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楔子 (4)

關燈
”他好像沒有聽到,我叫了好幾聲才轉過頭來,“怎麽,以前沒有坐過飛機麽?”他有些失落,低下頭道:“很小的時候...跟著媽媽坐過。”我想起她的身世,嘆了口氣。

“這是你兒子吧,真可愛啊。”旁邊傳來一個突兀的聲音,我轉過頭,看到一個中年女人滿含笑意的看著小邪。兒子?我才回過神來她說了什麽,頓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呃,那個,他是我的...呃...”那女人看我吞吞吐吐的,臉上漸漸帶了些懷疑和警覺,我有些緊張的看向小邪,他沈默了半秒,突然沖那女人一笑,抱住我的胳膊,道:“阿姨,他就是我爸爸。”聲音甜膩的讓我有些暈眩。

我不敢相信的望著他,他擡頭看著我,黑眸中閃著光,幾乎要滴出水來,甜甜的叫了一聲:“爸爸。”聲音清脆,我的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融化了,眼睛有些濕潤。我摸摸他的頭,嘴角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那女人看我們親密如此,就半信半疑的轉過頭去,時不時回來瞥一眼。我無暇顧及她,傻呆呆的楞著。第一次被人叫爹,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但高興肯定是有的。我看著小邪,他好像又恢覆了冰冷淡漠的模樣,頭靠著我的胳膊盯著窗外,好像剛才那個挽著我叫爸爸的孩子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絕對是影帝,我心裏暗想。

下了飛機我打電話讓王盟來接,王盟一來看到有個孩子叫我爸爸驚得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老...老板,你去北京一趟連孩子都有了啊!都這麽大了...”我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讓他別廢話開車。

回到印社我打掃出一間客房給小邪,自己左想右想,覺得店裏人來人往的,孩子住不太方便,就在不遠的小區買了一套房子。我告訴王盟讓他一起來收拾置辦家具的時候,他一臉驚訝的望著我,我說你大驚小怪什麽,他道:“老板,我以為你一輩子都準備待在印社不買房子了。”我笑罵他,你他娘當老子什麽了,老子一輩子不結婚不娶老婆了?話一出口就想到張起靈,胸口突然絞痛起來,趕緊岔開了話題。

兩周後,我和小邪搬到新房子裏,房子很大,只有我們兩個有些空曠,我讓王盟也搬過來,他推辭說不用了,還是在店裏比較習慣,我也就隨他去了。

我給小邪安排好了學校,每天接送他,其他時間也清閑得很,就學起做飯來。小邪畢竟是小孩子,總吃外面賣的東西不好,我早上送他去學校之後,買了兩本烹飪書就在家研究起來。事實證明我對做飯還是有一點天賦的,畢竟大學畢業那段時間自己住,最簡單的煮面炒菜都不成問題。當天晚上我把王盟叫過來,兩個人圍到桌邊把四菜一湯吃了個精光,心裏自然是有成就感的。

就這樣一天天過下去,小邪一天天變得開朗起來,冷淡消失殆盡,仍是安靜不喜歡說話,但是小臉上一整天都掛著笑容,我看著他的笑,時常和腦海中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重合。張起靈,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讓我如此朝思暮想。

某個周日,我讓小邪幫我去印社拿些東西,過了一會他給我打電話,說是發現一些奇怪的東西,讓我去看一看。我心說我自己的店裏會有什麽東西,不免有些好奇,就跑了過去。

上了閣樓,小邪在書架旁盯著什麽東西看,見我來了有些不知所措。我走過去,看到架子上面的空當裏,伸出一個暗格。我心裏一動,好像想起了什麽,我走進拿出裏面的一只箱子,上面扣著繁覆的扭鎖。我把箱子放在桌子上晃了晃,裏面空蕩蕩的,沒裝多少東西,但是卻有一種感覺告訴我裏面的東西,很重要。

我小心翼翼的打開扭鎖,深吸口氣掀開箱蓋,一根青銅樹枝赫然在目。我腦袋突然一疼,翻了翻裏面的東西,拿出一張老舊泛黃的照片,上面有十個人,最中間的一個人劉海擋住小半張臉,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我直覺他對我非常重要。他到底是誰?我腦袋裏一片空白。我又翻了翻,看到個巴掌大的畫像,用精致的銀色畫框鑲起,裏面是一個男人,穿著藏袍,頭微微測過,露出半只眼睛,薄薄的嘴唇抿著,臉色蒼白。我的頭好像被什麽東西打中一樣,頭痛欲裂,死死盯著畫中的男人,“張...起靈...”口中喃喃出聲,眼前恍惚,一片黑暗,好像被困在某個地方一樣。

