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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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過來!”

聽他這樣一說任秋才真覺得有些餓意,只放下手溫聲道,“你去吧。”

待小南走至門口,他突然想到陳林,出聲叫他道,“要不幹脆你拿了飯菜去陳林屋裏,我正好去看看他病得怎麽樣。”

“林哥屋裏?”外面風吹得厲害,有灰塵往面上撲了過來,小南揉揉眼睛,“林哥不在自己屋裏。”

“那他去哪裏了?”

難道嚴重到去鎮上看大夫了?

“林哥在寨主屋裏啊,每次林哥生病都是寨主一手照料的。”小南又忍不住感慨,“有這麽好的義兄,林哥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在陳相屋裏?

他猛地咳了起來,面色僵硬,本來他還挺眼紅陳林那小子,現在發現段影和陳相對他的隱秘心思後,他就僅餘下同情了。

那個陳相不會趁他病了。然後把他那什麽了吧……想到這方面他更是咳得厲害了,小南忙過來拍他的背,擔憂道,“遠哥你是不是要去鎮上看看大夫,咳得這麽厲害……要不你去床上多躺躺,發發汗。”

經過這一陣咳,嗓子還舒服了許多,任秋只把原先那些心思收了回來,回道,“沒事了,你去吧,剛剛嗓子有些癢,現在舒服多了。”

聽他這樣說,小南才又放心的去廚房了。

任秋拍了拍胸口,幸好小南這孩子沒問下去,不然他還真不知道怎麽說,直接告訴他他主子現在被兩個大男人看上了,這孩子會被嚇死吧。唉……真不明白,陳林這小子怎麽這麽招男人喜歡,明明小南看上去更可人嘛,雖然……咳,雖然還得養幾年……

想到昨天小南的“雨中漫步”言論,他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即又納悶,慢慢走的人沒生病,兩個快步跑的人倒都病了……雖然這場病來得也還挺好……

他嘴角微微勾起來,顯然出神了。窗外有風吹了進來,秋日裏的風,帶著些微的涼意,他瑟縮的抖了抖,才發覺自己身上現在所穿的是陳林的衣裳,手腳處都有一截露在外面。

“對了,昨日那套衣裳沒有拿過來……”他恍然自語著,“反正現在小南也還沒回來,正好現在過去拿。”

來到陳林屋裏,他在屋子裏找了個遍,都不見那身衣物,正疑惑著,身後突然傳來聲音,“你在這裏幹什麽?”

他怎麽來了?任秋緩緩轉過了頭,心裏苦笑道,每次都倒黴遇上這尊神。可是口中去只能諾諾回答,“有東西放在林哥的房間裏了,現在來拿。”

陳相只望著他身上穿的衣衫,淡淡道,“你身上穿的——是小林的衣服?”

雖是用的疑問的語氣,也不見多大起伏,可任秋卻明顯感覺到危機感,只連聲道,“昨日裏淋了雨,我沒有帶衣服來,林哥就把他的衣服給我了……等我的衣服幹了,我就會馬上還給林哥的!”

如果可以開誠布公的講,他真的願意直截了當告訴他,自己對男人沒有意思,可現在,一個“小仆”的身份,這樣講反而顯得真有什麽了,只能這樣裝傻扮柔弱,他也是很無奈啊。

陳相沒再問些什麽,只又饒有意味的望了他幾眼,才開口道,“東西拿好了嗎?拿好了的話,就出去吧。”

“拿好了拿好了。”任秋只得連連應聲,雖然自己要拿的東西影子都沒看到,可此刻,只有這樣說,才能溜得快了。

他是不願再呆在這裏,被他盤問了。

他算得上是灰溜溜的出去了,陳相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著,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自己也關上門回屋了。

陳林本來是靠在床邊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聽到他的腳步聲才又醒了神,晃了晃腦袋道,“大哥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些病後的啞,陳相皺了皺眉,朝他走近道,“身上舒服嗎?要不要李叔來看看。”

陳林揉了揉腦袋,“沒事了,只是頭有些暈,大概是睡多了。”

陳相放下心,只聽他又道,“大哥你為什麽每次都來的很及時?我才開始在心裏喊你的名字呢,你就來了……”

看著他仰著腦袋一臉納悶的模樣,陳相只反問道,“你當真在心裏喊了我的名字?”

