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一章被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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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子夜的時候,她被一滴水滴滴醒。

她機警的望向房梁上,下意識的看向床榻。

尉遲弈是睡著的,一片漆黑之下 ,上面也看不到什麽東西。

但她依舊清楚著,一定是即墨,一定是他來了。

姜瑾只得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

因為她知道即墨怕她會擔心他,所以現在為了證明他還好好的。

姜瑾就這麽合著眼睛,安心的漸漸睡了過去。

第二日起來的時候,卻見身上多了一條被褥。

她奇怪的時候忽然看向床榻,見尉遲弈身上也蓋著。

她起了之後,去梳洗一番,本來不想打算給他也準備這些的。

但無奈為了更加讓自己像他的婢女,所以只得在納蘭清如的人面前做做樣子。

“公子,該起了。”她面無表情的來到他的床榻邊詢聲。

尉遲弈睜開了眼睛 ,但她卻看到他眼圈黑黑的,想來是昨夜沒睡好?

其實姜瑾一直疑問,昨夜的被褥難不成是她夢游得來的,還是他“好心”給自己蓋的。

怎麽她一點感覺都沒有,真是太大意了。

懊惱了一會兒後 ,依舊見到尉遲弈那副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模樣。

他對著她古怪道:“小瑾,你今日吃錯藥了麽?”

……她沒好氣道:“確實,快起來洗漱吧!”

他難得的好心情,起來洗漱完畢後,見她將腰上的帶子帶著不滿的替他系好。

外頭 ,納蘭清如的收下探著腦袋看了了看,又縮了回去。

尉遲弈註視到外頭的人,“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小瑾想通了呢。”

該想通的人是他自己吧,姜瑾心中暗暗道。

她將他穿戴完後,便問道:“要出去散散麽?”

尉遲弈勾勒起一抹玩味的笑,道:“那是當然,真有些受寵若驚呢。”

“奴婢不敢。”她回道。

推著他來到院門口的時候,那些納蘭清如的守衛們低低著頭,見他們要出去 ,便阻攔了。

“我們家公子想出去散散。”姜瑾開口道。

“對不起,沒有皇後娘娘的命令,公子不可以出去。”守衛道。

她醞釀了會兒,開口說道:“我們家公子是去尋皇後娘娘有要事的,順便同娘娘散散心。你該知道,公子是皇後娘娘請來的尊貴的客卿。”

守衛猶豫了會兒,道:“那公子還是由屬下負責保護您的安危吧,近日宮中不大安生。”

姜瑾心中有氣。

她本想借著這一點出去的,沒想到這守衛也不是吃素的。

“我不喜歡別人跟在後頭。”尉遲弈發話道。

守衛道:“對不起公子,若您想要出去,只能這樣,由屬下跟著。”

“你再說一遍。”他的面上漸漸開始陰鷙起來。

“請公子不要讓屬下難做。”

“我就是要讓你難做,如何?”尉遲弈緊盯著守衛。

姜瑾說道:“若是耽誤了皇後娘娘問話,有你好受的。”

一旁的另一個守衛默默拉了他一下,示意他不必如此。

於是便只好作罷讓行了。

但是一路上走著,她總感覺身後有人跟著。

果然不愧是納蘭清如派來的人,精的很。

表面上說不會跟來,實際上暗暗的在後頭監視著。

姜瑾低聲說道:“公子不是想散步麽,去皇後娘娘宮裏頭散散如何?”

尉遲弈皺了皺眉,問道:“你在想什麽。”

“這件事情,想必你也知道吧。納蘭清如為何雇人秘密進宮,她究竟想要做什麽。”她道。

其實,她沒有想要讓他去她那裏的打算。

只是有些話不好直接問,得繞幾個彎子來問問。

“我不知。”他道。

姜瑾說道:“不用再瞞了,再瞞我也知道。”

尉遲弈反問道:“小瑾是如何得知的呢?莫非那半路劫了皇後娘娘人的,是小瑾的人?”

