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來這。

關燈
點了一桌子的,皆是她最愛吃的。

姜瑾楞了,“你怎知我的喜好?”

她好像沒同他說過呀。

君無弦沒有直面回應她,只是道:“你這般瘦,多吃些。”

她便胃口很好的真的吃了很多。

一邊嚼著一邊聽著酒樓裏他們說的話。

“方才我見那些道士們果真進了宮了,還聽到說什麽皇貴妃有身孕了。”

“不是吧,這消息可靠麽?”

“千真萬確。只是,此事也真的是邪門的。”

姜瑾情不自禁的微微偏頭,朝著他們議論的方向看過去,傾聽。

“哎,你們可知,七皇子?”忽然有一個人拿著一罐酒,來了興致的坐下來,同他們一起雙臂搭在桌上,哈著氣攀聊著。

七皇子?什麽七皇子?幾人紛紛滿腦子的疑問。

“不會吧,看你們這副德行,當真什麽也不知。難道只有我一個人知曉?”那人撓了撓頭。

“你倒是說說,七皇子又是誰?咱們當今皇帝尚還年輕不已,哪兒來的七子?況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宮裏頭邪門的很,皇上至今一個子嗣都沒有呢。”

此人雖然將聲音壓低了去,但到底是坐在她的一桌子旁,所以只要努力聽,便能聽清楚。

姜瑾一直對那先皇所謂的七皇子,甚是興趣,想了解了解這裏頭有什麽內幕。

君無弦夾了一菜到她的碗裏,提醒道:“吃吧姜兒,飯菜要涼了。”

她胡亂的點點頭,送入了嘴中,再聚精會神的聽著那一桌子的閑話。

他的面上看不出過多的神情,只是流轉幾瞬。

“笨啊,我當然知道現今皇上無子。那你想想,七皇子,可不就是先皇的七子嗎。”

“嘶,可是當年的事情我們都不太了解,兄弟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的這些,也都是聽我爹無意喝醉酒同人說的。嗨呀,我同你們慢慢道來吧。”

姜瑾環顧了一下四周,似乎沒什麽將註意力集中在那桌子人上,都自顧自的在用著午膳。

這些人膽子可真是不小的,說閑話都說到尉遲夜的家底上了。

舊時的事情也敢拿出來說,不怕人聽見麽。

但那人卻看起來很是得意洋洋高傲的樣子,仿佛他知道這些有多麽的了不起,巴不得別人都來聽,來巴結他。

“當年啊,咱們的皇上作為一代太子,理應繼承皇位。先皇因病而駕崩,剩下的便是幾個皇子了。但幾個皇子裏,都沒有什麽雄韜武略,也就那七皇子出類拔萃一些,與當年的皇上,也就是太子殿下,旗鼓相當。”

那人說得起勁,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單腿撐在椅子上,手上拿著筷子點著,面部表情尤其豐富。

幾個人聽得出神,都沒有出聲,皆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滿朝文武對那七皇子希望有加,但畢竟太子殿下才應該繼承皇位。於是朝堂一片紛亂,先皇去之前,連遺詔都未曾傳的,一口氣崩了。你們說這皇位,到底該傳給誰?”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當然給太子殿下了。”

姜瑾疑慮著,理說是應該給嫡子的。

“是,確實是這樣。但是呢,當時的七皇子比太子殿下更得滿朝文武之心啊。他們紛紛舉薦七皇子為最適合的繼承皇位人選。你們說說,荒謬不荒謬。”

“是不是那七皇子用了些什麽手段?讓朝臣們皆倒戈向他?”

“這我倒是不知道。只是太子殿下繼位,引起全朝臣的非議,他們堅持應該由七皇子順位更為妥當。”

姜瑾想,就算是沒有遺詔,太子理當是最合適的繼位人選,毋庸置疑。

但是如果朝臣上下皆反對,那太子反而也沒有法子壓制,致使人心惶惶。

“姜兒。”

“這之後呀發生了一件非常大的事件。怎麽著!還是太子殿下繼位儲君,而後這七皇子忽然篡位,帶著眾多兵將蓄意謀反。”那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

篡位?原來是這樣。

“那那些其他的皇子去了哪裏?篡位了又如何了,你快說。”幾個人等不及道。

“太子殿下繼位後便清君側,幾個皇子們紛紛被調去了其他地方做個與世無爭的王相。七皇子謀權篡位當日,太子殿下不知使了什麽法子像是料到他如此一樣,便來了個反間計。致使七皇子敗,淪落了階下囚。”

那人說的繪聲繪色的,姜瑾不禁也瞧著瞧著就一心都在那話題裏了,竟忘了用到一半的飯菜。

“姜兒。”君無弦極其有耐心的再次無奈的喚了喚。

這會子,她終是回過神來,有些迷茫的問道:“怎麽了?”