我弄不清什麽狀況,突然有個聲音從我耳邊擦過,“別動!”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是我還是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接著我被一陣巨力推倒在地上,借著手電的光看著那個男人和女屍搏鬥,當我回過神來想要站起來時,一條巨蛇從黑暗中撲出來,將那男人撲到深淵中,在他落入深淵的前一刻,我聽到了一陣詭異無比的號角聲。

無數記憶碎片在我腦海中拼起,我身體一陣無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詭異夢境

我像旁觀者一般漂浮在半空中,俯瞰眼前的景象,霍老太對張起靈說著什麽,臉上盡是請求的神色,他卻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轉向我輕聲道:“吳邪,帶我回家。”

視線流轉,漆黑的石洞,地上的手電發出微弱的光,他靠著石壁坐著,看著身旁的我,臉上的神色,竟然可以稱之為溫柔。

“幸好,我沒有害死你。”

巍巍長白山,風雪迷茫,我坐在巖縫裏,他靠在石頭上擦刀,對我說:“十年後,如果你還記得我,可以拿著鬼璽來這裏,你可能還會在青銅門裏看到我。”

他看著我的眼睛,輕聲道:“這十年,該履行承諾的,是你。”

隨後,是漫長的等待。

我去了西藏,去了沙漠,尋找他的蹤跡,卻每次都失望而歸,如果不是他給我的鬼璽,我會以為這個叫張起靈的男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後來我又去了蛇沼,拿回了他的刀,進了隕玉,然後...然後又發生了什麽?

我睜開眼睛,回蕩在我腦海中的,是一陣陣來自地獄的號角聲。

如果十年之後,你還記得我。

十年,十年?

我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坐起來,王盟正好進來看到我,連忙跑過來:“老板你醒了!”

我抓住他的肩膀,失聲問他:“王盟,今天幾號?”

他被我晃得迷迷糊糊,回答道:“今天一號啊,八月一號,老板你怎麽了?”

已經一號了,我睡了多久?

這時胖子推門走進來,道:“我說王盟啊,你家老板怎麽跟個小娘們一樣動不動就暈倒,小哥知道還以為我們虐待他了。哎,天真你醒了啊。”

我罵都懶得罵他,躺在床上想心思,這時候小邪從門外跑進來,撲到我床邊叫:“爸爸!”

我摸摸他的頭,看著他與張起靈氣質相似的臉,想起小花的良苦用心,苦笑一聲。胖子還不知道小邪的事,看著我目瞪口呆,道:“天...天真,胖爺我就去下個鬥,你他娘的就多出個兒子?你讓老子怎麽給小哥交代啊,誒?不對啊,這小孩長得那麽像小哥,難道是小哥私生子?沒想到小哥平時悶不拉幾的,孩子都這麽大了...”說到這裏又猛地收住嘴,好像是想起了我失憶的事,尷尬的看著我。

我笑了笑,道:“胖子,以前的事,我都想起來了。”

胖子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道:“想起來好啊,再過幾天就該去長白山了,你趕緊準備準備,我們給小哥開歡迎會去。”

我失笑,瞥見床頭邊放著那個畫像,拿起來問:“這個怎麽在這裏?”胖子道:“把你送到醫院的時候你死抓著不放手,還是黑瞎子硬掰下來的。”我有些臉紅,連忙道:“胖子,你準備一下,我們這幾天就走。”

出院已經是兩天後了,我整理好上雪山的裝備之後,坐在閣樓上發呆,想著見到他該說什麽。

“你好嗎?”

“好久不見,你過得怎麽樣?”剛說完就像扇自己一巴掌,人家又不是去度假了。

“張起靈你他娘的讓小爺我等了十年,要對我負責!”

他娘的,怎麽越說越矯情了呢,我對著鏡子苦惱,手指不自覺的絞在一起,有些緊張。吳邪,你什麽時候變得真的跟娘們似的?都是大老爺們你緊張個什麽勁。

我正在糾結,就聽到樓下王盟叫我:“老板,有人找!”