她微微有些不自然,然後道:“她今日一大早便帶著人直闖院落,我隱隱約約能猜到一些。”

他哼了一聲,沒有再話。

“公子只怕現在很想去皇後娘娘那吧,既然話都說出來了,奴婢可以陪公子親自去一趟。”姜瑾道。

原先她是擔心的,怕自己太過鋒芒畢露,會引起納蘭清如變著法子的對付。

但是現在,有他在,經歷了上一次他的保釋,她多多少少也知道,她不會再對她輕舉妄動了。

這個大好的機會,何不去那“龍潭虎穴”探一探呢?

尉遲弈道:“小瑾,你不該讓我去的,這對你有何好處?你到底在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奴婢只是了解公子罷了。”姜瑾道。

“好,那你便隨我去。”

這是個很好的打探的機會,有個人可以罩著自己,滋味也不是很壞。

納蘭清如的人一路跟著二人,發現他們果真是去皇後娘娘那的。

到了殿門口,小太監進去通報,而後清潭便走出來迎接。

但在見到姜瑾的一剎那,狠狠的怔住了。

同時,姜瑾在見到清潭的一剎那,也是錯愕不已。

“小瑾,你們認識麽?”尉遲弈玩味的問道。

清潭回過神來的時候,有些結結巴巴的,只是低低著個頭道:“不,不認識……”

姜瑾一瞬間的震驚過後便回歸到了平靜,她只是淡淡道:“公子,我們進去吧。”

一直到進殿的時候,納蘭清如看也沒看她,直接讓殿上的下人皆退下去。

她沒有想到這茬,便只能有些失望的出去了。

不過,倒是有個意外的收獲。她看著身旁的清潭。

“你是皇後娘娘的婢女?”姜瑾問道。

而她卻低低著個頭,似是不太敢看她一樣,道:“是,是的。”

“叫什麽呢?”她問道。

“清潭。”

她應了一聲,也不戳破。

什麽清潭,分明是姜瑾在邊疆的時候,服侍仲容恪的那位婢女。

這件事情很長遠了,但是她自來記性比較好,也不會忘記這張臉。

那還是她初次去邊疆時,領隊阿遠對她有諸多不滿,便與這婢女私通起來陷害她。

於是被拆穿過後,仲容恪便將她趕了出去。

直至後來她的身份穩定過後,這婢女便再次尋來了,說她錯了,實在是無路可走,懇請大王能夠原諒她。

姜瑾自然是不會原諒她了,但是也沒讓她走。

那會,她將紙條塞進了親手制作的釵子裏,裏頭有個小匣口,算是機關。

上頭有毒素,只要婢女碰到,便染上了毒。

於是她便按照她所說,去西謨尋君無弦,將此釵子送了過去。

君無弦給了她銀兩,之後她便不知了。

原來兜兜轉轉的,這婢女竟然來了涼國,還做了納蘭清如的人。

所以那會她那樣的震驚。

清潭也一定認出了她來,只是不敢承認罷了。

姜瑾也沒有那麽的無聊,戳破她又有什麽用呢?

倒不如給自己省個麻煩。

清潭見她什麽也沒問,只是在一旁很和善的樣子。

她心中疑惑萬分,為什麽王妃會來到涼國?

自從她知道西謨有人將王妃從邊疆給劫了回去,便什麽消息也沒有了。

可是現在卻活生生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而且看起來,好像不認識她一樣,難道是裝出來的?還是忘了她?

清潭有些忐忑緊張。

滿腦子的問題便是,姜瑾為何會來涼國。

她情不自禁問道:“你是方才進去那位公子的婢女嗎?”