他示意她的碗筷,她低頭一看自己,吃了一半的就這麽騰空著了,瞧呆了。

“有些事情,太過好奇,反倒傷了自己。我倒願你,事事皆不知。”他一面說著,一面動著筷子。

“只是聽聽罷了。”她道,繼續低頭用膳。

“那之後呢?七皇子淪為了階下囚之後呢?”

“之後。倒也怪異的,未曾聽到皇上有處決之意,旁人只道這等家醜定然秘密解決掉了。我們也皆認為七皇子已死。事情已經過去多年了,也無人再問起。”

“原來是這樣。”

說這事兒的人其實是個世家的公子哥,其父便是當年參與過太子與七皇子奪嫡一事的當事人,但無意一次醉酒之時,開始陸陸續續的念叨起以往的事情,這便讓其子給一字不落的聽了去。

“但我總覺得很蹊蹺。你們想,自從七皇子死去後,宮中便開始揚言鬧鬼了。一直到今日都未曾消停。還有後宮妃子的孩兒屢屢夭折難產,死的死傷的傷的,這其中定然有什麽古怪。”那公子哥一筷子敲定碗,堅決道。

“難不成是七皇子的鬼魂在作祟?”其中一個忽然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這事兒說不準,誰又能說的準呢?”

“也是。我看咱們也別說了,忌諱的很。老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喝酒吧。”另外一個公子哥舉起酒杯,幾人忘了方才所言之事,都避諱不已。

姜瑾道:“吃飽了。”

君無弦將銀兩放下,便與她一並出了酒樓。

走在路上,她心神不寧。

“姜兒在想什麽?”他緩聲道。

“在想,在想世子他們如何了。也不知吃上午膳沒。”她微笑道。

他的眼中變幻了幾分,道:“姜兒顧慮的太多了。”

君無弦言完,便自行走了上前去,身形纖長單薄。

姜瑾微怔,跟了上去,試探的扯了扯他寬大的雪白衣袖,小聲道:“你心中,似是有氣?”

“沒有。”他道。

“那便是有了。你說吧,我說錯了何話?”她心虛道。

“姜兒沒有說錯什麽。”君無弦站定,直直望著她道。

“那你為何看起來……”她蹙了蹙秀眉。

“我在吃味。”他毫不避諱道。

姜瑾怔了怔,笑道:“你果真在吃味?”

“與本候同行,安能言其他男子?”君無弦溫潤的眉頭挑了挑。

嗯,好吧。

她主動的,去拉了他的手。

正巧,顧遜之與竹苓周轉而來,聽聞這兒有酒樓,便打算來用膳。

他遠遠的,便瞧見了二人交握的手。

君無弦握緊了她,帶著幾分的挑釁。

前者盛氣淩人的疾步而來,道:“不知王侯所尋的商鋪可有些眉頭了?莫不是在此談情說愛。”

姜瑾有些尷尬。每回做這等事,時常讓他所碰見。

她想收回手,但君無弦卻不樂意。

“尋到了。正等著世子過來一看。”他清風明月道。

顧遜之狐疑,見二人交錯的手,面上掛著不悅道:“何處。”

他道:“此處。”

姜瑾詫異。

眾人朝著方向而去。誰能想到,酒樓旁竟有一空位?

經過一番打探才知,原先是要造設其他的,但是後期錢財也不夠,便空在這兒了,也未曾掛牌出來租貢。

也是君無弦心細如發,能發現。

“若經過一番打造,定然也能呈現很好的醫館成效。”姜瑾道。

酒樓是圍繞西市最繁華的一處,人們吃飯喝酒都要在此地。

若醫館開設在此,也算是不錯的。

但竹苓只是擔心,在酒樓邊上,是不是有點忌諱。

會不會被人說閑話。

“醫館裏,需有一老沈的年事四五十左右的男管。再配一男一女小廝下人,竹苓姑娘便不用顧慮很多了。”姜瑾以為她擔心自身的安危問題。

畢竟酒樓裏會有一些醉酒的人出來,但這些不是需要擔心的問題。

西市常有衙門捕快巡視,夜裏更有。

酒樓有專門設置鬧事的,介時花點銀子說說,照一下醫館,便也不是什麽難事的。

最方便的是,此處離君無弦的府邸最近,若有什麽急事,派人過去通知一聲便是。

只是這最終的人情,還是要她來還的。

“我覺得這裏甚好,世子與竹苓姑娘意下如何?”姜瑾詢問。

君無弦做事,她相信自有他的道理吧。

顧遜之點頭,也表示認同了。

竹苓想著,既然世子殿下都答應了,那她也就答應了。

於是這廂便這樣的定下來了,只是這個時候酒樓裏甚忙,老板也是夜間才得空,所以這商鋪租貢一事還能推到晚間。

現在時辰生尚早,姜瑾忽的想起先前那花燈節一事,便道:“今夜西市,有花燈節。竹苓姑娘與世子,可想一並過來瞧瞧?”