“是啊。”陳林垂了垂眸子,“我沒爹沒娘,能想到的就只有大哥你……”

陳相摸了摸他的腦袋,“小林,爹娘能做到的,大哥也一樣做得到,還是你覺得大哥做得不好?”

陳林猛搖頭,朝他笑道,“怎麽會,大哥對我最好,我只會覺得幸運。”

幸運嗎?可是如果我不光光是要做你的兄長呢?

陳相眸間一深,似隨意道,“小林有了喜歡的姑娘嗎?”

陳林驚詫的望著他,“沒有啊,大哥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陳相淡淡一笑,只道,“把小顏給你好不好?”

他本來只一心防著段影,可沒想到突然竄出一個任遠……不管任遠的身份到底如何,他都只能將計劃提前了。

“小顏?”陳林搖頭道,“大哥我現在不急!而且……小顏不是一直喜歡你的嗎?”

“她喜歡我?……罷了,既是這樣,那就換一個,小雅怎麽樣,長得很乖巧,你以前還小的時候也喜歡和她玩的。”陳相邊說邊看他的臉色,只繼續道,“不喜歡小雅的話,還有馨兒,她和你差不多大,而且不鬧騰,配你……”

“大哥,我沒有喜歡的姑娘!”陳林打斷了他,只疑惑道,“為什麽突然說這些事,我不是還小嗎?大哥你不是也還沒成親嗎?”

說完這話之後他才想起來,捂嘴低聲道,“我忘了,大哥喜歡的不是姑娘……”

他瞪大眼睛望著自己,全然是迷惑,陳相只將目光掠過他,放在屋外,嘆道,“小林現在有十六了……”

——有些事情也該懂得了。

屋內只餘下沈默,陳林看到他面上些微的出神,心下不解,卻也沒有出聲。

大哥是不是……太過孤獨了,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雖然喜歡男子,可是身邊卻沒有關系親密的人,自己作為他的義弟,還擔心他對自己是不是……所以從山下綁到了任遠,以保全自己的‘清白’。反觀向他,實在是個再好不過的兄長,在自己需要的時刻,總是能及時出現。唉,這樣看來,自己這些小心思……實在是太小人了,真希望任遠那個生辰禮物能夠讓他高興。

他滿腔心思都被自責給占滿了,沒發現他心目中‘再好不過的兄長’用充滿占有欲的目光望著自己,那眼中毫不掩飾的情意,又豈是短短兄弟兩個字形容得清……

作者有話要說:

☆、任秋的迷惑

黑夜終於來了,屋子裏只有自己輕微的呼吸聲,任秋斜靠在被褥上,突然有些忐忑了。

他……真的會出現嗎?還是昨日只是隨意的敷衍?

油燈的芯微微動了動,一股清冷的氣息從旁邊傳了過來,他微微一笑,放下心來。

轉過頭去,黑衣的青年就坐在自己旁邊,淺淺的皺著眉,面目冷冷清清,遺世而獨立。

——他又想去抱他了。

但這真是出於血緣的吸引,兄弟的牽絆嗎?

他沒有去想。

他的手在觸到他的衣袖時就已停了下來,因為青年疑惑的望著他。

他些許不自然的笑了笑,替他輕捋了一下袖角,又將手收了回來。

兩人就這樣幹坐著,不知道多久,竟是青年先開的口。

“你的病好了,我該走了。”說罷他就要飄身而去。

走?

任秋猛然一陣咳,青年停了下來,只生硬的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背。任秋反手將他的手抓住了——

一熱一冷。

“你覺得我像是好了嗎?”他仰頭問他。

青年低垂下眼,“……我留在你身邊對你並不好。”

對自己不好?難道他是因為這種原因才遠離自己的嗎?任秋心內激蕩,只努力平覆著,反駁道,“怎麽會不好,昨日如果沒有你,可能我病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他故意往誇張了說,青年只擡眼飛快的忘了他一眼,似在琢磨,低低自語道,“可是,那個道士說的……”

任秋極快的打斷了他,“那個道士是說笑的,你呆在我身邊這麽久,怎麽會突然就有事?……以前你呆在我的身體裏,我不是也過的好好的嗎?”