我想起了什麽,快步走下來,果然看到老癢在門口站著,一臉覆雜的看著我。

我沈默著拍拍他的肩膀,心照不宣。

兩天時間很快過去,我將小邪交給王盟照顧,背著旅行包下樓,就看到一個小身影沖我撲過來。

“吳叔叔!”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我把他抱起來,看到胖子小花黑瞎子走進門,都背著裝備,我看著他們,眼睛有些濕潤。

胖子上前大力拍我的肩,道:“天真,不用太感謝胖爺我,明兒借你的小哥跟我多下幾次鬥就行了。”

我被他的胖手拍得齜牙咧嘴,原本有的那一點點感傷都讓他攪沒了,剛把小小花放下小邪就從裏面跑出來,兩個小孩自然就滾到一邊去玩了,我看著王盟,王盟對我比個了放心的手勢,我就和他們一起走了。

火車上的時間簡直是煎熬,我時不時的問胖子幾點了,他最後不耐煩甩給我一個手表自己睡覺去了。下了火車到二道白河再轉汽車,到那個山腳下的小村子眾人都精疲力竭了。我們在村裏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等不及想要上山。他們顯然很理解我焦急的心情,沒有再多耽擱就走了。

經過了兩天的跋涉,當我終於看到那道巖縫的時候幾乎淚流滿面,我取下護目鏡爬到巖縫裏,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他們進來也紛紛坐下休息,我拿出鬼璽就想往裏走,胖子拉住我道:“從這裏到青銅門也有不短的路,你現在體力耗盡,遇到那種鬼鳥連跑的力氣都沒有,胖爺我可不想讓小哥出來給你收屍。”

我翻翻白眼,知道他說得對,勉強控制自己坐下來,吃了些東西,靠在巖壁上竟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屍體

我夢見我拿著鬼璽來到青銅門前,門大開著,裏面是一片漆黑的虛無,忽然傳來了陰兵的號角聲,我躲在一塊石頭後面,看著排列整齊的隊伍從遠處走來。

依舊是馬臉陰兵,依舊是萬年不變的裝束,我焦急地向隊尾搜尋,看到了張起靈的身影。他仍是十年前我在這裏看到他的模樣,只不過臉色詭異的發青,一眼掃去,竟和旁邊的陰兵沒什麽兩樣。

我直覺不對,想要撲過去,卻發現被什麽東西拉住了,我低頭就看到一只猙獰的猴子死死抓住我的腳踝。

我想要叫出來,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我看向張起靈,他仍是面無表情跟著隊伍向前走著,石頭縫裏緩緩升起了藍紫色的煙霧,氤氤氳氳的,將他的身影襯托的模糊不清,我用盡全身力氣向前撲,卻被更多的猴子抓住。

煙霧繚繞,四周都模糊起來,陰兵漸漸走進青銅門中,直至大門關閉,他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我絕望放棄了掙紮,回頭一看,密密麻麻的人面鳥面無表情的盯著我。

我被嚇得一身冷汗,猛地睜眼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躺在溫泉邊上,風燈暗淡,胖子躺在我身邊鼾聲震天,小花和黑瞎子也在一邊睡著了。

我想起夢中的景象,心中不安,抓起鬼璽和一些裝備往裏走。說來奇怪,十年前消失的巖縫又奇跡般的再現了,我向裏面擠去,在經過一條長長的走道後,青銅古門又在我視野範圍內出現。

我四下裏看了看,並沒有人面鳥的蹤跡,就走上前去,看到在青銅門大約肩膀高的地方,有一個凹槽。我取出鬼璽,按到凹槽上,青銅門無聲的震顫一下,緩緩開了一條縫,露出裏面深沈的黑暗。

我有些緊張,又想起那些鬼鳥回來就麻煩了,就壯了壯膽走進去。

我打開手電,卻還是伸手不見五指,門內像是黑洞一般,連光線都盡數吞噬,我只好摸索著向前走。地面很光滑,不知道是什麽材質,我走了幾步就被什麽東西絆倒了,我爬起來回頭摸索,心裏卻一沈。

