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章那樣會很冷

關燈
“我……”他遲疑道。

姜瑾知道他要說什麽,立即打斷道:“即墨。”

他怔怔的看著她,似乎明白了。

他心中疼痛一瞬,道:“小姐好生歇息,我會守在小姐的身邊的。”

言完,便沒了身影。

她心中嘆了嘆。

是什麽時候開始知道即墨對自己的心意的呢?

是有一回看到他對著自己發怔,被發現的時候,面上帶著點紅。

還是練武的時候,隨意贈他帕子擦汗,一直沒有歸還,而是選擇洗幹凈了自己收好,最後被她發現開始呢。

這一切的一切,他越是掩飾,她就越能知道。

但是,她的一顆心,早已經交給了一個人。

是她心心念念的,卻無法再與他相見的一個人。

君無弦,我很想你,你也很想我嗎?

只是,我現在不能夠回應你,不能夠聯絡你。

對不起,你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姜瑾沐浴完,便躺在了床榻上。

一直以來,在這涼國宮裏 ,都是一個人。

現在即墨來了,可以保護她的安危,讓她覺得自己不再是孤軍奮戰的時候,同時也擔心他會被發現。

尉遲弈很是多疑,必須要小心謹慎。

納蘭清如近日定會在宮中暗暗的探查,到底是誰人阻攔了她的人進宮,冒充她的人混進了宮裏頭。

想到這裏 ,姜瑾忽然鋒芒了一瞬。

即墨說,他是偽裝成小太監混進來的,那在此之前,他是否殺了一個小太監?換上了他的衣裳?

若是這樣,等於是暴露了自己。

他會找到她的院子裏來,說明是問過人的。

若是納蘭清如借此盤問一番,便能夠找到她這裏來。

介時她應該如何面對?

姜瑾徹夜未眠。

次日一早,納蘭清如身邊的老仆便走進了院子裏,帶著一幫人。

“那賤婢呢,在哪裏!給我搜!”

房門被撞開,她被拉了出來。

“做什麽!”姜瑾道。

“做什麽?這需要我提醒你麽。昨夜皇後娘娘說,有個奸細混了進來。我們想來看看,到底是什麽奸細。”老仆說道。

她只是輕聲嗤笑了一聲,說道:“皇後娘娘是會的什麽人?那人又怎會進了我們家公子的院落裏呢?這滿宮的院落你們不搜,偏偏直接進了我們院子,奴婢倒是不知,皇後娘娘是怎麽這麽確定,人就在此呢?”

老仆一時吃癟,知道這個臭丫頭片子嘴厲害,也不想同她辯下去,直接讓人將她架了起來,帶著人在滿院子裏搜。

此間,來到了尉遲弈的房外,幾個人想。好歹也是皇後娘娘親自接來的客人,這樣唐突好像不大好。

於是下人們裏裏外外的搜遍了,也只有這腿疾公子的房內沒有搜過了。

“嬤嬤。”那下人在外頭躊躇著,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這個時候姜瑾說道:“我們公子是皇後娘娘親自接來的客人,你們也敢進去搜麽?”

她是故意的。

老仆一聽,很是嘲諷的一笑道:“皇後娘娘有令,讓我們只管搜,也沒說你們家公子的房內不準搜哇。來人,給我進去!”

“公子,公子!”她假意喊了幾聲道。

那裏頭的人從容的整理好衣裳,緩緩轉動著木輪椅,還沒有等人叩門,便自行打開了房門。

“公子,得罪了。”老仆奸佞的笑著,命人迅速進去。

那些個下人們也不敢弄亂裏頭的東西,只是一番找尋後確定沒人,便退出來了。

老仆的眼中冒著精光,這怎麽可能沒有,皇後娘娘說了必定就在這裏,難道是這個賤婢在打什麽主意。

姜瑾坦然的迎著她的目光。

“該不會是你這個賤婢藏起來了吧。”

她冷哼一聲說道:“嬤嬤將我家公子這院子都翻了個遍了,連只老鼠都未曾找到,我又去哪裏藏人?嬤嬤怕不是尋不到人,交不了差,就拿我洩憤吧?”

