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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桃花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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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這麽多好看的桃花,不如……”姜瑾打著小心思,回頭挑眉看著他。

“嗯?”他的眉頭微動,眼中滿是人兒的笑顏。

“我們來釀桃花酒,如何?”她提議道。

其實,貪這一杯桃花酒她可是貪了好久的。正好這裏不是有現成的嗎?待明年就可以拿出來飲了。

“……姜兒。”君無弦有些無奈又寵溺喚她道。

“怎麽?不行麽?你可莫要小氣。”姜瑾調侃著道。

“你可會釀?”他反問。

……確實不會。她只是一時興起,也沒有想那麽多。

“那,你可會呢?”她帶著期許望著他。

君無弦沈吟道:“既然姜兒喜歡,再不會,也得會。”

姜瑾笑。

合須本在屋頂上睡著的,忽聽得主子喚聲,立馬輕躍而下。

“取些酒,與少量白芷過來。”他吩咐道。

哈?主子這是要做什麽,他望了一眼姜大小姐,便去了。

不管怎樣,肯定是為了討大小姐歡心的。

“現在開始摘桃花是吧。”姜瑾躍躍欲試。

她去找了個可以盛的竹簍子,而後開心的摘了一些放進去。

景在屋頂上瞧著,五味雜陳。

這桃花可是主子費了好大一番心血種下的,好容易開花了,開的這樣美。

卻讓姜大小姐給這樣糟蹋了……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仿佛能感受到自家主子的心在滴血。

而君無弦只是淡淡的,輕擡衣袖,陪著她一塊兒摘桃花。

一陣微風拂過,花瓣落在了姜瑾的發簪上。

“別動。”他輕聲道。

微微湊至她如玉的脖頸處,淺淺帶著溫熱的氣息噴灑,那朵花瓣便被拿了下來。

她看著他手中的花瓣,耳朵紅了紅。

摘了滿大簍子的桃花,姜瑾的唇角上揚,轉身對他道:“你的這些花兒,都被我糟蹋了。這下,我倒是成采花賊了。”

“怎能算是賊呢?這些,都是姜兒的。”君無弦清越笑道。

姜瑾也跟著笑。

好,這些都變成她的了。

合須將主子所需之材都拿了過來,看著那滿簍子的桃花,心都在顫。

主子這回可是下血本了,嘖嘖,他瞧著都心疼的慌,怕是大小姐還不知情呢。

“大小姐可真是闊綽,隨便一擡手一拂手的,就將主子這精心栽培的桃花給毀了去。”

姜瑾聞言,看了眼君無弦,問道:“這些都是你親自種的?”

他的眼中帶著不悅,望向合須。

後者立馬閉口不言,默默退下了。

“都是為了姜兒,姜兒歡喜便好。”君無弦輕笑著,將她額上的碎發捋開。

她點了點頭,道:“我讓你做了這麽大的犧牲,得給你些補償,我這心裏才過得去。”

“什麽補償。”

他話落,姜瑾便微微墊腳,一陣風兒拂來,吹散了桃花花瓣。

她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好了,這就是補償。”她迅速離開,腳跟還未站穩,卻被他攬上了腰肢,強行讓自己貼進了他的懷中。

他的眉眼帶著淺淺的笑意,道:“不算。”

姜瑾想問,怎麽就不算了。但很快,唇上便覆上來一片柔軟。

景在屋頂上,非禮勿視,迅速離開。

她瞧見那花瓣被吹落在地,便支吾著離開了他的唇瓣,道:“花兒要被吹了。”

他笑著攬著她,問道:“我竟比不上那桃花?”

姜瑾聞言,笑了一聲,道:“佳人自是比桃花美。”

君無弦眉頭微蹙。

“好了,我們開始吧。”她微微離開他的懷抱,蹲在了地上,仔細的瞧著。

“這要怎麽釀呢?”她歪著腦袋詢問他。

卻見他似乎是有意同她玩鬧一般,竟站在那吃味的一動不動。

姜瑾笑著起身,來到他身前,道:“怎麽了?”

