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影後,頓時明白了今天自己的主子之所以早起的原因了。

“任公子,你今天為什麽起這麽早啊?”小南邊問邊打哈欠,沒睡飽真的很痛苦啊。

“今天恰好想轉轉你們的寨子……”任秋打著哈哈,只又朝他們道,“今天我們去趟鎮上吧,到寨上來,我換洗衣物都沒有,每日穿著這套長衫,身上都有味了。”如果說直接去鎮上找段影,陳林這小子肯定不會答應,只能打著買衣服的幌子偷偷去斷香閣找他了。

“我可以把我的給你穿啊。”陳林這次很大方的開口了。

任秋望望他,“你的衣服我穿著肯定小了,到時候長衫成短衫了。”

“哪有這麽誇張……”陳林皺眉,雖然自己是比他矮,但是也不到這個程度吧。

“再說你們不是喜歡去鎮上的嗎,正好你們玩你們的,我買我的,到時候到哪裏會和就好了。”任秋換了種說法,面前這兩個人,都是愛玩的人,就不信他們還不心動。

“……可是,老去鎮上……”陳林還有些猶豫,小南倒是朝他道,“林哥,我們幾日沒去鎮上了,寨子裏無聊得緊,我們去鎮上逛逛吧。”

‘軍師’的提議顯然說動他了,但是……他把目光對著任秋,定定道,“我們不能分開行動,我要防著你跑了!”

任秋聽完這話,只哭笑不得,“隨你。”到時候他真想溜了,他就不信他還攔得住。

小南望了望自己主子,默默無語,這種事這樣直白的說出來,真的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段影的要求

真到了鎮上,根本不需用什麽法子,任秋就‘獨行’出來了,大街上誘惑太多,陳林跟小南看得眼花繚亂,哪還顧得上他。

按著上次的記憶來到斷香閣,開門和不開門的區別顯然是很大的,上次來冷冷清清,這次來卻是門庭若市,任秋邊朝裏邊走,邊打量著閣內的布置,和其他香坊並沒太多不同,香品分各類放著,有小廝殷勤的介紹,任秋目光逡巡著,忽然看到一旁不顯眼的樓梯……原來還有二樓的嗎?

他提步欲上去,卻被一個清脆的聲音叫住了,“公子止步,二樓是我們主子制香的地方,是誰都不讓進的。”

任秋停下了步子,便聽小廝又道,“公子你是新客人吧,您要哪種香?我這就給您拿過來。”

“我不是來買香的,我來找你們主子。他現在可是在閣裏?”

小廝面上有些為難道,“……主子是在閣裏,只是只能等他下來才可以……我們都是不能到二樓的。”

二樓有這麽神秘?任秋皺著眉頭。

面前的人氣質清華,小廝是見多了人的,慣會打交道,只道,“不過主子應該不用多久就下來了,煩勞公子你在這裏等等,看看香消遣一下。”

不過這不久可真是久得很,任秋在這裏面東轉轉西轉轉,只覺得渾身都是香味兒,頭都有些暈乎乎了,也不知道到了什麽時辰,才見樓梯上有了動靜,一身黑衣的段影緩緩下到一樓來。

他是第一眼就望見任秋了的,可是卻突然想起自己並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皺著眉頭走到他面前,頓了頓道,“……你到樓上來。”

說完他就轉身朝樓上走,任秋楞了楞才回過神,邊跟上去邊在心裏腹誹,明明年華正茂卻著一身黑衣,還僵著個臉,倒像是和自己一樣的同輩人了,說個話也如此言簡意賅,真不知道怎麽會和陳林那小子扯到一起……

不過他對這個所謂的二樓倒是感興趣得很,所以只將這些心思都壓了下來,看看這個二樓是多麽的神秘。

不過倒是讓他有點大失所望,二樓就是一個普通的房間,只是窗子都用黑布遮了,幾盞油燈照亮著室內。

房間裏有著淡淡的清香,不知道為什麽,任秋總覺得有些發毛,這看似普普通通的地方給他一種極古怪的感覺。

他皺著眉打量著,段影淡淡開口道,“你的事解決了嗎?”