他的聲音放輕了下來。

“你雖然不喜歡我,可是你已經習慣了呆在我身邊是嗎?……既然如此,為什麽不遵從自己的本心呢。”

——哥哥。

這個稱呼他默默在心裏念了出來。

他的聲音裏夾雜著微微的祈求,語氣認真,青年低垂下眼,不見有什麽表情。

任秋只覺得心又懸了起來。

鬼是沒有呼吸聲的,他只聽得到自己些許急促的呼吸聲,室內如斯靜謐。

終於,青年有了動作,卻是站起了身。

失落跟沮喪如潮水般翻湧而來,任秋咬緊嘴唇,卻又聽他道——

“睡覺吧。”

他驚訝出聲“咦?”卻又極快的收了回去,換做笑語,“好!”

是昨夜那般的姿勢,大概是聽見他說沒好,所以青年就照昨日的樣子,任秋沒有說破。此刻他被他懷抱著,唯一不同的是,昨日因為是發熱,所以還不怎麽覺得冷,可是如今沒了不正常的高熱,被他摟著,任秋覺得牙齒都在打戰了。

但他默默的忍了下來,比起他在身邊,所有的難受都不值一提了,如果,他是因為生病這個緣由還留在這裏……他倒真希望永遠不好了。

安定與睡意漸漸侵襲過來,他閉上眼睛睡了。

白日裏,小南過來了,聽見他一陣劇烈的咳,只覺得奇怪,“遠哥你的病怎麽好像還重了,是沒蓋好被子嗎?”

任秋自然不會說是被鬼抱著睡了一夜,只略略點頭回道,“大概是吧。”

“那你今天可要記得蓋好被子,林哥的病都好了呢,不過幸好還有藥,我去廚房叫人熬一熬……”小南滿臉認真的望著他,低頭想著。

任秋好笑間不由感動,“沒關系,反正只有些咳,過幾天就會好了。”

他說話間恰恰響起敲門聲,卻是神清氣爽的陳林進來了,看著他邊轉著步子,邊微微搖頭嘆氣,只差沒有撫著未長出的胡子。

“想不到你這種看起來身板挺硬朗的人,竟然一個小小的風寒都能拖這麽久,唉。”

任秋哪能聽不出他口中的幸災樂禍,只淡淡笑著,不在意道,“反正我也是這山寨中的閑人,好與不好又有什麽幹系,只是你……”他將音稍稍上調,也不看他,只作不經意道,“這兩日裏,你大哥可是把你照料得好吧。”

陳林還以為他要說什麽刺自己的話,沒想到他提到陳相,只得意道,“是啊,大哥最會照顧人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他將這句話在心裏默默說了,面上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任秋見他轉著眼珠子,面上顯而易見的少年稚氣,倒沒說些什麽,只投過去同情的一眼。

現在你倒是如在蜜中,可到說破那天,不知道該怎麽哭喲……唉,真是天可憐見啊……咳,上天作證他沒有在幸災樂禍。

兩人各自的鬼心思,只有到那一日才分得清到底誰笑誰哭了,至於此時,一切還說不清啊。

任秋的風寒幾天過去了還不見好,不僅小南擔心,陳林也有些擔心了,雖然有一半是因為陳相的生辰只有幾日了,他可不想當日送他一個病怏怏的寵兒,但除去這個,作為朋友間的道義,他也希望任遠那破身子趕快好了,整日一個病癆鬼的模樣,他都有些瞧不過去了。

只有任秋一人安然自若,對他而言,這樣拖著雖然對身體不怎麽好,可於心而言,卻有一種極高的滿足。那只別扭神秘的鬼,如今每夜裏就躺在自己身邊,雖然一身冰冷,可是這種真切的存在感,勝過一切了。

不過他覺得一切很好,但青年卻也覺出一絲奇怪了。

“你的病還沒好嗎?”

任秋正在強壓下咳嗽,額間沁出些冷汗,聽到他問,只作不解狀,“大概快好了吧。”

青年沒有再多想,只摟著他睡了。

任秋看到他閉上了眼睛,心內一松,門外卻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還有小南的聲音,“遠哥你睡了嗎?”

這幾夜,他都是點著燈睡的,也難怪小南會如此問。任秋邊應著,邊從床上下來。青年睜開了眼睛,有些疑惑。

他低聲朝他解釋著,“不知道他們有什麽事,你先睡。”

打開了門,除了小南卻還有陳林,手裏還端著什麽東西。

“這是什麽?”