“花燈節?好啊好啊!”竹苓一聽就覺得很是新鮮,肯定很好玩。

花燈是多麽的美呀,自己在邊境也就見過一回,是富態人家帶著小妾去城外,帶著一些花燈。她那時覺得可真好看啊。

夜裏,顧遜之以自己反正在府裏閑著便順便過來看看的理由,一並來了花燈節。

實則,他只是想監視君無弦,以防他對瑾兒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情。

“世子殿下!你快來看,這個花燈好漂亮啊!”竹苓嘴中“哇”著,瞧著赤色黛色的也許多,還有一似魚兒般的,形狀各千。

“買了。”顧遜之將銀兩闊綽的拋了過去,老板接過喜滋滋的硬是塞給她一堆。

竹苓有些為難道:“老板,我要一個就行啦,你給我太多了。”

“哎呀姑娘,你看看你家公子給了我這麽多銀兩。當然是要的啦。”老板將手心的銀兩給她瞧。

但她也瞧不懂西謨的銀兩是怎麽算的,她對顧遜之道:“世,不,公子。這太多了,你能不能收回來一些啊。”

他面上倒是沒什麽過多的表情,只是道:“竹苓姑娘喜歡就好了。”

便離開了花燈鋪子,竹苓手中拿著好幾個笨拙的追著他。

於是每經過一個攤位,她都不敢再要買什麽了,生怕世子殿下不計錢財的拋過去,老板又塞給她一堆,她總是良心不安的。

且,有沒有人能幫她拿一下啊。真的好多。竹苓欲哭無淚。

顧遜之的眼神卻一直在姜瑾的身上,前頭正是君無弦與她。

“原來真正的花燈節,竟這樣熱鬧。”她笑道。

他則是溫潤的回笑。

望著二人的美好,竹苓難免很是羨慕。

再看看身旁的人,心中嘆氣。

“竹苓姑娘,還有什麽想要的麽?”顧遜之問道。

“沒有沒有了,世子殿下給我的已經夠多了。”她連連拒絕道。

雖然這邊上的鋪子上,她什麽東西都想要,但是還是不要讓他破費了吧。

他點了點頭,也沒再問他了,自行的負手散著。

竹苓咬了咬唇,好生羨慕瑾兒姑娘啊。

若是她輕輕皺一皺眉,世子殿下便要關心的心疼一疼吧。

但是自己,卻沒有人理解,沒有人關愛。

她想著想著,便胡亂的走開了人群。

再次擡頭一看,便發現身旁的俊逸人兒不見了。

“公,公子你去哪了!”竹苓好慌張的四處叫喊著,尋著。

顧遜之也發現她不見後,蹙了蹙眉。

姜瑾不經意的往後一瞥,發現了端倪,她與君無弦對視了一瞬。

便朝著他走了過來,問道:“竹苓姑娘去哪兒了?”

他楞楞道:“方才一起的,想是同人群走散了。”

她有些氣惱,道:“那你還不快去尋?她一個女子家,你為何不能多關切一下她?”

顧遜之想了想,道:“你在此等我,不要亂走。我去尋。”

姜瑾見他走了,便平息了情緒。

感受到手心一暖,一陣淡淡的清香飄了過來,她嘆了口氣道:“對於遜之,我是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你懂麽?”

君無弦嗯了一聲,道:“懂。”

不去想那麽多了,相信以顧遜之的身手,也沒人可以為難到他。

她便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緒,隨他一並在花燈節上穿梭著,緩緩散心。

人是他丟的,就讓他一人負責尋回來吧。

花燈節上,人頭攢動,她的手被君無弦握的緊緊,無法掙脫一絲間隙。

姜瑾十分心暖,如此便不會同他失散了。

身邊的人流來來往往,都與她無關。

此刻,她的身旁,只有他一人。

真希望,沒有那麽多的阻隔,就這樣平凡的同他一生一世的走下去。

但是,但是不可能的。一想起那件事情,一想起她的覆仇使命,她的拯救使命。

姜瑾總會感到無盡的恐慌與無措,她的手心裏微微起了些細汗。

“怎麽了?有些熱?”君無弦停頓,探手去撫她的面頰,冰冷無熱意。

她緩緩搖頭,抓住他的手,兀自道:“我只是害怕。”

他的眼眸漆黑見底,流轉一瞬,啟聲道:“姜兒在害怕什麽。”

她重新走動了起來,握著這有力的手,吐了吐氣道:“平生知曉幸福最不易得。每每感覺溫暖美好之時,便會自行想到不好的未來去。擔心眼前的一切在未來會消失殆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