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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親手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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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在說。看吧,不是她的原因,就是他不好。

但下一瞬,她又回想起他的好來,有時候看到他,也會更加的同情心軟起來。

也是,換做任何人,也無法承受他這樣的過往。

明明哪一方面都比皇兄尉遲夜做的好,但是父皇卻不寵,冊立皇兄為太子。

即便如此,二人的兄弟情義還算是平和。

但尉遲夜為了上位,不擇手段,暗算使計針對他,陷害他。

以他的家人威脅,上位之後,絲毫不念當年的兄弟之情,將偏向他的親人一一殺死,大義滅親。

最後將他囚禁在暗無天日的禁地裏,就這樣數年。

能有多黑暗,就有多黑暗。能有多殘酷,就有多殘酷。

有些人,活著,跟死了,沒有什麽區別。

遙想當年的七皇子尉遲弈,是何等的風華絕代。

世事難料,“死而覆生”過後,卻變成了這樣面目全非。

一般人,是承受不了的。

姜瑾想著,手頭上的動作慢了起來。

她忽然道:“多做一些罷。”

琴兒疑惑道:“公子一人吃不了這麽多的吧?”

她道:“吃不了,我們吃。”

琴兒點了點頭。

一直就這樣忙活到了天色暗沈下來,點心才全部出爐。

姜瑾以帕子微微擦拭了下面容上的汗意。

心兒進來見到二人開心道:“這些都是你們倆做的嗎?哪個是瑾姑娘做的?”

琴兒笑著指著這一盤道:“這些,還有這些都是。”

“哇瑾姑娘,我真要對你刮目相看啦!你這真是天賦呀!我根本不信,你不會。”心兒很高興。

姜瑾笑道:“我方才才想起。先前雲妃娘娘差人給公子送了些糕點過來。按理,也要回敬一些的。心兒,你去拿來食盒,我裝一些給雲妃娘娘送過去。”

“至於剩下的,你們再挑些模樣好的,給公子送過去。公子吃不完這麽多,那你們就吃了吧。”她繼續道。

“好,瑾姑娘你趕緊裝些送過去吧。快點回來哦,怕是晚了就吃不到這麽好吃的點心啦哈哈。”心兒打趣道。

琴兒搗了她一下,對著姜瑾道:“姑娘不要聽她瞎說,我們自是會留的。”

她笑了笑,心兒便去取食盒過來。

挑了一些裝進去,她便出了院子了。

這些,全都是她計劃好的。

天色有些暗沈了下來,但是不是那樣的黑沈。

姜瑾拿著食盒,低低著個頭按照記憶裏所尋,兜轉去了雲妃的院落裏。

門前有人攔著,她便道:“勞煩傳下話,我是小瑾,雲妃娘娘識得的。”

百葉正好走過來,看到人影,便問道:“是何人呀?”

她喚道:“百葉,是我,小瑾。”

於是便到了雲妃所在的房內。

“娘娘。”姜瑾喚道。

“原來是小瑾啊,找本宮有何事?”言著,目光移向了她手中的食盒。

她笑著將食盒輕輕放下,說道:“娘娘上回賜了糕點過來,不僅是對奴婢的賞識,還是對我家公子的友好。正巧,奴婢今日也親手做了這盒點心,雖不如娘娘那般巧手做出來的好吃,但也是能拿得出一些的。娘娘嘗嘗罷。”

雲妃有些猶豫。

姜瑾笑了笑,打開食盒,拾了一塊入嘴,而後說道:“奴婢冒昧,想試試這糕點涼了與否。”

其實她知道她在顧慮著什麽,身在後宮多小心警惕一些也是應該的。

雲妃見她聰慧識大體,有些欣賞的瞧了她一眼,拾起了一塊送入口中,留戀不已。

“甚好。”

她輕笑道:“娘娘喜歡便好。”

姜瑾無意的看了一眼房外,屋內也只有她們兩人。

“小瑾可是有什麽話要說?”雲妃壓低聲音道。

自從她們互相都確定對方是同僚過後,她便開始想法子了。

“聽聞皇後娘娘執掌冊立新國師一權。奴婢是想來提醒下娘娘,在此時風頭,莫做無用功。新國師已內定,正是我家公子。”姜瑾道。

雲妃頓了頓,沈吟了會兒道:“本宮知曉。”