我摸到了一只冰涼的手。

我想起小哥,連忙探了探鼻息,發現那人渾身已經冰涼了,應該是死了不斷時間。我幾乎是顫抖著摸向那人的手,盡管是一片漆黑,我也能清晰的感覺到,那人的食指和中指,比一般人長的多。

我幾乎瘋掉了,抱起那具屍體跪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這時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我擡起頭看到青銅門已經大開,一個揮舞著十二只手的怪物影子出現在門口。我絕望地緊緊閉上眼睛,抱緊手中的屍體,突然腦袋上一陣劇痛,睜開眼睛,看見胖子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我閉了閉眼睛,適應了眼前的光線,礦燈暗淡,小花他們圍在我身邊,胖子手中還舉著一塊石頭,顯然剛才砸我的就是他。我看向空空蕩蕩懷中,松了口氣,有一種慶幸和惶恐。

“我沒事,只是做個了噩夢。”我道,胖子扔下石頭嘟嘟囔囔道:“小天真,你可以去做言情劇女主角了,不是噩夢就是暈倒。”我白了他一眼,心裏始終有些不安。

我想起十年前蛇沼那個關於阿寧的怪夢,後來阿寧就真的死了,不禁後背一陣發涼。我一時沖動起來就要往裏走,被小花拉住了,我皺皺眉,他道:“你難道忘了你在隕玉的意外嗎?那次我們聽到你慘叫後,整個地宮就開始崩塌,是瞎子拼死把你救出來的,這次別再沖動了,對我們都不好。”我沈默下來,點了點頭。

胖子看我安靜下來又悶頭去睡了,老癢顯然也累得不輕,我靠著巖壁坐下來,時不時看看手表。等待的過程總是很漫長,等到胖子終於打了個哈欠坐起來,我覺得已經過去一年了。

我們收拾好裝備啟程,我第一個往裏走,走了一會縫隙變得狹窄,我感覺到懷中的鬼璽突然一陣發熱,隨即身後暗了下來。我回頭,看到身後的黑瞎子他們完全沒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密實的巖壁,那道縫隙好像完全沒有存在過,我有些心慌,拿出鬼璽,發現它正在微微發著光,原本深青色沒什麽光澤的表面變得晶瑩剔透,微微的熱度傳入掌心,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麽當年巖縫的消失,是因為鬼璽的緣故,所以黑瞎子他們沒有鬼璽無法進入,知道了怎麽回事我也就冷靜下來往前走。

一直想著剛才的夢境,一擡頭發現青銅門竟已經近在我眼前,我走過去,看到上面果然有個凹槽,我將鬼璽按到凹槽上,大門開啟。

我試探著打開手電,光線卻似被黑暗吸收了一般,仍是漆黑一片。我心裏一沈,直到這一步都和夢中的情景大同小異,那麽然後呢?我不敢再往下想。

邁著顫抖的步子,我進入青銅門內,盡管小心謹慎到如此地步,我還是被一個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我緩緩轉過身,脊背發冷。

我伸出手,一寸一寸的摸索過去,入手一片冰涼,當我摸到那兩根異於常人的手指時,我的心徹底墜落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峰回路轉

四周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我握緊屍體的手,始終無法相信。

想起他在古墓中所向披靡的過往,即使是張家古樓那種九死一生的地方,我都無法將他和死亡聯系起來,而現在,懷中的感覺,真實而冰涼,讓我不得不正視現實。

眼淚抑制不住的順著雙頰留下,我的腦海中閃過和他相處的曾經,抱緊懷中人,低聲道:“張起靈,我等了你十年,別開玩笑了好嗎,乖,別玩了,我們回家。”

我像傻子一樣拍著拍懷中屍體的臉,屍體冰涼而僵硬,一點反應都沒有。我握緊了拳頭,突然像癲狂一般,聲嘶力竭的叫喊出來:“天殺的張起靈,小爺我等了你十年,不是來給你收屍的!”

四周回蕩著我的回聲,像是鬼哭狼嚎一般。好像為了順應我的瘋狂,青銅門應聲而開,門外出現了一個詭異的黑影,我看著十二手屍舞動的手臂,突然平靜下來。

起靈,你救我那麽多次,我給你陪葬,夠不夠?