等小南把東西放在了桌上,任秋才打著哈欠問著。

小南將裏面的藥碗拿出來,“還能是什麽,當然是藥了,遠哥你每日這樣咳,嗓子都要壞了。”

邊說著他邊將碗遞給了他,觸到他的手,涼的一顫,只驚訝道,“遠哥你的手怎麽冰成這樣?”

他的聲音頗大,陳林看到他驚訝的樣子,也過來用手碰了碰,也是滿臉驚奇,“你的手怎麽跟冰塊似的,被子不夠嗎,不夠的話我讓人再拿過來一床。”

他搖頭想說些什麽,陳林已經走到了床邊,摸了摸他的被子,“……不薄啊,不過怎麽被子都這麽涼,好像是濕了一樣,小南!你過來摸摸!”

小南走了過去,摸了摸,只附和道,“真是,被子也這麽涼,真像濕了……”

任秋萬萬沒想到會有這一茬,只望向那邊。

青年靠在床裏頭,聽著他們的談話,開始眼裏面還泛著疑惑,聽到後面慢慢垂了眼簾,任秋看不到他的神情,只知道那人已經著惱了,不過些許的時間,青年已從床上飄然而下,任秋急切的沖了過來——

“你聽我說——”

青年極淡的看了他一眼,燈芯又晃了晃,任秋只覺得眼前一花,已不見了青年的身影。

他頹然望著窗外,那只鬼,是生氣了嗎?怪我一直騙他,以生病的理由留他下來?可是……可是,自己唯一的目的,也只是想要他在自己身邊啊。

耳畔傳來陳林跟小南的聲音——“你怎麽了,說什麽啊?突然作這副樣子很嚇人哎。”

“遠哥……遠哥!你還好嗎?”

他回過了神,才恍然,他們是看不到‘他’,自己剛剛這副模樣,看起來像是中邪吧。他打起精神沖他們勉強笑笑。

“剛剛是想到什麽了,是……不怎麽開心的事,所以……”

小南善解人意的打斷他,“沒事啦,我就知道。”

陳林在一旁念叨著,“我還以為你腦子燒壞了呢……”

“不過你那被子真該拿出去曬曬,濕意那麽重,你那風寒怎麽好的起來。”

“林哥說得對,遠哥,我明日幫你拿出去曬曬,要不你今日就過去跟我睡算了。”

任秋搖了搖頭,回絕了他的好意,“一個晚上而已,沒事的。睡著睡著就不會那麽涼了。”

小南又瞅了眼被子,“……好吧,但是你先把藥喝了,都冷了。”

兩人剛剛一直說著被子的事,都快忘了過來的目的,幸好臨去前又想了起來。

桌上的藥早就放涼了,他一口灌下,良藥苦口——只是此刻這種苦被心裏的種種心思給覆蓋了,也許明日風寒就會好,可是……那人還會來嗎?還是要別扭很久……

待他們兩個走後,他一直強撐起的笑面終是垮了下來,眉間蹙起。

他坐到床邊輕撫著被子,自那只鬼走了之後,涼意已經慢慢散去了,他忍不住低下頭輕嗅,從那微涼的被褥裏聞到那熟悉的清冷的氣息,突然生出一種委屈了。

無論是作為蘇家唯一的兒子,還是位高權重的奉常,又或是世人眼中的風流公子,他從沒有這樣輕易的因一個人而生出這樣多的愁緒,想盡辦法也只為著他能在身邊停留。

可是……他有些迷惑了,他不是明明知道他一直在身邊了,可是自己為什麽還這樣做……

——因為可以看到他。

這樣的答案的在心裏閃現,可是他心裏的迷惑卻反而更深了,想看到他的原因呢?又是因為什麽?

答案好像呼之欲出,可是他卻止在了這一步。

“你是我的哥哥啊……所以,只是因為這樣吧……”

作者有話要說:

☆、陳林與陳相

離陳相的生辰日愈近,山寨裏就愈熱鬧了起來。

就連任秋的這個僻靜處,也感受到了。而陳林也好像忙起來了一樣,不怎麽見人影,只是意外的是,他居然沒有叫上小南。

任秋覺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問了。

“陳林做什麽去了?”

