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楔子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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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一眼,我根本不信他的話,癱著一張臉,等著他說下去。

“我當年應該告訴過你吧,自從我從秦嶺回來,記性越來越差,甚至有些事,我看了自己的筆記才知道自己曾經做過...我知道,這種癥狀會變得越來越嚴重,我終有一天會完全失憶。”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顫巍巍走到桌子邊,喝了口水接著說:

“就在五年前,我一覺醒來,發現我腦袋裏一片空白,什麽都記不起來...幸虧有這些筆記,我是靠著這些筆記才知道,我為什麽會失憶的。”

“我花了很長時間把我的過去思考了一遍,懷疑,問題就出在青銅樹上,”他緊緊盯著我的眼睛:“我發現,讓我失憶的力量,與這棵樹本身無關,而是鑄造樹的這種金屬,存在的問題。”

金屬?

我腦袋裏突然閃過無數個片段,悶油瓶接連失憶,巴乃高腳樓地板下的鐵塊,盤馬所說的死人味道,湖底張家古樓中的鐵人蛹,以及棺材上面有關失魂癥的銘記。

曾經在腦海中飄蕩的碎片,像是找到了組合順序一般,拼成了整塊拼圖殘缺的一角。

我曾想過無數種可能,但是都沒把這些記憶碎片和青銅樹聯系在一起,而現在看來,那些鐵塊和鑄造青銅樹的,似乎是同一種金屬。

我一直以為,和老癢去秦嶺那次,是青銅鈴鐺帶給我的幻像,如今看來,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章沒卡好,到後面會穩定下來的

☆、老癢的抉擇

難道真的有物質化這玩意兒?那老癢豈不是無敵了,但是看樣子他也挺衰的,我想不通是怎麽回事,就催他說下去。

他看了看我的表情,道:“我用幾年的時間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用那根青銅樹枝做了一個實驗...實驗的過程中我接連不斷的失憶,我快要被折騰的精神衰弱了。”他抱住頭,一臉痛苦的樣子。

“所以說,這種金屬能夠物質化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弊端是記憶力會不斷衰退,直到記不起任何東西...對吧?”我道。

他緩緩點了點頭,隨後把頭低了下去。

我有些不耐煩,這些我很早就想到了,我只想知道悶油瓶屢次失憶的原因,難道真是因為這種金屬?

我在2010年去西藏的時候,張海客告訴我,悶油瓶是當代張家族長抱回來的,換句話說,他應該不是張家的人,並沒有失魂癥,那他為什麽頻繁失憶呢?難道是張家族長的私生子?看來這張家族長也是個風流種。

我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甩開,語氣很差的問他:“我不是來聽這些的,我想知道你是怎麽知道我想做什麽的?誰告訴你的?”。

他擡起頭,回過神來,渾濁的雙眼盯著我:“誰告訴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青銅門的秘密。”

我一驚,事關悶油瓶,認真起來:“說下去。”

“我知道張起靈當年告訴老九門,讓他們的後裔依次去守護青銅門的秘密,但是老九門的各族,沒有一個人履行諾言。”

我目瞪口呆,不禁站了起來:“你還知道些什麽?你他娘的究竟是誰?!”

他看著我的眼睛,道:“我是解雨臣的哥哥,換句話說,我才是解家真正的家主。”

眼神如電,刺痛了我的神經,我頭痛起來:“你想幹什麽,讓我幫你從小花手裏搶回家主的位置嗎?”

老癢古怪的笑了笑:“怎麽可能,經歷了這麽些事,我已經精疲力盡了,不想再插手那麽多是非,況且他幹得挺好的,我沒必要再去找麻煩。”

“你到底想幹什麽?”我有些受不了了,不想再和他繞圈子。

“老吳,你知道嗎,下一個十年,守護那個秘密的家族,輪到解家了。”

我睜大眼睛:“你是想...”

他擺手打斷了我的話:“對,我會履行家族的諾言,去守護那個秘密。”他嘆了口氣:“老吳,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去青銅門,不但是為了你和張起靈,還是為了雨臣,更是為了我自己。”

“我想知道,終極究竟是什麽,我想解開那種神秘金屬的謎團,而我想知道的一切,都藏在青銅門後。”

我沈默了,我從沒有想到和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老癢,身上竟藏著這麽多秘密。

我不奇怪他為什麽會知道那麽多了,作為解老爺子秘密的長子,他理應知道一切。

他看我不說話,對我勉強笑了一下:“老吳,你也別多想,這是我解子揚的宿命,我認了。”

宿命,還是宿命。

讓張起靈屢次失憶又屢次苦苦尋找的,是宿命,將老癢折騰的死去活來還要履行家族諾言的,也是宿命,我心中陡然升起一陣無力感。

我突然發現我身邊的人,我在乎的人,都在為了所謂的宿命不斷奔走於生死之中,三叔,解連環,文錦,張起靈...現在,就連老癢也是這樣。

我試著改變這種局面,但每次似乎都陷得更深。

我雙手撐著桌面,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問他:“真的沒有選擇了麽?”