正當我做好心理準備面向死亡的時候,周圍突然亮了起來。我怔了一下,擡起頭。四周的墻壁上,緩緩亮起了青幽幽的燈光,光線如鬼火一般,綠的詭異,只能照亮墻壁周圍的東西。墻壁在燈光的映襯下也變得青幽幽的,其上有格外繁覆的壁畫,壁畫規模宏大,遍布整個洞穴,在鬼火的映襯下,竟有一種詭異的華麗感。

我在這巨大的變故中回不過神,突然聽到離我幾步遠的黑暗裏,傳來了咯...咯...的聲音,聲音很有節奏,卻異常熟悉。

隨著那聲音的響起,門口的萬奴王漸漸後退,直到身影完全消失,我回頭,看到聲音發出的地方,也亮起了一點青幽幽的燈火。我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一顆心砰砰直跳,想要看那是什麽東西,就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聲。

聲音在空曠的洞裏異常響亮,盡管只是腳步聲,我也覺得熟悉的緊,睜大眼睛,一片死寂的心裏竟然再次燃起了希望。

腳步的主人漸漸靠近了我,當我看到燈光映襯下的那張臉時,呆住了,下意識喃喃出聲:“起靈...”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意外,隨即皺起眉頭看向我懷中:“吳邪,你在幹什麽?”

我這時才意識到自己鬧了個多大的烏龍,看看懷中屍體又看看他的臉,頓時傻了,屍體已經面目全非,胸口和脖頸上有刀傷,但是身材魁梧,和他纖瘦柔韌的身材完全不同。

我連忙拋下手中的屍體,站起來緊緊盯著他,像是怕他再突然消失一樣,他看著我的臉,突然唇角勾起,輕聲道:“你剛才叫我什麽?”

我看著他堪稱世界奇跡的笑,反應過來他問了什麽,臉燒了起來,語無倫次道:“哪有,我叫的是...麒麟,對...就是麒麟...那個...”舌頭像打結一樣,我暗罵自己不爭氣,這些年跟客戶談生意的口才在他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場。我不禁有些沮喪,又聽見他一聲輕笑,這時有些懷疑眼前人到底是不是那個冰冷淡漠不茍言笑的張起靈。

“小哥?”我試探性的叫了一聲,他卻轉身向裏面走去,我趕緊快步跟上。

走了一陣子他就停下來,口中低聲喃喃了幾句,頓時墻壁上更多的燈光亮起,將光滑的地面照亮,我目光一掃,清晰的看見,地上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粗略數數竟有五六十具。

“小哥,這是...”

“他們是這些年來,想要窺探青銅門秘密的,汪家的人,被我解決了。”他輕描淡寫的道。

汪家的人?他們怎麽會來這裏?我腦海裏閃過張海杏的影子,她好像就是汪家的人,還有那個叫汪燦的倒黴蛋,被胖子他們抓住,剁掉了兩根手指。

想著汪家人在這些事件中看似似有似無卻又異常重要的聯系,我腦海中形成了一個異常可怕的想法。

在暗地裏推動一切的,文錦口中的它,就是汪家!

我被自己的想法驚呆了,他看著我的表情,了然的道:“對,汪家就是這一切的幕後人,他們做這一切,只有一個目的,就是長生不老的秘密。這麽多年來,他們一直認為這個秘密掌握在張家的手中。”他盯著我,青幽幽的燈光下,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所以,我這些年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對抗他們。”

我沈默了一會,問道:“那...張家其他人呢?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

他道:“早已經沒有真正的張家人了,張家人所存在的價值,就是守護終極的秘密,而現在,願意守護這個秘密的,只剩下我一個人。”

他頓了頓,接著說:“我在青銅門內的這十年間,發現了這個秘密到底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終極的秘密

他將手中的燈火舉高,我才看到在他的正前方,有一條向上的石階,我才看到在他的正前面,有一條向上的石階,石階並不高,他幾步走上去,坐在了一個類似椅子的東西上。頓時,周圍傳來熟悉的號角聲,整個洞穴都亮起青幽幽的光芒,將四下照的通透,石階由一種黑色的石頭築成,表面打磨的異常光滑,寬一米左右,大約有兩米高,頂端有一個石椅。

石椅也是那種黑色石頭的材質,乍一看黑乎乎的很不起眼,仔細觀察,能看到上面隱隱雕著一只獸,用青色的顏料填充,我睜大眼睛,發現那只獸正是麒麟,而且與悶油瓶身上那只幾乎一模一樣。臺階的四周,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我想起了隕玉裏出現的深淵,不由更加迷茫。