任秋將神思收了回來,皺了皺眉,不知道如何說,有些疑惑是已經解決了,而新的疑惑卻出來了……

段影面色淡淡,也沒問起什麽,只從懷裏拿出三支香,遞到他面前,“這三支香名為鬼迷,追憶,求思,鬼迷自是用來迷鬼,追憶用來尋找回憶,而求思……是在鬼迷之後用,到時候你問他,他所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任秋接過這三支香,猶疑道,“……追憶是用在我身上嗎?”

自己沒有七歲之前的記憶,而下意識的,他總認為在七歲那年,絕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段影詫異的望著他,“自然也是用在鬼身上。”頓了頓他才又道,“如果你要用在自己身上,也無不可,只是效果我也不能保證。”

這話意思就是可以了?任秋眸間幽深,唇角微抿,接過來收好了。

“說說你要我做什麽事吧。”

這幾種香,想必都不是輕易能制成的,而他費這麽多心思幫助自己,總是有可為的,只是他倒真有些好奇,面前這少年究竟是要自己做什麽?

他問起這話時極隨意,目光也沒望向他,可是段影的臉上卻浮現一絲尷尬的神色,許久才開口道,“……我找你,是因為陳林。”

陳林?任秋眼裏清晰的疑惑浮上來,段影卻只垂著眼,繼續道,“也許接下來我說的事情你聽起來會覺得匪夷所思,但是我只能告訴你,這一切都是事實。”

說到這裏他又停了下來,任秋凝神聽著,只笑道,“不管多匪夷所思,你只管說是了,總不至於被嚇到的。”

屋子裏靜了靜,段影的聲音淡淡響開來。

“我喜歡陳林,而我找你,也是希望你能幫我——讓他和我在一起!”

話音落時,他擡起了頭,直直的望著任秋。

而任秋卻是一副瞪大雙眼,滿臉驚異的神情。雖然一開始感覺可能會跟陳林有關,可他萬萬想不到,面前這個不善言辭,神情冷淡的少年找上自己,居然是因為這樣的原因!

男子喜歡男子,他倒不會覺得匪夷所思了,畢竟自己的好友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只是面前這個少年,這樣一臉堅定的說他喜歡陳林那個傻小子,他忍不住微微錯愕了。

“陳林他知道你的心思?”

“……不,他不知道。我沒有告訴他……”

任秋皺了皺眉,“那你是要我怎樣幫忙?”

充當男子之間的紅娘?自己這角色也跳脫得太快了。

段影神情有些恍然,微微嘆了嘆,“……我想讓你試探一下他,看他究竟是喜歡女子還是男子,還有——我想明白,他的義兄,對他到底是什麽心思,是不是和我一樣。如果是,那我希望你能——插入到他們之間,惡化他們之間的關系!”

他眼中的晦暗一閃即逝,任秋卻恰好看清楚,面色稍沈道,“你不覺得你這樣有些過分了嗎?”

就算陳相對陳林懷有的也是這種心思,可畢竟在陳林心裏,他是唯一的兄長,他要自己惡化他們之間的關系,這不吝於是挑撥離間,這種小人的做法,他實在做不出來。

聽到他的質問,段影只嗤笑道,“過分?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人,而你——你既然已經用了定魂香,那麽我要你做的事,你有資格置喙嗎?”

他的面目本是冷淡,現在卻是冷酷了,任秋卻不以為意,淡淡笑著,從懷裏把先前他給的那三支香緩緩放在桌上。

“是你太高看我了,憑什麽以為我是說話算數講信用的人?今兒個我就真當一次無賴了!”

他轉身欲離開,卻又想起了什麽,從懷裏掏出那一截未燃盡的定魂香,輕笑道,“看,老天都不願意我做這缺德事兒,還給我剩了截呢,那就還給你吧,段公子。”

他的尾音微微往上提了幾分,真有些調戲的意味,話音落了的同時,那一截香已晃悠悠的落到段影手邊,再擦著手落到地上。

段影沒有理會,只平平道,“你的事,你不想解決嗎?”

“想啊——但是我卻有些無法理解你的做法。”任秋斂住笑,“你喜歡陳林這件事我能理解,可是你不能用正當的法子?非得用這種小人途經?”