小南轉了轉眼珠子,支吾道,“應該是去找段公子去了……”

“去找段影?”任秋了然道,嗤笑道,“肯定又為了什麽迷香吧,難道段影又有了什麽新種類?”

小南只低頭,模糊的附和著,微微心虛道,這次還真不是迷香啊……而是呃,這個暫時真的不能說啊……

斷香閣內。

陳林滿眼放光的盯著段影手中白色的小紙包,興奮道,“這個就是效果最好的嗎?是不是只要放一點到香爐裏就會讓人那個□□焚身,一點就著的?”

聽到他這番言論,段影面色依舊很平靜,只淡淡回道,“嗯。”

陳林馬上就要拿過來,他卻又收了回去,似不經意道,“這個,是用在誰身上?”

陳林摸了個空,覺得有些稀奇,小段子居然也有了好奇心。但轉眼一想,這個香確實不如迷香之類的,他會好奇也正常,當下只呵呵笑道,“你還見過的啊,就是任遠,那天和我去你家的那個人。”

任遠?他沒有告訴他自己的真正名字?

段影略略擡起頭,卻是難得的又發問了,“你用在他身上是為了什麽?”

陳林心虛的笑了笑,只朝他小聲道,“小段子我跟你說,你可不要告訴別人啊,我準備將他送給大哥……”

段影楞了楞,只聽他又道,“大哥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嘛,我不知道送什麽禮物好,而他不是喜歡男子嘛,那天我去山寨下面恰好看到了任遠,覺得臉蛋身板什麽啊,跟大哥挺配的,所以就綁上來啦,不過……”他有些底氣不足,“不過任遠還不知道啦,所以……嘿嘿,反正你要替我保密啦。”

朝中的奉常,任家的嫡子,會這樣安安分分的呆在山寨上做所謂的男寵?段影眸間一深,卻又想到他話裏的另一個意思——送給大哥。陳林他對自己的義兄,就只是義兄吧。

雖然這與自己的喜歡沒有什麽幹系,但段影心裏還是忍不住些許的高興起來。

陳林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不高興,只苦著張臉道,“我都計劃這麽久了,小段子你可不要在這個時候拆我臺啊,我會哭的啊。”

段影回過神,望見他皺著眉的苦臉,只淡淡笑道,“隨你高興,我會管這些事嗎。”

說罷已將手中的小紙包遞了過去。

陳林馬上是一臉燦爛的笑,只將小紙包接了過來,仔細的收好,然後是每次拿完東西後的老話。

“小段子你真好。”

段影望著他的笑,剎那間竟想問出來“那你喜不喜歡呢”這樣的話,可終究又忍了下來。

或許還要再等等……等到陳相的生辰過了,等到他對自己有些微的……喜歡。

屋內沒有光,一團黑影靜靜的站在他旁邊,只把他所有猶豫都瞧進了眼裏,那雙攥緊又放松開的手邊,有一雙手與他貼著。

無法言說的喜歡,如同他對他的,又如同‘他’對他的。

陳林難得一次沒有在鎮上停留準備直接回山寨,可沒想到剛出斷香閣就被人叫住了,“小林!”

會這樣叫他的只有一個人,而自己義兄的聲音他也絕不會聽錯。他微微心虛的應了,邊轉過身邊想著該找怎樣的借口。

“大哥……我今天來找小段子是因為……”

陳相溫聲打斷了他,“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陳林又細細看他的臉色,確認他沒有生氣,才朝他問道,“大哥你今日出來是做什麽?是來看茶莊生意的嗎?”

山寨裏雖然大部分人都在山上,但是鎮上有幾個莊子是做著生意的,以支撐下整個山寨的開支,而總的管理人自然是陳相,所以陳林才會如此問了。

陳相搖了搖頭,“這次不是因為生意的事。”他頓了頓又朝他道,“小林等會陪大哥去個地方吧。”

“什麽地方?大哥是要帶我去什麽好玩的地方嗎?”陳林臉上寫滿了期待。

陳相若有所思,“……是個好玩的地方,待會小林一定要玩得盡興。”

聽他這樣說,陳林更是好奇了,只扯著他,“那大哥我們快些走吧,被你說得我心癢癢了。”

陳相微微一笑,“很快的,就在前面。”

直到陳相停下了腳步,陳林伸張了腦袋四處望,也沒見這附近有什麽好玩的,而前面的落紅院,因為是白天,也稍顯冷清,畢竟白日宣淫的倒真不多。

“大哥,你說的好地方是哪啊?”