這...這是怎麽回事?在我怔楞的瞬間,悶油瓶已經走上石階的頂端,坐在石椅上。

就在他坐上的一剎那,極大的壓力襲來,我好不容易站穩,擡頭,竟然有些不敢直視他的臉,這時我才看到,他穿著一件非常奇怪的裝束,好像一件古時的戰甲,看不出年代,但有種渾然天成的霸氣。

我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卻有一種雙膝下跪的沖動,他只是坐在那裏,卻像一尊遠古的魔神,讓人忍不住敬仰,膜拜。

“其實,終極的秘密,並不是長生,”他開口道,聲音很輕,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而是法則,所有生物都要遵循的,生老病死的法則。”

“這個石椅,以及周圍的深淵,其實都只是使用這個法則的裝置,機關開啟,裝置便會開始工作。”他頓了頓,接著道:“我在十年前進來時,找到了機關,並用了十年,使用這個裝置。”

我花了兩分鐘來消化這段話中的信息,心中隱隱猜到了這個裝置的作用,卻還不敢確定,剛要開口問他時,他從石階上走了下來。我擡頭望著他的臉,呆住了。他的下巴上,竟然長了淡淡的青色胡茬,我下意識伸手去摸,快要碰觸到的時候卻想到了什麽又連忙躲開。尷尬的沈默了一會,他道:“吳邪,我的事情做完了。”仍然是波瀾不驚的語氣,卻讓我感覺有些柔和。

我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幾乎是雀躍的問道:“那你是不是可以離開了?”他看了我一會,突然伸手摸摸我的頭,道:“不,我必須在這裏守護下去,除非有接替我的人。”我連忙道:“接替的人我找到了,是他自願的,你盡管放心離開,好嗎?”說完我緊緊盯著他,生怕他反悔。

他似乎有些意外,頓了一下,點點頭:“好。”

我幾乎要歡呼起來,等待了十年換來了如此結果,就算吃多少苦都值得,突然看到他目光掃向四周,眉頭皺起,我有些不安,也隨著他目光看過去,倒吸了口冷氣。從我們身後的深淵中,翻騰起那種藍紫色煙霧,煙霧竟然濃稠的如液體一般,自底部倒流到我們的腳下。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道:“吳邪,我們快走,這種煙霧能致盲。”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被他拉著一路狂奔,我氣喘籲籲好不容易跟上他,卻發現煙霧已經到了我們的身後,並且很快彌漫成一片。我有些喘不過氣,咳嗽幾聲嗆進了幾口煙霧,發現也沒什麽別的味道,稍稍放下心來繼續跟著他跑,不多時便到了巖縫的入口。

我彎下腰重重喘了幾口,悶油瓶在一邊面色如常,看著我皺眉道:“你有沒有吸進去那種霧氣?”

我看到他的表情一下子惶恐起來,道:“不是吧,難道我真的會瞎?那你呢?”

他道:“如果只是吸入少量的話,只會暫時性致盲,對我沒有用。”

我松了口氣,暫時性致盲頂多扛一會就過去了,既然他不會有事那就好。

又歇了兩分鐘,我們擠著巖縫向外走,沒多久就感覺鬼璽發熱,前面也出現了燈光和人說話的聲音。

胖子正在罵罵咧咧的說著什麽,看到我們從裏面鉆出來楞了一下,道:“媽的,天真你和小哥一起變成粽子了,本來就你一個還好對付,現在加了個小哥,我們可是一點勝算都沒有了。”我沒好氣的罵他:“你他娘的才變粽子,小哥剛出來說什麽晦氣話。”剛說完就聽到黑瞎子陰陽怪氣的笑了一聲,我擡頭,看到小花也一臉意味深長的看著我,我翻了個白眼,實在沒有力氣和他們擡杠,翻出背包拿出幾塊餅幹分給悶油瓶,自己馬馬虎虎啃了幾口就隨便靠在個什麽地方,換個舒服的姿勢沈沈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聽到外面有響動,就伸了個懶腰睜開眼睛,眼前卻是一片黑暗,我有些驚慌,但無論怎麽睜大眼睛都只是徒勞,我伸出手亂摸,下意識叫道:“小哥?”突然有一雙微涼的手握住我的手,耳邊傳來低沈熟悉的聲音:“吳邪,我在。”我安靜下來,才想起剛才的霧氣,心中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又聽到他說:“還早,再睡一會吧。”