他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垂下頭:“沒有。”

我心裏不舒服,但我明白,以我的力量,遠遠無法改變這種局面。

“...我再問你最後一件事,”我猶豫著說:“我想知道,為什麽到你這一代,突然要履行當初的諾言?”

他思索了一下,道:“我的父親解老爺子,和張家淵源不淺。”他擡起頭,註視著我:“張海客告訴他,你們口中的小哥,已是張家最後的起靈人。”

作者有話要說:

☆、反省

我幾乎是蹣跚著走出老癢的家,一出門,陽光照得我眼睛一陣刺痛。

我閉上眼睛,站在陽光下,卻感覺冰冷。

最後的張起靈...他是什麽意思?難道小哥要在長白山無休止的待下去嗎?

現在有人接替他了,也就是說小哥的擔子可以輕一些了。我有些輕松,隨即又低落起來。

自我這幾年追著三叔的腳步跑了不少地方,卻使自己陷入了更多的謎團,更是每次都差點丟了命,我就一直認為,我是他們中間最痛苦的人,總是在現實與謊言中糾結,每個人像是都在刻意隱瞞著我什麽。現在卻突然意識到,我是最輕松的人,因為我沒有宿命可以左右我。

真的沒有麽?吳邪,不要自欺欺人了。

七個和我有著同一張臉的人頭,療養院的錄像帶,陳舊的檔案室,有著我字跡的封條...這些東西像被一雙手,從記憶的底層,猛地拉到我眼前。

我想起在蛇沼悶油瓶對我說,你三叔已經為了你做了不少事情,這裏面的水,不是你趟的。

我想起在長白山他對我說,這個十年,該去守護那個秘密的人,應該是你。

難道這一切,真的都是命局,再也無法改變了麽?

我突然意識到命運這種東西的可怕,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力去違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步走進深淵之中。陳文錦,三叔,解連環,小花...就連淡然如悶油瓶,也都在因為所謂的命運苦苦掙紮。

我苦笑,我身邊的人為我所做的一切,讓我幸運的逃過宿命的眼睛,而現在,我也沒資格再天真下去,老癢的話提醒我,是時間去做我該做的事了。

轉眼已過了九年,距離悶油瓶和我的約定,越來越近了。

經過我的努力,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會躲在三叔翅膀下的小三爺了,九年後的今天,吳小佛爺的名號,在長沙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我看著桌子上的古董銅鏡,看著我額角爬上的幾道細紋,感慨一聲歲月不等人啊,又想起悶油瓶那張年輕的臉,心裏絞痛起來。

我打電話給胖子,說最近有個油鬥,問他有沒有興趣。

胖子聽到有鬥連忙滿口答應,我甚至能想象他在電話那頭眼睛都綠了的猴急模樣。

我笑了笑,又囑咐他,讓他一個人來,這次情況有些特殊。他說天真你傻啦,下地人越多就越安全這種事你都忘了嗎,我說你他娘的別那麽多廢話行不行,說了這次情況特殊了,你只管過來就是了。他雖然滿腹疑惑,但還是答應了。

胖子好像已經恢覆了以前吊兒郎當的樣子,但自從雲彩死後他就沒再找女人,我嘆了口氣,其實,我比他幸運。

想了想,又打電話給了小花,他也沒拒絕,就說這陣子忙,過幾天再來,我也沒催他,掛了電話。

我坐在桌邊,不禁又想起悶油瓶,他現在怎麽樣了,過得好不好。

我我走到書櫃邊,把其中一本書抽出,書架邊出現一個暗盒,暗盒裏有一只落滿灰塵的鐵箱子。

箱子裏有青銅樹枝,鐵塊,鬼璽等等關於他的一切,更有著我對他的回憶。

他像是真的和這個世界沒有任何聯系,箱子裏的東西少得可憐。

我曾經拿著那根樹枝,無數次把物質化一個悶油瓶子的想法壓到心底。他還活著,我告訴自己。我無法想象當兩個悶油瓶碰面的場景。我又想起老癢的媽媽,不禁更是毛骨悚然,把銅樹枝也鎖在了箱子裏。