老仆氣急敗壞,欲要擡手打她,卻被她眼疾手快的抓住,狠狠的鋒芒瞪著。

“住手。”尉遲弈的面色難堪,一聲森然傳來。

老仆哼了一聲,站在一旁一副高傲的樣子道:“我可是服侍皇後娘娘的上等宮女,就憑你這賤婢也敢跟我沖!”

“嬤嬤這麽說,我總還算是半個主子吧。”他冷冷開口道。

姜瑾並沒有因為他幫自己說話而內心感謝,左右沒有她的事了。

老仆道:“公子現在也只不過是皇後娘娘請來的一位客卿罷了,至今還沒個什麽拿的出的身份地位,半個主子,還算不上。”

“雖然談不上半個主子,但也很快便成為你真正的主子了。”

“都在說什麽呢。”一聲妖媚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只見納蘭清如挺著傲人的胸脯緩緩的走了進來。

老仆頓時有了底氣,笑瞇瞇的過去攙扶,還惡人先告狀道:“方才這個賤婢重裝了奴婢,奴婢也只是想要教訓教訓她罷了。娘娘怎麽親自過來了。”

她微微攬了攬發髻,說道:“來看看你搜的怎麽樣了。”

“回皇後娘娘,奴婢已經將這整個院子都搜過了,但未見一個人影。奴婢懷疑是這個賤婢,不知將人藏到了哪裏去。”言完,還伸手指著。

姜瑾卻無辜的來到納蘭清如面前,禮了禮說道:“娘娘,奴婢好無辜啊。分明是這位嬤嬤有意針對奴婢,這也就罷了。可我們家公子是娘娘親自請進宮裏來的客人啊,卻得不到半分的尊重,還被娘娘的人羞辱了。”

說著,還有意無意的看著那老仆。

“你休要在這裏說我的不是,你這個賤婢我算是看出來了,如此心計也不知是怎麽進的宮,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從實招來!”老仆道。

可她卻輕眨了眨眼,說道:“奴婢一直都在公子身旁服侍著,一路跟著公子進宮。嬤嬤此番何意,是在說我家公子進宮有何意圖嗎?可,明明是皇後娘娘尋到我家公子入宮的呀。”

老仆更加氣憤,想要破口大罵,卻被一旁的納蘭清如心中盛怒,但面上還是看不出什麽,只道了句,“夠了。”

“是,娘娘。”

她挑釁的看了一眼姜瑾,緩緩來到她面前,逼近她說道:“見到本宮為何不跪。”

“娘娘,奴婢沒有做錯什麽事,為何要跪呢?娘娘方才來院子裏時,奴婢已經跪過了,怎麽娘娘難道不知道嗎?”她從容道。

“本宮讓你跪你就跪,因為,本宮是皇後,而你,只是一個下賤的下人。”她眼中瞪大,威脅道。

兩輛交鋒之間,她並沒有選擇服從,而是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就這樣看著她。

“你大膽!皇後娘娘讓你跪你就給我跪下!你跪下!”老仆探手過去,卻一瞬間感覺刺痛不已,看過去時,是尉遲弈將無毒的銀針刺了過去。

他帶著陰鷙說道:“我的婢女,我自會管教,容不得你一個嬤嬤動手。”

老仆不滿的望向納蘭清如,似在控訴。

“嬤嬤,你失禮了。”她面上不悅道。

“請娘娘責罰。”

“也罷。既然你這裏沒有什麽可疑之人,那我便不再追究了,只是。”

她轉到姜瑾的身後,像是在尋找什麽一樣。問道:“本宮丟了一樣東西。”

“不知皇後娘娘丟的是什麽東西?”尉遲弈轉動木輪椅過去。

納蘭清如刻意說道:“一個小玉瓶,裏頭是本宮特意要奉獻給皇上的大補藥丸。昨夜聽說本宮去宮外尋此寶貝的人半路被劫,有人偽裝成小太監混進了宮。宮中婢女所說,昨夜給一人指路至此,本宮不得不懷疑。”