他緊盯著他的面容,等待著他的回答,可是許久許久,靠在椅上的少年都沒有半點反應,頭微低著,掩住所有神思。

任秋倒覺得索然無味了,“不管怎麽說都還是我失去信諾了,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需要幫忙的時候,可以找我,不過不是這種事。”

說完這話他已轉身走了,到門口時又停了下來,恍然道,“你應該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任秋,字之遠。”

他故意說出自己真實的身份本是為了看他的反應,可是少年卻是如常,他倒真有些惱了,只輕哼了哼,提步下了樓。

屋子裏唯有幾盞昏黃的油燈費力的亮著,令人窒息的沈默散在空氣裏,少年慢慢笑起來,彎腰撿起地上那半截定魂香,湊到油燈下點燃了,喃喃道,“這麽珍貴的東西,還是別浪費了……”

有淡淡的清香飄散開來,隱隱有一團東西被困在中間,可是少年看不到。只絮絮自語著,嘴邊的笑一直沒斷,神情卻是極冷漠。

“……欠人情?呵呵,我是不是該說,關於定魂香,還有一個別的稱呼……你問我為什麽這樣做,那是因為——我沒時間啦。”

說到後面,少年的笑反而帶了一些稚氣,只是語氣卻像是要哭了,被香困住的一團慢慢攏住他,像是在給他安慰,可是多麽可惜……他完全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陳相愛吃醋?

任秋出了斷香閣好遠臉色還是忿忿的,也把陳林小南忘到了一邊,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有一對年輕夫婦經過身邊說著話,任秋聽到是關於段影的言論,忍不住側耳聽了起來。

“段公子制的香果然是一絕,用在夫人身上,想必是相得益彰!”

男子這般讚美的話,任秋本以為接下來要看到的該是她輕笑著倚在他的懷裏,卻見那男子只得了妻子的一個白眼,不免出聲道,“他不是在誇你嗎?你怎麽不高興?”

兩人本是朝前走著,聽到突然出現的聲音,停了停步子,轉頭望向他,“公子是在跟我們說著話?”

任秋點頭,“自然是。”

男子側過身交待妻子,“我去和他聊一聊,你到前面等我。”

回應他的是女子微紅的臉頰和望向任秋的一記微瞪,任秋覺得莫名其妙,“尊夫人——”

男子朗聲笑道,“她是在惱我呢。公子你剛剛可是問我誇她為什麽不高興?”

“是啊。”

男子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道,“我們剛剛在斷香閣是買的催情香,我雖是誇她,但也是別有所誇。”

他說完之後又望向任秋,好像是在問他明白了沒有,任秋只僵硬著一張臉,尷尬的“嗯”了一聲,心裏卻忍不住說,其實大哥你完全不用解釋的……

他是這樣想的,可男子卻是不會明白,只熱心道,“公子你想必在這方面不怎麽熟悉,有什麽不懂都可以問我,我都是過來人了,隨便講講還是可以的。”

講講?講什麽?任秋嘴角微微抽搐,連連搖頭道,“多謝大哥的好意,這個我還是不用請教了,你還是快追上嫂子吧,讓她等久不好。”

真沒想到隨便問一個人,居然還會扯到這方面來,任秋此時真有些不知作何感受的意味了。卻聽男子又道,“不會不會,公子你如果想買這方面的東西,可以去裏頭那條小巷,哥哥我做了些小本生意,你可以來光臨光臨!”

到現在任秋已明白面前人的真實身份了,竟然是個賣特殊用品的生意人……

這下任秋也沒什麽好臉色了,只抽回了自己的袖角,蒙頭往前走,口裏還念叨著,“我這是走什麽運……真是,難不成被陳林那小子影響了?還是從段影那鬼地方出來撞邪了……”

他這段話還沒說完,就迎面撞上了正往他這邊來的陳林,頓時,一碗不知名字的湯水只往他胸膛上澆了下來,澆得滿身油漬。

陳林正在那裏咋呼喊著,“小南,快過來!他在這裏!”

不遠處的人堆裏有一團漸漸往這邊來,陳林滿意的收回視線,只望見任秋滿臉的殺氣騰騰。

他不自覺的退了兩步,望著他身上的狼狽景象,只幹笑道,“誤撞誤撞,誰叫你走路像我一樣不看路嘛。”

任秋朝他走近,開始沒說話,後來見他一直往後退,不由著惱的開口了,“布巾!”