“嗯?”她疑問。

君無弦卻道了一句,“再來一次。”

嗯???

姜瑾扶額。

越同他在一塊的時間久了,就越發現越來越歡喜他,這個樣子。

她不禁輕笑的,拔去一罐酒上的塞子。

“將花瓣與白芷放進去,就可以了。”君無弦道。

這麽簡單的嗎?但是姜瑾一看,這裏頭的酒水好像有點太多了,得倒出來一些,但是沒人喝掉。

合須去尋阿俏他們玩兒了。

再次被主子喚過來的時候,只為了喝這壇子酒。

“喝一半。”君無弦吩咐道。

……好吧,為了主子能夠討姜大小姐歡心,他這點犧牲又算得上什麽!

合須擡起酒罐子,沒有觸碰到嘴,憑空的這樣灌了起來,看看還剩下一半左右便擦了擦嘴,道:“主子,好了。”

讓姜瑾在一旁瞧著是懵的。

“你的酒量,竟這樣好?”

“是啊大小姐。”他有點楞。

她笑著道:“多謝。”

合須站在一旁,瞧著她將桃花花瓣放入酒罐裏,再加上白芷。

這樣就可以了吧。

姜瑾蓋上了塞頭,道:“我想想,埋在哪裏呢。”

她四處瞧了瞧。

君無弦溫潤笑了笑,牽著她來到一處院中的樹下。

合須提著酒罐子跟過來。

“嗯,就埋在這裏。明年再取出來。”姜瑾說著,面上帶著喜悅。

釀桃花酒的,都是這樣做的吧。

她方要動手去刨土,卻被君無弦制止了。

合須立即反應過來,將袖子拂上去,道:“大小姐,這等事情就讓屬下來做吧。”

他將土刨的很深,而後將酒罐子埋了進去,將土嚴嚴實實的蓋上。

“我記性不大好,若是忘了,你提醒我。”姜瑾對著君無弦道。

他只是對著她笑。

合須拍了拍手,也不想在原地妨礙兩人,於是便摸了一臉的灰,道:“那,那屬下就走了。”

“阿俏與即墨去哪了?”先前她讓他們站遠些,結果反應過來便沒看到人影了。

“這不,是為了不打擾主子與姜大小姐二人嘛。”他笑瞇瞇道。

姜瑾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謝。”

合須瞬即便飛向了他處,沒了蹤影。

君無弦撫上她的秀臉,輕聲道:“明年,但願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她怔了怔,望著自己的腳尖沈默不語。

對於這些事情,她總是回避著,回避著。

丫鬟阿俏偷偷的帶著即墨過來旁聽。

她賊笑著搗了搗他,道:“你瞧,王侯大人只有在小姐面前,才笑的這樣。”

而她們家小姐,也是只有在王侯大人面前,這樣無拘無束的樣子。

見即侍衛不說話,她便頓時道:“哎呀即侍衛,不要這樣子啦。”

“我走了。”即墨道。

但又被阿俏拽了回來,“你去哪兒呀,陪我在這裏瞧瞧唄。”

合須到處尋兩人尋不到,才發現他們是在偷看主子與姜大小姐在做什麽。

“嘿!”他嚇了嚇阿俏。

她險些叫出聲,一看到是他,便立馬對著即墨道:“即侍衛,替我教訓一下他!”

即墨:……

合須:“他的武藝不及我。”

“不會吧,但是你看著弱不禁風的,即侍衛肯定比你強才是。”阿俏辯解道。

“不然,咱們兄弟倆切磋切磋?”他來了興致。

即墨不願意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我問你,那小小姐最近在你們府上怎麽樣?”阿俏問道。

合須扁了扁嘴,道:“就那樣吧。”

沒關系,大人與小姐之間情比金堅,她不擔心。

方才也不知小姐對那年年都說了些什麽呢,她都沒有聽到,好可惜哦。

“王侯大人近日忙嗎?”她又問。

合須眼睛微動,掩飾道:“不忙啊。”