陳林忍不住問了,陳相卻不答話,只拉著他朝前面的落紅院行去。

陳林不解的跟在他後面,直到陳相拉著他進到一個無人的房間時他才朝他發問,“大哥,你說的好地方就是這裏嗎?”

大白天到這裏來嫖妓……這應該不像是大哥會做的事啊。

陳相不答,反問他,“小林知道這裏為什麽叫落紅院嗎?”

陳林搖頭。他總共就來過那麽一次,哪裏還知道這些東西。

“落紅院所有的女子,在初到這裏時,都是清倌,也就是所謂的處子之身,而每個初次到落紅院來的客人,為的也是未□□的女子,女子初夜會落紅,這就是落紅院這名字的由來了。”

陳林撇嘴,“那不是也只有一次嗎,和尋常妓館又有什麽不同。”

陳相摸了摸他的頭,輕笑道,“小林說得很對,只是落紅院相比較其他的,確實比較有名了。上次小林你點的小勺姑娘,我先前問過了老板,還是個清倌,等會就要她陪你好不好?”

陳林楞了楞,“……大哥我不喜歡。”

上次他還以為他是隨口說說,可真沒料到他居然是認真的。

“不喜歡那個小勺姑娘了,那我們換一個好不好?喜歡什麽樣的,我待會叫老板把她們叫出來,讓你選好嗎?”陳相語氣溫柔。

陳林連忙搖頭,“大哥我不是說她們不好,而是我不喜歡這樣,我們回去吧。”

陳相像是沒聽到,只走到門外,把老板叫了過來,不過一會,房裏就站了幾個各色姿態的少女,陳林憋紅了一張臉,大聲道,“大哥我說了我不喜歡這樣!”

陳相望了他一眼,語氣淡淡,“那你喜歡哪樣?如果這裏不好的話,我們去別的地方。”

陳林轉身要走,“不管什麽地方,我都不喜歡!”

陳相把他攔了下來,揮手令那些女子都出去了,俯身望著他,“小林,你喜不喜歡女子?”

這句話他問的極慢,而他的目光從頭到尾一直是望著陳林的,陳林臉上先前因生氣而紅了的臉頰餘著一絲淡粉色,眼眸猛地望向陳相,像是不可置信。

“大哥這樣問是為什麽?”

他第一次用這樣冷淡的語調朝自己說話,陳相不禁有些後悔,是不是把他逼的太急了……

可他這樣的念頭才出來,陳林卻又冷冷的說開了,“大哥,我當然喜歡女子!也絕不會是那些少數!”

陳相心頭一痛,陳林從他旁邊擦身而過。

“我回去了。”

房間裏面空蕩蕩,隱隱還有著脂粉的香氣,陳相靠在門邊,突然淡淡的笑了。

“小林……你其實很聰明。”

這樣的話,是在隱隱告訴自己,絕不會愛上男子,讓我早些絕了心思嗎?可是……你如果真的喜歡女子,為什麽跟她們歡愛一場也不肯?真是因為年紀小嗎?

作者有話要說:

☆、陳林的心事

小南經過陳林房間的時候,只看見門開了細微一道縫,以為是自家主子出門時沒關緊,準備關好時卻看到陳林已經回來了,正趴在桌上。

小南走了進去,看到他看起來並不是高興的臉色,只以為是在段影那裏吃癟了,驚訝道,“林哥你沒有拿到香嗎?”

聽到他的聲音,陳林只搖了搖頭,悶聲道,“他給了我。”

小南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那林哥你為什麽不高興?是因為去鎮上沒碰上什麽好玩的?還是銀子沒帶夠?”

陳林的喜怒全是寫在臉上,小南又跟了他兩年,自然看得出來他心情不虞,以為他又是在玩的方面不滿意了,畢竟以前大部分不開心都是來源於此,在小南眼裏,自家主子是沒有什麽大憂愁的人。

陳林只嘆著氣,難得冒出一句,“跟你說你也不懂。”

小南不樂意了,“公子你先說啊,興許我懂呢。”有一句話他忍住沒說出來,我倆比起來,明明我比較聰明嘛。

陳林望了望他,只正正經經問道,“小南你今年多大年紀?”