陳林呆了呆,才從腰上扯下來塊布巾遞給他,心裏暗暗腹誹。

他一向有隨身帶著布巾的習慣,因為吃完東西後不用忙著這裏找那裏找的找東西擦手,只是,他這眼睛倒也厲害,竟能看得到。

小南這時候費盡千辛萬苦的,總算從人堆裏擠到了這裏,看到他們兩個人奇怪的樣子,再望到任秋滿身的汙漬,眼珠子機靈的轉了轉,便猜到了來龍去脈,只打圓場道,“任公子,你衣服買好了嗎?沒買的話,我們買完衣服馬上回山寨好了,這一身油膩肯定很不舒服。”

任秋只點了點頭,“剛剛轉了轉,沒看到中意的,現在隨便買一套,先換掉身上這身吧。”

說完之後,他就望著小南笑了笑,眼裏的意義不言而喻——果然是個懂事的孩子,再望向陳林,忿忿的一眼——滿身油膩源於誰?這位大爺是也。

幸好不遠處就有一家成衣店,任秋也只隨意拿了一套就出來了,陳林很自覺的付了銀子,任秋瞥了他一眼,面色淡淡,卻沒有再惱了。

現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還用人家的……而且陳林這家夥,畢竟還算有救。

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任秋剛買的衣服不過短短一炷香時間,又給淋得全濕,郁悶至極反倒笑了,“什麽鬼天氣!”

陳林自然也是淋濕了,只附和道,“先前在鎮上不下,偏偏要在我們上山時下,真是……”

三人之間小南最是淡定,輕快道,“林哥,正好我們可以來個雨中漫步,文雅一回啊。”

陳林任秋難得無比默契的對視一眼,心裏都在默默感嘆,這孩子……

然後也沒說什麽,只‘痛心疾首’的望了望小南,然後一齊往山上跑,只留下小南一人在原處納悶。

“本來就是嘛,那些什麽文人不是還專門尋著機會做這種事嗎……現在我們恰好碰上,不是正好……”

於是,這陣子讀書讀癡了的少年,一個人緩緩的往山上走著,只差沒吟詩了……

兩個人雖然都是跑著,可是陳林卻是一直跑在前頭,任秋邊跑邊喘,略略嫉妒起他的精力充沛,想喚他慢些,可是卻看到他旁邊不知何時站了個撐傘的人,任秋用手捋過糊住眼睛的水珠子,又張大眼睛望了望,看到一張布滿胡子的臉,頓時明了。

——是陳相。他那義兄來接義弟來了。

他收回視線,也沒跑了,實在跑不動,只自嘲著,“趕明兒我也認個義兄去,至少下雨還有人來送傘……”

看到陳相,陳林只熟稔的躲到了他的傘下,親昵的喊著“大哥!”

陳相對著他的笑臉無奈,只語重心長道,“以後不管下不下雨,都要記得帶傘!再不能像今天一樣,把自己淋成這樣了。”

陳林乖乖的應了,望了望後面,“……大哥,要不我們等等他?”

這個‘他’自然是指的任秋,可是陳相卻似不明白一般,只道,“小南不知道還在哪裏,我們先回去,反正他的底子不錯,淋淋雨不會有事,小林你和他不一樣,你最易生病,等會回去馬上泡個熱水澡,換身幹凈衣服。”

陳林只點著頭,想再說些什麽,卻見陳相已經轉過身攬著自己的肩往前走著,再看臉色,總覺得有些微妙。

……難道大哥真的和他有什麽糾葛?他是大哥的舊愛?新歡?

被這個問題糾結住的陳林自然很快把任秋忘到一邊了,等任秋爬到山寨上,他已經是神清氣爽了,換上了幹凈衣服,也洗過了發,全然一副精神模樣。看到他時眼睛還放著光,好像是看到了什麽稀奇東西。

任秋被他的眼神看得發毛,只皺眉道,“你屋子裏是不是有浴桶?我在你這裏洗澡,你去叫人送熱水過來。”

本以為陳林會刁難個幾句才答應,可是這次卻答應得無比利落,“好!我馬上就叫人,你呆在這裏,我回頭有事問你!”