“那姜大小姐呢?”他問道。

“我家小姐在府上可清閑了,元小公子近日會過來玩。噢,先前祁公子也來過一趟。”阿俏無心的道著。

……啥。合須抿了抿嘴,壓低聲音對著她道:“可千萬別讓主子知曉。”

“為什麽?”阿俏不解。

他道:“你知道的嘛。”

即墨雙手環胸,劍持在懷間,裝作什麽也沒聽到的樣子,依靠在柱子上。

哦,她明白了,明白了。

“嘿嘿你就放心吧,我家小姐不是那樣的人,你想多了。大人知道了也沒關系,不過你可別告狀哦。”

“我怎麽會呢。”合須嫌棄道。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只有即墨眼神悠遠的飄向桃花之中的人兒。

她果然只有在他面前,才是最開心的。

“哎對了忘記說,先前年年小小姐讓景教她學雕刻木人兒,就吩咐景給她先雕刻個姜大小姐的木人兒瞧瞧,結果還真是像。不如我們去找找景,讓他給你們看看?”合須忽然道。

“真的呀,我要看我要看!”阿俏激動道。

即墨便也就跟著他們二人一起了。

景在屋頂上雕刻的時候,只差最後一步,便能完成了,瞬間被合須與即墨嚇得沒給劃了。

幸好幸好,他冷汗都要出來了。

“你這木人兒完成啦?給我看看。”合須要伸手拿。

景迅速完成最後一步,收好,不給他。

“能給我看看麽?”即墨開口道。

“給。”他便遞給了他。

……合須默。

這兩人是一夥的。

即墨盤腿坐在了瓦礫上,手中端詳了一會兒,道:“甚好。”

景就知道他喜歡,便道:“那送給你吧。”

合須不公平了,裏面道:“不要以為你們關系好,就可以視我不見。為什麽不給我看,直接給即墨啊。”

“你又不喜歡姜大小姐,我也不喜歡姜大小姐。這裏除了他,還有誰。”再者,主子也是不喜歡這類的玩意兒的,就當是他可憐可憐曾經一起共事的弟兄愛而不得吧。

有這個東西給他,也是能給他留一個念想的。

“真的給我麽?”即墨問道。

“是啊。這本來就是小小姐說讓我試水雕的,我覺得還不錯,但也不能自己收著,不大好。正好你來了,這個就給你吧。”景道。

合須唉聲嘆氣了一聲,望著天。

“多謝。”即墨小心翼翼的看了又看,收好。

“你還喜歡她麽?”景不忍心看到自己曾經的同僚為情所困。

前者沒有做聲。

他也了解他,他不愛說話。正是這一點,才得姜大小姐的中意吧。

所以他們之間,大小姐選了即墨為自己的貼身侍衛。

不過景覺得,他一開始對大小姐挺有偏見的,是因為自己想在主子底下做事,不想為女眷所用。

但現在他沒有被選中,依舊留在王侯府,只是同僚被選中了,還喜歡他的主子。

這一點,讓他多多少少覺得有些悵然若失。

“莫要用你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即墨忽然道。

“你怎麽知道……”景確實是。

合須道:“你最近同小小姐走的那樣近,說說,你是不是看中小小姐了。”

“胡說!怎麽可能。”他當口否決。

合須心道小小姐本來就挺可愛的,就是性子不大好了些。

但看起來同景相處的也挺好的。

阿俏在底下張望,道:“你們快下來啊,說好的看木人兒呢,我還沒瞧呢。”

“讓她看看。”合須對即墨道。

即墨一個輕躍而下,從懷裏拿出木人兒來,給她看了看。

阿俏立即驚嘆說道:“這可真是惟妙惟肖啊,真像啊。”

景在上頭聽見了讚美,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要拿去給小姐看看!”她說著,便跑了。

即墨立即一個閃現,到了她面前,拿走了木人兒收好。

“即侍衛你做什麽呃。”

“不能給小姐看。”即墨道。

為什麽啊……

“因為主子在啊。”合須跟後上來,解釋道。

噢,是怕王侯大人吃味嗎?