小南疑惑的望著他,“十二啊,剛好比林哥你小四歲。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聽到他的回答,陳林搖頭喃喃道,“你還是個小孩子,跟你說這些你又知道什麽……興許任遠那個病弱公子還能說上幾句,但是我才不想說出來給他笑……”

他的聲音近乎呢喃,小南自然是一個字沒聽清的,只皺著眉頭道,“林哥你說什麽?”

陳林推推他,悶聲道,“你出去好了,我一個人呆著,你吵死了。”

小南只得委屈的起身,走的時候還小聲抱怨,“我哪裏吵了,明明是林哥你說的話比較多……莫名其妙問我年紀,又莫名其妙讓我出去……”

顯然這孩子也有些生氣了,走的時候把門關上都用上幾分力,嘭的一聲,極其響,但陳林也沒有說他什麽了,只趴在桌上出著神。

大哥他問我那句話的意思……是說什麽?是想說我其實也喜歡男子嗎?因為我沒有喜歡的姑娘?也不願遵從他的意思和她們歡好……

可是我真的只是不喜歡啊,無論男子或是女子,就是沒有自己喜歡的那個,大哥憑什麽逼我?想著想著他不由有些憤憤,忍不住念叨道,

“像我這樣年紀沒有成親,也沒有喜歡對象的人大有人在啊,就一定是喜歡男子嗎……”

可是自己說那樣的話——我當然喜歡女子!也絕不會是那些少數!

……這種話是不是太傷人了,明明大哥喜歡男子,自己也一直是正視的態度,從沒有因此而疏遠他,不管他如何,他就是他唯一的兄長啊。

陳林有些懊惱的捶桌,“……為什麽會說出那樣的話啊!真是蠢死了!”

任秋剛準備敲門就聽到他這句話,忍不住笑出了聲,門只是閉著,他只推開門走了進去。

“知道自己蠢的話,還有自知之明,不錯。”

陳林聽到他的聲音,頓時拉下臉,“你怎麽來了,小南沒說我要一個人呆著嗎?”

任秋在他一旁悠然坐了下來,閑閑道,“說了啊,還是滿臉委屈的說的,所以我就想來看看你究竟是煩什麽啊。”

陳林撇嘴,“我才不會跟你說,你還是趁早出去。”

任秋不理會他的話,只自顧自道,“不是在愁什麽桃花之類的吧。”

他的隱含意思是他是不是因為段影對他說了什麽話,知道自己被人覬覦著而煩心。可是陳林就根本不是因為這種事,只冷聲回他,“什麽桃花梨花,我愁的就是你,你只要快點在我面前消失了,我就很快活了。”

“喲”任秋打趣道,“嘴巴厲害了,看來今天這遭事是件大事。”

陳林被他說的煩了,想起自己的事也不算什麽大事,索性說了,“我對大哥說了不好的話,現在……後悔得很。”

聽到他這樣說,任秋也沒再打趣他,只問,“你說了什麽話,有必要煩成這樣子?”

陳林於是將來由說與他聽,任秋聽完,只將陳相對陳林的心思連在一起想了想,就明白了過來。陳林說完之後還在念叨,“不知道大哥為什麽突然過問這些事的,明明以前都不問的……”

任秋心道,他還不是想早日知道你的心思,免得夜長夢多。

可這話也只能在心裏腹誹著,嘴上他只得安慰他,“不是多大的事,你大哥不會在意的,你等會向他道個歉,說幾句好話就行了,你大哥不是向來對你好的。”

陳林低聲,“……我就怕他還是催著我跟姑娘在一起,或者又問我到底喜不喜歡姑娘的問題……”

聽他這樣說,任秋也有些好奇了。

“那你到底喜不喜歡姑娘?”

陳林面露苦惱,“我也不知道,和她們說話挺開心的……”

任秋扶額,不知道說他是少年單純還是少年單蠢,只又道,“那你對她們有什麽想法沒有,想不想親親她們,抱抱她們之類的。”

陳林搖頭,“沒有。”

任秋頓時一臉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他苦著張臉自語道,“會不會我真的是像大哥一樣喜歡男人……”

任秋把他的話聽個明明白白,聽到這句話時,只深深的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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