他話音未落,人已溜了出去,任秋只拿過布巾擦了擦身上不斷往下滴的水,皺著眉頭,臉色不虞,“真想脫光算了,黏在身上……”

抱怨的話還沒說完,只聽見門被敲了幾聲,接著便是被壓低的男聲,“小林,洗好了嗎?我端了姜湯過來,你開下門。”

這聲音,任秋自然是認得出來了,不是他那個義兄還會是誰,打開門,果然一張絡腮胡密布的臉。

聽剛剛的聲音,面前人剛剛的臉色該是還算柔和的,可是在望見任秋面孔的那刻,瞬時沈了下來,“你怎麽在這裏?”

任秋聽到他話語裏的不快,只覺得莫名其妙。礙於現在‘小仆’的身份,只得低著頭諾諾道,“公子要我在這裏等他。”

陳相的眼底晦暗難明,只朝他走近,緩緩道,“你跟他究竟是什麽關系?”

問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神是一直緊盯著任秋的,任秋雖然低著頭,可被這一道明顯不善的眼光盯著,只覺得頭皮微微發麻,低聲答道,“……林哥跟我自然是主仆之間的關系……只是林哥心眼好,不看這些……寨主,是阿遠冒犯了嗎?”

故意壓著嗓子說出這麽一段柔柔弱弱的話,任秋只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所幸,他還是取得了一些應有的效果,陳相的眼神總算移開了。

只是主仆之間的關系嗎?

陳相微微皺起眉頭,只朝他擺了擺手,“小林高興的話,就隨他吧。”

說完之後他提步走到房裏,把姜湯往桌上放好,交待道,“等會小林回來了,記得囑咐他把姜湯喝了,不然又得生病了。”

只有提到陳林名字的時候,男人眼底才會泛起一絲類似柔情的情緒,任秋只疊聲應了,看到他又走了出去,才放開心思想了起來。

種種痕跡,好像已經足夠說明……陳相對陳林的心思也並不單純,而對自己的不善,是因為吃醋?

不過照他們現在這種情況,陳林好像只是單純把他當兄弟看,那麽……這就只能算是陳相單方面的吃醋?

心下裏得出這麽個結論,讓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倒真是有趣的很……”

作者有話要說:

☆、鬼=發熱對抗器?

——“什麽有趣的很?”

陳林恰在此時推門進來了,看到他面上的笑意,不由疑惑。

“呃……沒什麽。”任秋輕聲咳了咳,壓住笑意,只朝他道,“水好了?”

“等會就有人送來。”

任秋點了點頭,打了個冷戰,剛剛心思還在其他東西上,不怎麽覺得冷,現在感官全部回籠,才覺得真正難受起來。

陳林這時候倒是覺得他這樣子很令人同情,望見桌上放著的姜湯,順手就遞了過去,“喝這個去去寒吧。”

“——這是你大哥給你喝的。”任秋想起陳相的交待。

陳林努努嘴,“又沒事,我現在感覺一點事都沒有,喝不喝沒關系。”

熬好的姜湯還冒著熱氣,就是這熱氣無比吸引人,讓任秋忍不住看了幾眼,正要繼續搖頭,聽陳林不耐道,“一碗姜湯而已,多大個事啊。”

被他這一刺,任秋把陳相的交待頓時丟到千裏遠了,接過來一把就灌完了。末了還感慨道,“這姜湯熬得真不錯!”

陳林無言。

任秋說完之後,突然想到,這姜湯……可能是陳相親手熬的。突然有點為自己擔憂。

陳相那陰晴不定的性格,要是知道他親手弄的東西落到了別人肚子裏,到時候應該不是一張冷臉解決得了吧……唉,呆在這裏,也是前途堪憂啊。

熱水此時已被送來了,任秋急不可耐,連衣服也沒拿就進去洗了,陳林還沒來得及喚,只好隨意找了套自己的,打算在他洗好之後送進去。

可他沒想到任秋會洗這麽久,百無聊賴的等了許久,終究沒有耐心了,“算了,先去看看小南回來了沒有……”

他又側耳聽了聽裏邊的動靜,只聽見嘩嘩的水聲,“就讓他洗個夠好了。”

於是接下來一連串動作便極連貫了,關門,左轉,只聽見一聲輕微的關門聲,屋子裏就只剩下在裏邊洗澡洗的歡快的任秋了。

床上靜靜躺著陳林給他準備的那套衣服。

而天色也漸漸晚了,在緊閉的房門內,尤其顯得黑。一團人影漸漸現出來,是著黑衣的青年。

裏面的動作漸漸小了,想必是已洗完了,也發現了沒拿衣物,只朝外面喚著,“陳林!拿套衣服過來!”