說著,還若有若無的看向姜瑾的袖口。

“本宮問你,昨夜可有一名小太監進過院子裏。”她的眼神發狠的側瞪著。

“回皇後娘娘,昨夜並沒有一人來到過院子裏,這一點,我家公子能夠證明。只因我與我家公子是睡在同一屋裏頭的,整一夜皆伺候服侍著公子,娘娘大可問一問。”姜瑾說道。

納蘭清如轉悠到尉遲弈的面前,暗示問道:“公子可要想好了。”

他只是笑了笑,隨後收斂了笑容,“我的婢女小瑾,所言句句屬實。皇後娘娘,還是去別院再看一看吧。”

言完,二人眼神對視良久,仿佛是在試探一般。

驀地,她收回眼神,望了望院子裏,道:“既然如此,那本宮就不打擾公子歇息了。來人,傳本宮指令,留下幾人在此看守,為了這宮中之人的安危,本宮不得不如此做。”

其實,是變著法子監視。

姜瑾心知肚明。

待人走了之後,留下的幾個納蘭清如的人,一直盯著她。

她懨懨之間又慶幸即墨沒有被發現,他是個出色的暗衛,這樣一來。便不用再擔心他會被發現了。

果然是謀害人的東西,那小玉瓶現在正在她的手裏,納蘭清如說這是給涼皇的,是借口,還是她無意間說出來,實際上真的要對涼皇下手。

想不到她的野心已經這樣重了。

如果真是這樣,尉遲弈或許知道,還是他們打算聯手起來一起端掉涼國皇帝?

為了不讓納蘭清如的人起疑心,姜瑾進了尉遲弈的房內。

“小瑾。”他註視著她道。

“什麽事。”她倒了一杯茶水。

“你肯理我了?”他見她為他倒茶水。

但她這杯茶,卻不是給他喝的,而是自己喝。

她坐在椅子上,想著今夜該怎麽度過。

那些人看著,定會將他們發生的事情皆告訴納蘭清如。

難道要睡在他的房裏麽,呵!

尉遲弈倒也不惱,陰惻惻說道:“小瑾,你不願意面對我,你是在躲我是麽?因為我占有了你的身子。”

她厲聲道:“不要再說了!”

夠了!為什麽總是要提醒她,為什麽!

她一直不願意去想,她想忘記,把這段當做沒有發生一樣的忘記。

但為何他時不時卻在她面前提起?

姜瑾手中緊緊攥著水杯,又飲了一口放下。

“小瑾,你要聽話。”尉遲弈的語氣有些惱意。

她一直不出聲,默默的隱忍。

“快了,就快了小瑾。你放心,從今往後,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除了我。”他面上帶著古怪的笑容,凝視著她一字一句道。

“你什麽意思。”

他怪笑了幾聲,說道:“如你所想。”

如她所想?

“你的目的是什麽?你與納蘭清如的合作又是什麽?”姜瑾一直想問。

“小瑾,你以為我會告訴你?你憑什麽呢?”尉遲弈玩味的看著她。

她對於他的瘋癲早就清楚不過,他既然不想說那就不說吧!

他們兩個人,本來就沒有什麽好勾當幹!

她冷哼一聲說道:“我怎麽知道你是為了我呢。”

“當然是為了你了小瑾,事到如今,難道你還不知我對你的用心良苦麽?”他探過手去,想要觸碰她的臉。

但姜瑾滿是嫌惡的揮開,說道:“別碰我!”

尉遲弈發笑,聲音有些啞道:“小瑾,我就喜歡你現在這樣。拒人以千裏之外,你越是厭惡我,我便越是喜歡你。”

他瘋了。不,或許他一開始就是個瘋子。

她既然還妄想將他看做正常人一般。

“不要惺惺作態了,尉遲弈。”她道。

忽然,他的面色寒如霜,緊凝著她道:“小瑾,你喚我什麽?再喚一遍?”