她說著,有意無意的撫著自己的腹中胎兒。

“娘娘,是有了?”她怔道。

雲妃點了點頭。

姜瑾秀眉微蹙,提醒道:“請娘娘務必衣食起居都要註意提防。尤其是,皇後娘娘。”

聞此言,雲妃擡頭,目中帶著詫異,隨即很快斂了下來,道:“多謝大小姐好意。”

她聽到這個稱呼,深覺已經可以把話說開了。

“娘娘放心。我是絕對不會拖累娘娘的。既然已經身在涼宮,就一定會扳倒一切阻礙, 不會做傻事妄圖聯絡西謨之人,連累娘娘的。”她道。

雲妃說道:“本宮也並非這麽自私作想。只是覺得,你若一直待在那位公子身旁,與我合謀終是不大方便。”

姜瑾想了想道:“待我尋了機會,便來投奔娘娘。”

她在涼國,需要雲妃這樣的幫手,與她一起扳倒納蘭清如。

驀地,她忽然緩緩起身,放大聲音恭敬道:“娘娘,奴婢回去了。”

雲妃也同理道:“小瑾送本宮的這糕點甚是好食。改日也來教一教本宮如何制作吧。”

“娘娘過謙了。奴婢退下了,娘娘保重鳳體。”

出了雲妃的院落,姜瑾一如既往的,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再是接著提著另一口氣,回到了尉遲弈的院落裏頭。

琴兒與心兒對她招手,她笑著走過去。

“特意給你留的。”琴兒道。

“好吃嗎?”姜瑾問道。

心兒滿嘴鼓鼓的道:“好吃,特別的好吃。好吃到說不出話來了。”

琴兒見此,便笑她。

“公子吃了嗎?”她又問。

“不知道,我送進去就退出來了。瑾姑娘,要不咱們偷偷去瞧一瞧?公子素日裏為人就心傲,白日裏頭又是與姑娘爭了,此時姑娘做了點心進去,想是我們在不好用。這會子去瞧瞧看?”琴兒起了興致道。

姜瑾道:“不用了,萬一被發現了。找你們開罪,看你們如何辯解。”

心兒嘟著嘴,一手拿著糕點道:“那我們,我們就說是瑾姑娘讓我們過來刺探軍情的唄。”

“好啊,原來你們想的這一招呢。”

驀地,三人皆跟著笑了起來。

“好了,不說笑了。你們也不要吃太多了,去準備晚膳吧。我進屋裏看一看。”姜瑾道。

琴兒與心兒應了一聲。

站在房門外頭,她還沒有做好進去的準備。

她也不知道自己跟自己犯得什麽勁。

“站在門外做什麽。”尉遲弈的聲音從裏廂傳來。

姜瑾瞬即推開門,冷風灌進來,掩好。

不經意的,她見到桌上的糕點在盤子裏擺得一圈完好,似是沒有被動過一般。

他見到她盯著桌上的點心,便問道:“琴兒說是你做的。”

她道:“太閑了,隨便做做。琴兒教的。”

尉遲弈轉動著木輪椅過來,問道:“你知道,我為何不用麽?”

姜瑾當然不知道了,很可能他根本不喜歡吃。

“因為我在等你,小瑾。”他看著她道。

“等我?”她嘲了嘲。

“等你親手餵我。”尉遲弈悠閑的靠在輪椅上,單手支撐著。

她道:“我今日有些累了。”

“餵我。”他加重語氣道。

姜瑾暗暗咬了咯吱的牙,心中默念道: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多可憐一下他,想想他的過往。你就覺得他不是那麽可恨了。不要生氣……

一番自我熏陶過後,她去盤中拾了塊糕點,遞給他。

尉遲弈湊過去,她本能的迅速主動塞進他嘴裏,而後抽手。

以免他饑不擇食,又要將她手指也含進去。

他微微嚼了嚼,咽下。

“還要。”他望向她道。

……姜瑾又迅速塞了塊進他嘴裏。

就這樣第三塊,第四塊的時候,她提醒道:“過會要用晚膳了。”