接連喊了好幾聲,都不見外面有人回應,納悶間從浴桶裏站起身,用毛巾遮著走了幾步,重新喚道,“陳林!陳林!”

手肘突然被什麽撞了撞,一陣冰涼,他回過頭時,手上已多了一套衣物。

他嗅了嗅衣服,有一陣極淡的熟悉的氣息。

剛剛絕不會是陳林,而那種冰涼的觸感,他只從一人身上感知過……只會是他,——他又出現了。

幾乎是不自覺的,胸腔就湧現了一種類似於激動與歡欣的感覺,任秋也不說話,只默默把衣服穿好。

他想必現在已經不在這裏了,但自己唯一能夠確認的,就是他一直在自己的身邊……一直。

這就已經足夠了。

等他一切弄好,陳林回來了,望見他已經穿好衣服了,只瞪大眼道,“你自己出來拿的?”

實情是有一只鬼送來的,可自然不能這樣說。

無奈下他只得不自然的應了,“叫了你很久沒人應,只能這樣了……”

陳林呵呵幹笑幾聲,“也沒事啦,反正我房裏沒有人,你就算在這裏面亂走也沒關系。”

任秋沒說什麽,只在心裏默默道,你這房裏雖然沒有人,可是有鬼啊。想到這一茬,他倒真有些窘然了,自己剛剛只隨意用布巾裹了,那人……是不是都看到了?

臉上微微有些發熱了起來,他連忙收住越跑越遠的心思,朝陳林道,“我先回去了。”

“哦。”陳林點著頭,突然道,“你還沒吃東西吧,我跟廚房說了一聲,叫人幫你留了,你過去拿吧。”

任秋摸了摸肚子,“不怎麽餓,相比較吃我現在更想睡大覺……不過,還是謝了。”

極其別扭的道謝,陳林楞了楞,才道,“那就隨你了。”

任秋說完就走了,陳林躺在床上發著呆,面前這個總是喜歡和他掐話的人居然也向自己道謝了,才是真正值得得意的啊,嘴角忍不住勾起來,一個噴嚏卻先一步打了出來。

他吸了吸鼻子,頓時苦了張臉。

這看起來,是有些不妙的情況啊。

夜深了,今夜裏沒有月亮,到處都是黑漆漆一片,屋子裏更可以說‘伸手不見五指’。

處在一片靜謐下任秋的房裏,此時卻響起了斷斷續續的□□聲。

頭痛欲裂,全身發熱,任秋只覺得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可是稍微動一動,卻又像是有千斤重。

雖然早料到會發熱,可想不到會這麽來勢洶洶。

上一次,比較嚴重的一次,還是在前年,母親很早就發現並貼心照料著,而今次……就算自己燒壞腦子,也要第二天才會被人知曉吧。

病況下人的心思總是越發纖細脆弱的,任秋越發覺得難受了,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胡亂抓著什麽,頭痛得緊了,他便將手握成拳頭,一下一下的捶著腦袋,面上顯出幾分憔悴和痛苦。

喉嚨裏幹的要冒火,他起身把燈點了,又用杯子倒滿喝了足足幾杯才重新回到床上。

這一番動作讓他冒了些汗,只靠在床上喘著粗氣。

油燈晃悠悠的燃著,窗子沒關,有微風吹了進來。

任秋也不想再下床熄燈了,只躺在床上一下一下的捶著頭。額頭被他錘得通紅,他卻仿佛沒用知覺般只一下一下的敲打著。

——一只冰涼的手突然撫上了他的額頭,任秋睜開眼,望見一張冷淡中帶著些許茫然的眼,還有那熟悉的五官。

——他終於還是出現了。

但他不說話,只將手放在他的額頭上,似乎只是簡單的不讓他再捶腦袋。

任秋一直望著他,額頭被一股冰涼覆蓋著,頭痛都仿佛淡了,只是眩暈感還在,他忍不住將自己的手覆蓋住他的手,想弄明白這是不是假象。

手下是一雙冰涼的手,他摸過他的指節,把手從額頭上放了下來,和自己的手作比較。

面前這雙手比自己的略大一些,有些慘白,可透過這雙手,卻令他生出一種安定。

他真的覺得自己是受到什麽蠱惑了。

青年起了身,還只背過身去,任秋就已經知道這是要離開的前奏,只咳了咳,低聲道,“你走的話,我會因為發熱燒死的。”

青年停了停,只轉過身望了望他,任秋看明白了他的眼神,他是在說“你剛剛不是好了嗎?”

