身邊,剛剛真是魂都嚇飛了,她還在衛生間給小寶貝擦屁屁,突然門外傳來一些女人的尖叫還有讓恐慌的巨響,說有人殺人了,搶劫了之類的話,導致大家一窩蜂地往外面跑,無奈她抱著小寶很是艱苦,就被人群硬擠擠了出去。

當被擠出來之後,才知道原來是商場三樓發生一些爭執,然後導致事態嚴重,接著一個女生受傷了,幸好有人及時報了警,現在警察已經介入此事了,寧希兒這才舒了一口氣。

“希兒,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嗯嗯,剛剛差點嚇死我了。”寧希兒抱著小寶跟在徐易渮身後,小寶自從見到J叔之後就開始扭動著小身子,很不老實。

“嗚嗚嗚嗚啊啊啊——”小寶開始嗚咽起來,讓寧希兒措手不及。

“怎麽了,親愛的。”寧希兒抱著小寶搖了搖,小寶貝還是一個勁地哭,看見徐易渮時候眼神兇狠地盯著對方,而且小手指還在旁邊張牙舞爪。

走出商場門外,小寶還是一個勁地鬧,“大叔,你看看手提袋裏面的小鴨玩具找一下。”

“哦。”徐易渮低頭找了找,翻遍了整個手提袋都沒有所謂的小鴨玩具。擡眼看見寧希兒抱著小嬰兒慢慢站的離自己越來越遠的位置,眼神裏透露出驚恐。

“你……到底是誰?”

“希兒,你怎麽問這話?”徐易渮有些哭笑不得地對她說。

“你不是大叔,剛剛我們一起去玩具店時候,你說小鴨玩具不好看,所以我們根本沒有買。你、是誰?”寧希兒吞咽了一口口水,強作鎮定,環顧了四周,夜燈都已經開了,而且這條路看起來並不繁華,雖然才剛入夜,還沒到商店打烊的點路上的行人卻已杳無蹤影,讓她頓生害怕。

“呵呵,”男人掩面撕下附在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清秀精致的臉,恭敬地向她鞠了個身,“我原本打算很有禮貌地將你帶走的,只是沒想到你意識到了,我希望你和小家夥去見一個人,當然你沒有選擇的權利。”

“徐易渮呢?”

“請放心,只是讓那位大叔在洗手間休息一下。”男人伸出手,微微示意停靠在馬路邊一輛黑色的轎車。轉過頭看寧希兒遲遲不肯上車,繼續補充了一句,“您遲早要見面的,對方是董事長的爺爺。”

寧希兒聽後沈默了片刻,心裏很不是滋味,“孩子也必須帶去嗎?”

男人點點頭。

是嗎……寧希兒抱著小寶被“請”進了車內,然後雙眼被蒙上,她也沒再掙紮。她四周環繞著冰涼黏膩的觸感像是蜘蛛網一樣保護著她,她感受到那份存在感,真真切切,她知道這是小寶的,小寶在保護著她,還那麽稚嫩,但是——

寶貝,縮回去那些手。

她摸著小寶的腦袋,在心裏默默地念叨著想要傳達給小寶。她怕這些人發現這個秘密將小寶帶進實驗室。

小家夥本能地張開更多的觸手,透明纖細的在狹窄的車內,環繞著寧希兒。不能理解媽咪的思維,她想保護媽咪。

在寧希兒再三示意下,透明的小觸手慢慢縮回身體裏,在抽離的同時,一根沒有完全閉合的觸手在伸縮的回流劃破了坐在身旁的另一位硬漢的臉頰,瞬間形成一道血口,皮肉外翻,流血不止。

“啊——該死的,怎麽流血了!”壯熊憤怒地吼一聲,吃痛地捂住臉。

坐在副駕駛的男人回過頭看了一眼安靜的小嬰兒然後咯咯地笑著,“壯熊,你連小孩子都打不過。”

“什麽鬼東西!”

男人沒有解釋,與車窗外的下士通話後,禁止通行的柵欄發出了油壓器的咯吱聲,寧希兒的眼罩被解開,映入眼簾的是聳立在山丘頂端的巨大屋影。

“主人正在等您,請往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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