姜瑾偏頭,不去看他。

他卻一把身手擒住她的下頷,讓她飽滿的唇不由得強迫被撅了起來,牙齒磕在一起生疼。

“叫我公子才對。小瑾。”他的聲音又柔和了起來,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

她瞪著他。

尉遲弈將她緩緩放開,說道:“別以為我喜歡你,就可以以這樣的態度對待我,小瑾。你現在只是一個卑賤的婢女,不是什麽千金大小姐了。沒有我包容你,你早就死了。”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要貼近她的臉輕聲說道。

姜瑾強忍著,道:“你說得對。公子,奴婢錯了。”

他轉而面上笑容展現,道:“這才對。我就是喜歡你這樣。”

說著,伸手在她的面上游移。

見她殺人般的眼神,他放下了手。也不再為難她。

“昨夜,有可疑之人進了院子裏?”尉遲弈恢覆了正色,問她道。

“沒有。這個院子裏,除了我,還會有誰願意待,願意來呢?”她嘲諷道。

“說實話。”他強調道。

“這就是實話。公子若不信,也沒有法子。公子怎麽認為,便怎麽認為。”

他盯了她一會兒,手上轉了轉動木輪椅,也不看她。

“沒有什麽是空穴來風的。”

姜瑾說道:“公子相信皇後娘娘也是對的,奴婢只是一個卑賤的婢女,不值得公子信賴。”

說完,便起身想要出去透透氣。

這裏,讓她壓抑,讓她沈悶。

“我自是相信小瑾的。”尉遲弈道。

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謝謝公子相信奴婢。”她諷道。

拉開房門,對上了納蘭清如的下人盯著的視線,讓她很是不知味。

姜瑾尋到一處臺階下坐下,也不管他們疑惑的眼神。

只是在想,納蘭清如要這玉瓶的真正用意。

她想要害誰?想要用在誰的身上?

是雲妃娘娘,還是她,又或者是涼國皇帝?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不可能將這小玉瓶給她。

只能銷毀掉了,放在身上不安全,早晚被發現。

但是銷毀也會被看到,還有什麽法子呢?

姜瑾細細的想著。

“小瑾,進來。我有話和你說。”尉遲弈的聲音從裏頭傳來。

她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推開門進去,皮笑肉不笑道:“公子有何吩咐?”

“將你的被褥枕頭抱來,今夜睡我房裏。”他道。

“不。”

“那你與我睡一榻上?”

“也不。”

姜瑾解釋道:“奴婢身份低微,是不能同公子睡在一個榻上的。公子讓奴婢去拿被褥枕頭過來,讓皇後娘娘的人看到了。豈不是不打自招。”

她先前說她昨夜一直伺候服侍著他。

見他不說話,她將椅子拼在一起,道:“我將外衣蓋著,在這裏將就著睡著即可。”

能離遠一點就離遠一點吧。

現在已經不是那麽冷了,也能熬熬。

納蘭清如想要折騰幾日,她不知。

但也不可能更久了。

“小瑾,我……”尉遲弈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那夜,他雖然摸了她的身子。

但是卻沒有強行占有她,他也一直忍耐著。

他知道,她想要離開他,回到她老情人的身旁。

也知道,她有這個本事。

但他就是要她恨他,讓她覺得自己不幹凈了,再也回不去她那老情人身邊了,這樣也就只有自己可以成為她的依靠了。

“你想說什麽?”姜瑾狐疑一瞬。

“沒什麽。”他的面上依舊郁郁的。

夜裏,即墨也再沒出現過。

她知道他一定在自己的身旁保護著她。

只是他隱蔽了起來,讓任何人也找不到他。

“小瑾,上來同我一起睡,聽話。”尉遲弈道。

姜瑾仰面躺在拼湊在一起的椅子上,看著房梁上頭,說道:“不用了,這樣便好。”

“小瑾,那樣會很冷。我也很冷,你上來給我暖暖。”他繼續道。

她卻一動不動的,閉上了眼睛,準備入睡。

再聽不到什麽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