任秋微微笑了,只朝他走過來,輕輕抱住他,低聲道,“是不是很熱?”

他先頭雖然說的嚴重了,可是身上卻是熱烘烘的,像個火爐。

青年開始還想掙開,聽他說完之後,只又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反手抱住他放到了床上,拿被子將兩人蓋了,淡淡道,“睡覺。”

他一身冰冷,他一身火熱。

即使頭痛淡了些,身體也不如先前那般難受了,可是任秋卻睡不著了,只睜大眼睛望著離自己不遠的這顆腦袋,手已不自覺的摸到了他的臉上,再看到那雙眼睜開來望著自己時又悻悻的收了回來。

“我不問你什麽了……但是在我好之前,你一直在我身邊,可以嗎?”

說完這句話後他的心一直懸著,就怕他說不,更怕他馬上就離開,可許久,才看到他皺了皺眉,極低的聲音——“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邊嗎。”

任秋楞了楞,下一瞬,青年的手已放到了他的額頭上,“睡吧。”

心裏的激蕩好像莫名的又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溫暖的感覺,他輕嗅著他身上這股清冷的氣息,勾起唇角,慢慢閉上了眼睛。

“好。”

他突然覺得這場病來的也不是那麽糟糕了,至少,現在,這只極其別扭的鬼,這個和自己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哥哥,就躺在自己的身邊,以一種愛護的方式,這多麽幸運。

如果……他輕輕的打著冷顫,要是身邊這個人能和自己一樣,有著溫暖的人的體溫,該多好……要是他還活著,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那該有多好……

睡意侵襲,模糊了他的各種心思,只有睡沈後的微酣,在屋內緩緩起伏著,隨著這盞暈黃的油燈,直到天明。

作者有話要說:

☆、陳相的決定

次日。

任秋是在一陣敲門聲中醒來的,睜開眼,還是先前睡著的姿勢,只是,懷中的人不在了,邊從床上起來,心下也微微沮喪起來,轉眼才想起,他白天本來就是陪不了他的,才稍稍寬心。

打開門,是一臉關切的小南,“任公子,你生病了嗎?臉色好憔悴。”

任秋開口準備說話,卻發現雖然頭不痛了,但是喉嚨卻還是腫痛,說話都極費力,“想必是……昨日淋了雨……小南,有藥嗎?”

“我就知道公子你可能生病了,因為平時你早起了。”小南給他拍了拍背,點頭道,“有藥有藥,林哥昨天也病了,廚房裏好像還剩著湯藥,任公子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給你端過來。”

陳林也病了?昨天明明一副沒事人的模樣……

暫時將疑惑放到心裏,任秋只朝他點了點頭,想說“麻煩了”,聲音卻卡在喉嚨裏,等出聲了,小南已出去好遠了。

他給自己梳好發,又到外面打了盆水洗漱,把一切弄完後,小南正端著湯藥過來了。

他邊把東西往桌上放著,邊同他說著,“我剛剛看了,還是熱的,公子你快些喝了,嗓子應許會舒服些。我還給你端來了一小碗粥,正好吃完藥的時候再吃,口裏就不會發苦了。”

任秋笑著應了,藥自然不會立時起效,但他的話語裏的關心卻令人感動。把藥和粥都喝了,他緩緩朝他道,“以後,叫我任大哥,或者遠哥都可以,別叫公子了。”

小南想了想點頭道,“那我叫你遠哥吧。”三個字和兩個字的區別雖然不大,但能省則省了。

任秋笑著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上午就呆在屋子裏過了,偶爾說說話,小南拿了幾本書過來,任秋也拿了一本在手上看。

還是小南先覺出來到吃飯的時辰了,摸著空空的肚子朝任秋道,“餓死了,遠哥,我去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