他的聲音好像有魔力,只要聽到就會不由自主的放松下來,我又合上眼睛,心裏有沈甸甸的滿足感。

作者有話要說:

☆、幸福來敲門

當我睡飽了醒來時,眼前仍有些模糊,我揉揉眼睛坐起來,視野逐漸清明,卻看見胖子黑瞎子他們一臉詭異的盯著我。

我被他們盯得發毛,心說他娘的你們發什麽神經,剛想回頭找剛才枕過的背包,就看到悶油瓶的腿橫在我剛才睡的地方。

我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他娘的難道我一晚上都枕在悶油瓶的大腿上?正當我正淩亂的回不過神,悶油瓶就睜開眼睛坐起來面無表情的看看我又看看他們,揉了揉腿,轉身拿過自己的背包。我尷尬,連忙也去拿背包,突然發現少了一個人,便問他們:“老癢呢?”小花道:“他在你睡覺的時候就拿著鬼璽進去了,現在已經天亮了,我們該出發了。”

我點了點頭,有些唏噓,不過這樣的選擇對他來說也未嘗不是壞事,便吃了些東西,背起背包和他們一起上路了。

積雪比來時又厚了幾分,我們小心翼翼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好不容易到了黃昏卻開始起風,悶油瓶說可能會有暴風雪,得找個地方避一避。

雪山上的風像小刀子一樣刮在我臉上,盡管全身都裹得嚴嚴實實卻還是凍的發抖,好在悶油瓶和黑瞎子很快就找到了一處可以容身的斷崖。

斷崖有三米多高,下面有一片不小的避風港,沒有積雪,露出一片片的裸巖。我們放了繩子下去,把東西放下開始支帳篷。

我生起無煙爐,準備幫他們一起幹活,他們卻快手快腳的支好了三個帳篷,胖子抓著壓縮餅幹啃著,含糊不清的道:“天真,快吃了進帳篷,暴風雪馬上就要來了。”

我看著外面漸漸暗下的天空,也連忙吃了些東西。

眾人都吃的差不多了,胖子抹抹嘴和黑瞎子小花對視了一眼,迅速鉆進其中兩個帳篷,把剩下的帳篷留給我們,我大窘,就看見胖子從帳篷裏探出個胖腦袋沖我嘿嘿的笑。我沖他揮了揮拳頭,扭過頭看一旁的悶油瓶。

他依舊是波瀾不驚的表情,吃完手中的壓縮餅幹,對我道:“去睡吧,我守前半夜。”

我松了口氣,心裏卻有一點失落,黑瞎子便從帳篷裏鉆出來,沖我們道:“啞巴張你去歇著吧,前半夜交給我,你守後半夜也行。”說完沖我一笑,就自顧自的一屁股坐在無煙爐邊。

悶油瓶也沒什麽意見,站起來就進了帳篷。我在外面尷尬的很,低聲對黑瞎子怒道:“你們發哪門子的神經,讓老子尷尬死了。”黑瞎子嘿嘿一笑,對我道:“小三爺,啞巴張也是個遲鈍的,這窗戶紙你不捅破,我們也幫不上忙啊,再說了,你們都是男人,怕什麽?”

我轉念一想,對啊,我怕什麽呢,便瞬間有了勇氣,醞釀了一肚子的話鉆進了帳篷,卻看到悶油瓶在睡袋裏已經睡著了。

......

我的一腔熱情瞬間垮了下來,脫下厚重的外套準備鉆進睡袋,又有些不甘心,便爬到他的睡袋跟前,看他的睡顏發呆,甚至到他睜開眼睛,我都沒有反應過來。

“冷不冷?”

“誒?”我眨眨眼睛回過神來:“小哥你怎麽醒了?”

他從睡袋裏坐起來看著我皺眉,我茫然的看著自己,才發現自己連外套都沒穿在這裏坐了半天,我打了個寒顫,連忙鉆進睡袋裏。悶油瓶看了我一眼站起來,穿上衣服往外走。

“哎,小哥!”我有些著急,也想跟他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