“是啊,你是皇後娘娘的貼身婢女,是吧。”她也問道。

清潭也沒有點頭,只是說道:“我一見到你,就覺得好像看到了以前見過的一個女子。她與你生得很像。”

姜瑾聽著這話,就知道是在套她了。

“哦是嗎?那女子叫什麽,又是哪裏人士呢?還能碰到與我相像的人,真是有緣呢。”她笑道。

清潭見到人兒和善的笑著,有些楞。

她好像變了,以前在邊疆的時候,她總是對大王冷冰冰的,對所有人都不茍言笑。

很少很少,不,幾乎沒有看到王妃笑過的。

而且,總是一副拒人以千裏之外的樣子。

現在卻笑的這麽隨性,親切。

“說來也很巧,我見到你的時候,也好似在哪裏看到過你一般呢。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呢?”姜瑾笑道。

清潭聽到這話,心裏頭一陣緊張,低頭道:“或許吧。”

驀地,她問道:“那,怎麽稱呼你呢?”

她道:“小瑾。她們都這樣喚我。”

小瑾……就是王妃啊!

清潭有些震撼,起初還不大願意相信。

姜瑾看著她道:“我現在,越看你越覺得以前在哪裏見過。你之前,就在涼國麽?”

她刻意問道。

“對,對……”她心虛。

“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樣的了。”她笑著道。

清潭實在難以接受。

之前這姜瑾還是王妃的時候,她沒有辦法左右她,甚至還因為她被大王趕了出來。

不過也好,現在這個日子過的比邊疆時候好多了。

但是她也不會說去感謝她,都是拜她所賜,她才會如此的!

現在,這姜瑾又不知打的什麽主意,竟然會隨同皇後娘娘請進宮來的公子一道進來涼宮。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她不是回到西謨了嗎?那又為什麽會來到涼國?

這中間都發生了什麽?

清潭根本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皇後娘娘與姜瑾有很大的仇恨,既然她來到了涼國,娘娘就不會放過她的。

她暗暗想著,一定要提醒娘娘才是。

姜瑾也裝聾作啞。

她瞞,她也瞞。

尉遲弈還不知道她的過往,不知道她與邊疆的那些事情。

若是抖出來了,他那個瘋子,一定會動怒。

雖然她不相信他是真的喜歡她,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點還是明白的。

姜瑾想知道,尉遲弈與納蘭清如在裏頭都說了些什麽。

但是沒有想到,現在只能站在外頭,什麽也聽不到。

又一炷香時辰過去,他在裏頭緩緩的轉動著木輪椅出來了。

清潭走了進去。

她推著他一路走著,恰好看到了納蘭清如的守衛冒出了頭來,有絲尷尬。

直到院子裏,尉遲弈也沒說話。

姜瑾也不知道他這麽憋著都不怕悶。

“你很想問我,是麽。”他開口道。

“你既然知道我想問你,那你可願意告訴我。”她反問道。

“不能。”他斬釘截鐵。

她嘲諷一笑,“我知道。”

尉遲弈道:“小瑾,都是為了你。”

姜瑾不懂了,為了她?

她現在的樣子,滿是對他的諷刺。

“再過一段時日,你便知道了。我所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小瑾。”他想要去觸碰她的手。

她卻及時的收回。

“到那個時候,你一定會感激我的。我答應過你,一定會保護好你。小瑾,我是你的依靠。我是你的男人。”尉遲弈說這話的時候,難得的正常。

姜瑾不知他所說之話是真是假,但不管如何,她都無法猜測出來,他想要做什麽。

他要保護她,可納蘭清如要害她。

他與她又是合作關系。這不是矛盾麽?

她狐疑問道:“你不想跟她合作了?”

尉遲弈沒回答她,只是自己轉動著輪椅回到了房內。

她的神情有些覆雜。

清潭對納蘭清如道:“皇後娘娘,奴婢方才見到姜瑾了。”

可人兒卻絲毫沒有驚訝之意。

她暗道,難道娘娘已經知道了嗎?