尉遲弈才沒說要了。

“你是特意為我做的麽?”他帶著期盼看著她。

她道:“不是。”

“是順便麽。”他自嘲的嘴角彎了彎。

姜瑾沒回答他。讓他自行猜測吧。

她將盤子端了下去。

夜色黑沈的時候,開始用晚膳。

這一次,她算是安分的不對著碗飯發怔了。

“不需要我再幫你嘗這第一口了,小瑾?”尉遲弈看著她笑。

姜瑾沒理會他,只道了一句,“快吃吧。”

一頓晚膳用的甚是寂靜。

她也已經習慣了。她對他,本就沒有什麽話可以說的。

又是夜晚了。她想。

每次一到夜裏,白日裏的堅強皆化成了一灘水。

姜瑾躺在墊著的被褥上,側著身子,眼睛睜著。

尉遲弈還算老實,今夜沒有來騷擾她。

這樣,她就可以想念他了。

君無弦,你現在,過得如何。

母親,父親。公主,阿俏,即墨。你們都過得怎麽樣呢?

會為了我的失蹤而傷心難過,日夜不停的尋找我嗎?

可是沒有辦法,她必須決絕。

等完成了她的目的之後,一定會回來的,一定。

她現在不能夠聯絡他們。

一夜好眠。

次日,西謨國。

“皇上,王侯大人,王侯大人他還在尋。”有位禁衛軍上殿來稟報。

“他瘋了不成?讓他給朕回來!”尉遲夜怒。

為了一個女人,連命都不想要的麽?連他的朝政都可以荒廢了麽!

“諾。”禁衛軍立即退下。

尉遲茗嫣走了進來,道:“皇哥哥。”

“嫣兒來了。”他的聲音雖放軟了一些,但還是從方才的怒氣中沒有完全回過來,所以語氣沈了些。

“皇哥哥,嫣兒……嫣兒想去將軍府一趟。”她咬唇道。

“去做什麽?”尉遲夜問道。

尉遲茗嫣道:“阿瑾姐姐自從失蹤後,她的母親腦子便糊塗了,徹底亂了。所以嫣兒想著,去看一看那大夫人。”

一頓篤思過後,他道:“也好,代朕去看看吧。”

“嫣兒告退。”

身後跟著許多的人保護,尉遲茗嫣來到了將軍府。

管家見到公主後,連忙去通報。

隨後便帶著公主去了大夫人的房內,正見到丫鬟阿俏細心的服侍著,為其擦拭著手背。

“阿俏,公主來了,還不快行禮。”

阿俏一邊發著呆一邊擦拭著,聽到聲音過後立即回神過來,行了個跪拜禮。

“大夫人……怎麽會變成了這樣。”尉遲茗嫣難過的走過去,看著床榻上躺著的人嘴裏默念著女兒的名字。

一遍一遍的,她便也想哭了。

但還是忍住了,只是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大夫人,公主殿下來看您了。”阿俏對著躺著的人道。

但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尉遲茗嫣伸出手 ,示意她不用再說了。

“阿瑾姐姐現在杳無音信,我只能代她,多關照些大夫人。”

隨即,她示意外頭的人將東西都擡進來,說這些都是宮中上好的補品,只在宮裏頭有,現在為大夫人每日送服,希望能夠讓她好起來。

“公主殿下。”阿俏惶恐。

“這都是應該的。阿瑾姐姐失蹤了,我也很傷心很難過。但是看到大夫人現在這個樣子,我……我……”尉遲茗嫣忍不住的哭了起來。

管家在一旁也沒法勸慰,眼神示意阿俏趕緊說些什麽。

“公主殿下千萬要保重身體。”阿俏的眼睛也是紅紅的。

她停了眼淚,擦了擦,說道:“我得空就會來瞧一瞧大夫人的,你要好生照顧她。”

阿俏點頭,心頭也很是感動。

尉遲茗嫣又看了幾眼,心中悲郁不已,出房門的時候碰到了即墨。

“你是阿瑾姐姐的貼身侍衛!為什麽,為什麽你當時不在她身邊,你去哪兒了?為什麽你讓阿瑾姐姐置於危險,你為什麽不好好保護她!”

