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哥哥？

看清瑤欲言又止的神情，昕悅像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小朋友一樣滿意。“我媽媽是斯年哥哥的鋼琴老師，我們從小一塊長大的，現在又和斯年哥哥一個大學，清瑤姐姐，你說這巧不巧呀？”

清瑤無言以對。在一起的時候，陳斯年從來沒提過有這麽一位青梅竹馬。至於如今同校的事情，她又從哪知曉呢。

從酒吧出來已經很晚，喝了些酒，腦袋暈暈乎乎的，清瑤不想坐車，索性走了半個多小時走回了公寓。到樓下正準備開鎖，突然門前閃出來兩個黑影，清瑤膽子小忍不住大叫，卻沒想到也把對方嚇到了。對方連連退後了好幾步，才緩過來開口：“莫姐姐，是我。”

清瑤反應過來，居然是軒哲和經紀人劉哥。

他估計也因為自己嚇到清瑤了而不好意思：“劉哥之前打過你好多個電話都沒接，我才向你們張總要了你的地址。本來想當面跟姐姐道個別，沒想到卻把你嚇到了。是我沒考慮周到，確實有點晚了，實在抱歉。”

“沒事沒事，是我大驚小怪了，我今晚喝了點酒又被風吹了一陣子，腦子有點迷糊了，不怪你”。

誒，他剛剛說要道別？清瑤有些詫異，接著問道：“你說的道別，是要去別的平臺了嗎？還是不想做主播了呢？”

“說來話長。能邀請你在樓下走一走嗎？一小會就好。”他的瞳孔烏黑，眼神清澈如水，靜靜地看著清瑤，讓人很難拒絕。

她也沒理由拒絕，笑著說道：“當然可以。”

沿街的店鋪大都已經關門，冷冷清清的路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在走，少年想了許久終於開口：“莫姐姐。”

“雖然我確實大了你幾歲，但其實你叫我清瑤就可以，顯得我們同齡，親近一些。”清瑤因著相似的遭遇，一直對軒哲有一種莫名的好感，像是鄰家的弟弟，不由自主想照顧他。

“好，那我叫你清瑤。”他想了想，接著說：“其實我找你是想認真地謝謝你的。媽媽走的時候，我仿佛突然墜到了谷底，沒有力氣爬出來，也不想爬出來，覺得我就這樣爛在泥塘裏就好了，也沒什麽人需要我了。我從小到大沒什麽朋友，所以你當時來看我，對我挺重要的。而且我之後才想明白，原來媽媽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愛我，走之前還在為我的將來盤算。”

“事非親歷不能悟。我也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所以看到別人痛苦的時候總是希望能拉上來一點是一點的。軒哲，其實我也沒為你做多少事情，你振作起來了就好。”

他等清瑤說完，又接道：“不止這個。第二件要謝你的事情，是你之前和劉哥說，我有直播的天賦。”

清瑤想起之前她確實很可惜軒哲打算退出直播屆，在知曉背後實情之前，找劉哥做了不少努力，也一再地跟團隊強調他的商業價值。

軒哲由衷道“我本來覺得自己什麽事情都做不好。讀書讀到退學，給媽媽籌錢治病最後媽媽也走了。我性格內向，粉絲應該也不喜歡看我話少又沒梗地播游戲。但是你跟劉哥說，我有自己的風格，是業內少有的，而且我還有對游戲的熱愛。”他已經停下腳步轉過頭來，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清瑤，又繼續開口說：“我現在想明白了，我是真的很喜歡游戲，和粉絲們分析游戲技巧的時候，我也是真的開心。媽媽希望我讀完大學，找到自己真正熱愛的東西。我想，我已經找到了。”

清瑤已經猜到了他的打算：“你想做游戲？”

“嗯，我決定回去讀書，但是要換個專業，我想讀計算機，去學著怎麽編程解決問題，用代碼創造世界。將來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會做一款自己的游戲。而且，我也不打算放棄直播了，只是以後可能會減少一點時間，不再為了賺錢而播，只為和大家分享我喜歡的東西。在做完這兩個決定之後，我終於發現，現在我可以為我自己而活了。”

清瑤由衷地高興，看來他真正地振作起來了。高興完她突然想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那，你繼續直播的話，應該還是跟我們平臺簽約？”

軒哲忍不住失笑：“當然。這也是張總願意給我你地址的原因，她說你業績快完不成了，叫我快來救救你。”

清瑤酒突然醒了，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晃著他的胳膊：“天吶，這真的是我這個月來聽到最好的消息。我最近都快愁死了，你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知道嗎，把你這個大紅人簽到手，我的業績可以吃到明年上半年！”

除了長年累月在身邊的幾個工作人員，軒哲第一次和其他人這麽親近，而且他也驚訝自己居然不反感，任由她搖晃著自己，看著她高興，甚至沒留意到他自己也露出了笑容。

回到樓上，清瑤才想起剛剛軒哲說經紀人給自己打了很多個電話。酒吧音樂聲太嘈雜，她竟一個晚上都沒看手機。打開一看，未接來電除了劉經紀人，還有陳斯年。

他發了很多條微信，聯系不到清瑤後，最後一條是：“是不是生病了？我在你樓下，有事情隨時叫我。”

清瑤想起剛剛和軒哲散步在樓下逛了不止一圈，可是都沒見到他。於是發回去問：“你剛剛在我樓下？我沒事，回到家了。不過我好像沒看見你。”

“嗯。我在車裏。你沒事就好”陳斯年秒回了。

“我今晚有工作，沒看手機......”她想起剛剛和軒哲遛彎，突然有些許心虛，但其實也沒說錯呀，可不就是在工作。

“沒事就好，那我回去了。”

“等等！”

清瑤想到他在樓下等了這麽久，覺得不下樓不太禮貌。正想下去，又突然想起昕悅，舞臺上的她性感冷艷又迷人，換上衛衣後清純靈動又帶著一絲狡黠，還有她說的青梅竹馬、校友、照片、房間裏......剛剛吹風著的涼此刻又有些上頭，疼得厲害想不了事情。猶豫間，陳斯年已經回覆：“我回了，你早點睡。”

清瑤也賭氣不願再去思考。今夜無月亮，適合墜入沈沈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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