“那即侍衛你也不能獨吞了啊。”阿俏嘀咕著道。

“這是景送我的。”他道。

“好吧。那你可藏好了,別讓小姐發現了,不然就說不清了。我可替你瞞著呢。”她小聲道。

即墨喜歡小姐的事情,只有他們幾個人知曉。

小姐與王侯大人,肯定不知道的,所以得相互隱瞞著點。

他點了點頭。

“唉,身為大小姐的貼身侍衛也太可憐了一些。”合須忽然道。

“你說什麽呢,怎麽就可憐了。我們家小姐對即侍衛可好了,你懂什麽。”阿俏不滿道。

那是因為大小姐對誰都很好啊……

他只是覺得即墨喜歡姜大小姐,卻日日還要看著她,陪著她,這樣又是一種折磨。

也不能將自己的喜歡說出來,就這麽默默的藏著藏著的。

越是這樣,合須就越覺得有些罪惡,畢竟瞞著主子的滋味,也不大好受。

但畢竟即墨沒有壞心眼,所以瞞著便也瞞著了。

“即侍衛是吧,小姐平日裏對你可好可關心啦。做我們小姐的侍衛,不知有多好呢。”阿俏鄙夷的瞧了眼合須。

後者什麽也不說了,由著她尖牙利嘴去。

即墨默默的點了點頭。這是真的。

阿俏滿意的一笑。

桃花下,姜瑾問道:“涼宮中,你安排的人如何,可一切安穩?”

“一切妥善,姜兒放心。”君無弦輕輕將人兒攬進懷中,寬慰道。

那就好,不然她真的很擔心自己會連累他。

若是那邊出了什麽問題,發現幕後是他的話,得牽連他不少。

但她又相信,他選的人自是可靠的,即便出什麽事情,理應也不會查到他的頭上來的。

“你做事,我自是很放心。只是你一直這樣為我,我終是擔心有一天,會連累到你。”姜瑾輕輕說著。

“你與我,早已不分彼此。”君無弦輕吻她的額發。

她顫了顫,應了一聲,緩緩閉眼享受在他懷中的安好。

那股清香繚繞在她的鼻息。

她相信,不管日後如何,只要聞到這熟悉的懷香,她都能夠找到他。

所以這輩子,他們註定不會分開了。她一定要和他一輩子都在一起。

年年說是回房了,其實還中途好奇悄悄跑出來看過。

但是是失望的回房的。

明明知道會很難過的,偏偏控制不住自己要去看。

她想了想,要不還是讓書信給父親,讓父親過來接她回去吧。

長痛不如短痛,她現在真的很壓抑,很難過。

不想再繼續這麽難過了,她想要放手了。

對於弦哥哥的,都是那執念惹的禍。

年年在一邊割舍與不舍中徘徊躊躇。

不知不覺,天色便漸漸暗了下來。姜瑾有些不舍,但還是要走的。

“什麽時候,姜兒能夠成為這府裏的女主人,便不用再離開了。”君無弦深深凝視著她道。

姜瑾靜謐了一瞬,道:“會的。”

他命合須將披風拿過來,道:“姜兒不如在我府上用完晚膳再回去,或就歇在我府上,次日再回去,豈不更好。”

“不用了。用完晚膳回去天都黑漆漆的了。若留宿在你府中,終是不大不像話的,外頭的流言蜚語眾多。”她顧慮道。

君無弦輕輕為她系上披風,溫潤笑道:“本候都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姜兒又在意什麽。”

姜瑾輕笑一聲,說道:“女子的名節,可比男子重要多了。”

“你的名節,能夠在我這裏敗壞,豈不挺好。”他笑道。

她搖了搖頭,笑了笑。

攏了攏披風,她由他送出府,親眼看著她上了馬車。

丫鬟阿俏福了福,便同即墨一並上去了。

合須走了出來,這夜色的風是極其寒涼的,他為主子披上了衣裳,道:“主子,回去吧。”

君無弦收回了視線,進了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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