若不是身旁婢女阻攔,即墨就被一頓打了。

他也只是低著頭沈默著,一言不發。

“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武藝很高強嗎?你說,你那夜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沒有好好保護我阿瑾姐姐!為什麽啊!”她朝著他發洩著。

“公,公主……”管家為難道。

“屬下失職,請公主責罰。”即墨叩道。

“你不是我的侍衛,我照樣可以罰你,別以為本公主拿你怎麽樣!”尉遲茗嫣氣焰騰騰道。

丫鬟阿俏雖然不知那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也知曉以即侍衛的為人,就算是死也絕不會離開小姐的。

除了小姐主動吩咐即侍衛去做什麽。

但,小姐為何會讓即侍衛離開她呢?難道是有什麽非常要緊的事情?

那夜,到底發生了什麽……

“任憑公主責罰。”即墨道。

阿俏過去跪下來道:“公主殿下,請你不要責罰即侍衛,奴婢想此事一定是有緣由的。奴婢深知即侍衛的為人,是絕對不會棄小姐的安危於不顧的!即侍衛你說是不是,你快說話呀!”

她有點急的望著身邊跪著的人。

尉遲茗嫣平定了下來,指著他道:“那你就告訴本公主,那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說,本公主暫且可以饒過你。”

阿俏也勸道:“即侍衛,你快說吧。”

過了會兒,即墨便說起了,“那夜……”

一番道完,幾人才明白過來。

“女賊人?到底是誰?”尉遲茗嫣問道。

沒有任何人知道,只有姜瑾自己知曉。

但她現在已經失蹤了。

尉遲茗嫣說道:“本公主要回宮,徹查女賊人!”

言完,便擺駕回去了。

阿俏才知道原來還有這回事,原來……那夜發生的事情是這樣的。

那她家小姐會不會有危險啊。

即墨垂首,她望向他道:“即侍衛,你有沒有小姐的消息啊!”

他搖了搖頭,但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你快點說啊。”阿俏搖了搖他道。

他終還是未能啟唇。

阿俏看著床榻上睡著的大夫人,只覺一陣悲戚。

即墨順眼望過去,定了定,隨即出了房門。

“即侍衛,你去哪兒。”她喚道。

他停頓了幾瞬,驀地出門了。

此間,尉遲夜不放心那些禁衛軍可以喚的回來君無弦,便暗暗差大將軍姜懷過去。

“王侯大人。”其策馬見到前頭的人影,趕了上前,在前頭阻攔道。

“大將軍。”君無弦不眠不休,面上已滿是疲倦。

姜懷沈頓了會兒,重重的嘆了口氣,沒有多說,只是道:“王侯大人對小女的心思,老夫深深體會。只是大人,朝中任需大人,還望大人不要惹皇上的不開心。”

他只是那般的執著而已。

但知皇上之所以派遣大將軍親自前來,必然是要將他勸回去的。

若是此間不答應,便是讓大將軍難做。

他沈頓,道:“大將軍親自過來勸慰。多謝。”

隨即,調轉了馬頭,朝著宮中的方向離去。

姜懷心道他就這樣輕易的勸回了,莫不是心中已經有些數了。

不等多想,便跟著馳騁而去。

君無弦瀟然策馬,衣玦翩然。

自從她消失之後,他便無從思考,心神俱亂,只是這樣不放棄的執著追尋著。

然今日合須過來的一番話,正是提點了他。

不可再做無用功下去,她一定還再等著他。

他相信,她會好好活著的,活著,等他。

君無弦再次揮馬,一路策到了宮中。

姜懷下馬,與他共同回宮覆命。

一進皇帝的宮殿,尉遲夜見到了人,沒有之前見到的那般黑著臉,而是卻悠悠道:“王侯情意深切,為了美人,連這朝堂之事也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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