“這也是本宮的意外收獲。”她嬌媚的笑著,撫著自己隆起的小腹。

清潭道:“娘娘,奴婢不解。這姜瑾不是被接回西謨了嗎?理應在西謨待著才是,怎會來到涼國了?還隨娘娘的客卿一起,進了涼宮。到了娘娘的眼皮子底下。”

納蘭清如不緩不慢道:“這個世上,多的是想要殺她的。誰知道她又得罪了什麽人,本宮的人過去的時候,恰巧見到她被人所擄,這才說是意外收獲。”

“這個姜瑾,也真是不走運。”清潭說道。

“你說什麽。”

“奴婢,奴婢是說娘娘真是好運,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眼下這姜瑾在娘娘的眼皮子底下,怕是快活不了多久了。”她立即跪下改口道。

納蘭清如卻冷哼了一聲。

“娘娘不高興嗎?”清潭鬥膽問道。

“本宮只是不明白,為何世間男子都喜歡她這樣的貨色。”語氣裏充滿著嘲諷。

“不啊娘娘。娘娘還有皇上的恩寵呢。”她道。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納蘭清如厭煩道:“行了,下去吧。”

清潭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便只好訕汕的退下了。

該死的姜瑾,都到了本宮的眼下了,本宮卻還不能動你。

尉遲弈,可惜你喜歡的人並不喜歡你。

等利用完了該利用的,姜瑾的死期也就該到了!

納蘭清如又變了一副樣子,她撫著自己的小腹,輕聲說道:“孩兒放心,母後一定會讓你成為人上人的。做這皇宮裏的主。”

她的眼睛陰狠十分。

院落裏,姜瑾問道:“皇後娘娘的人要在這裏待到什麽時候。”

她有些不悅。

他們在這裏,她就必須要做出一副對尉遲弈很好的模樣。

等他們走了,看她會理會他麽。

“他們想待到什麽便待到什麽時候。小瑾,你覺得這樣不好麽?我覺得好的很。”他說著,陰惻惻的看著她。

姜瑾習慣了他如此,便只是道:“這樣被人監視的滋味,你能忍受,我可不適應。”

尉遲弈兀自褪下外衫,一邊道:“你該多我好一點的,小瑾。”

她沒說話,他看著她道:“我要沐浴。”

“我去燒水。”她轉身出了房門。

進了炊間後,突然感到身後仿佛站著個人,姜瑾膽戰心驚的迅速回身,見到是即墨,便壓低聲音道:“你藏在哪裏了。”

“我是暗衛,到處皆是藏身之地。小姐,這是王侯大人秘密買通人送來的書信。”即墨道。

姜瑾看著書信,猶豫了一會兒才接過,說道:“我知道了。你快些藏起來吧,外頭有納蘭清如的人。”

“放心吧小姐,我不會被發現的。”

說完,便迅速的躍上房梁,悄無聲息的無影無蹤了去。

她有些不自然的去舀水,而後燒煮。

一邊回頭看著人,一邊拆開了書信。

略微掃了幾眼後,她沒有收好,而是在蠟燭下燒了去。

姜瑾很是不舍,但是沒有辦法,為了不讓人發現破綻抓住把柄,只好如此。

她將燒好的熱水,一桶一桶的送到房裏去。

在那屏風後頭,她想也沒想的拎進去,卻發現他已經在木桶裏頭了。

她迅速的撇開視線,將那些熱水一桶桶的來回倒進去。

視而不見的,似乎是忽略了有個人一樣的,這樣來回倒滿了水。

原來做這些粗活也是不容易的,大汗淋漓。

之前琴兒與心兒在的時候,她不用做這些。

想到這裏,也不知她們現在如何了。過的好不好,是不是真的被納蘭清如賣去了不好之地?

也都是因為她……似乎與她沾上些關系的人,都不好過。

姜瑾傷神的欲要離開屏風處,卻被他拉住了。

“小瑾,你出汗了。”熱意朦朧之下,他滿眼迷離的看著她。

“我也去沐浴了。”她道。

左右她先前一直在琴兒與心兒那借用的。

“你出了這麽多汗呢。”他若有若無的在她身上瞟著。

她立即抽開手道:“你好好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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