我打開箱子上的扭鎖,拿出一個巴掌大一點的畫像,周邊鑲了精致的畫框。

畫上是一個男人的背影,頭微側著,細碎的額發落下來擋住了半只眼睛。

這是我在墨脫看到那幅畫的摹本,托陳雪寒幫我臨摹下來的。

背景是無比澄澈的湖水,雪峰和天空,倒映在他的眼裏,竟然是無比的冷,沒有一點溫度。我看著他的側臉,眼睛發酸。

我把畫像放回去,拿出鬼璽摩挲著,又胡思亂想起來。

我在想,一年後我打開青銅門,會不會有一只穿著深藍連帽衫的禁婆沖我撲過來。

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我扯起嘴角,卻更加想哭。縱然我現在有實力殺掉一只禁婆,可我下不了手。

起靈...即使你沖我撲過來,擰斷我的脖子,我也會微笑著接受。

起靈,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不僅僅是命,還有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

胖子的辦事效率一向很迅速,第二天中午,我正在閣樓裏發呆,就聽到他在樓下吼:“天真!的快下來給你胖爺我接風!”

我暗罵一聲都過了這麽多年了,這死胖子還是這麽咋咋呼呼的,下了樓發現他胖了一圈,總算是恢覆了本來五大三粗的體型,油光滿面,看來最近過的挺滋潤。

他一見我就嚷嚷:“餓死了餓死了,吳小佛爺,快請老子吃點好的。”我沒多說什麽,笑著拉著他去了飯店。

還是樓外樓,還是同樣的擺設,只是,已經物是人非。我看著對面的胖子,他和以前沒多大變化,我卻覺得恍若隔世。

我和胖子喝酒敘舊,才知道他這些年下了些鬥,生意做得也不小,我調侃他,胖子,你發達了可別忘了小爺我啊。他正在吃肉,瞥了我一眼,嘴裏含含糊糊的道:“你還有臉說,用了幾年的時間就把長沙的古玩生意攬去一半,誰比得上吳小佛爺你啊...”

我笑了笑,也不說話,接著喝酒吃菜。

胖子往嘴裏塞完最後一塊肉,端起酒杯問我:“天真啊,現在可以告訴我,我們要去哪下地了吧。”他喝了口酒,有些不滿的道:“胖爺我見過的鬥少說也有一打了,說吧到底怎麽回事,別神經兮兮的。”

我放下杯子,嚴肅起來:“胖子,我叫你來,不是因為古墓的事。”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想再去次塔木陀。”

胖子好像有些醉了,嘴裏開始胡扯:“好說好說,胖爺我開車帶你過去,車錢要雙倍...”:

“...塔木陀,他娘的怎麽聽著這麽熟悉呢?”

他獨自喃喃了幾句,好像醒了一些:“塔木陀,塔木陀...蛇沼?!”他坐直了,完全清醒過來:“天真,你他娘的不想活了?!”

我低下頭:“胖子,我要去把小哥的刀找回來,還有...我想進隕玉,”我擡起頭,望著他的眼睛:“我一定要知道,當年小哥失憶的真相。”

胖子的臉色少有的嚴肅起來:“天真,不是我攔你,只是你想一想,上次我們去蛇沼,縱使小哥那麽好的身手也是只撈了半條命回來,我們去了...不是找死嘛。”

我腦袋一陣疼,這麽多年來,悶油瓶一直是我心中的痛處,這時被胖子提起。我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

“胖子,你真的以為我還是當年的那個吳邪嗎,你真的以為,我還是那個遇到危險只會躲在小哥身後什麽忙都幫不上的家夥嗎?”我激動起來:“我知道,如果我不是那麽沒用,小哥就不會受那麽多傷,他也許就不會...”

我心臟抽痛起來,雙手無力垂下,低聲道:“胖子,我欠他的太多太多了...我必須要為他做一些事,我不想看到他再為了所謂的宿命被折騰的半死不活。”

“胖子,這次...算我求你。”

胖子猛地擡起頭,看到我眼中水霧迷蒙,他嘆口氣,上前摟住我的肩:

“天真...得了,別的咱不說,就算是為了小哥,這一趟,即使是送死,胖爺我陪你!”

我靠在他肩頭,身體軟了下來,淚流滿面。

過了兩三天,小花也從北京趕了過來,帶著一個我沒有想到的人。

這天,胖子出門去買驅蛇的硫磺,我正在鋪子裏整理買來的裝備,突然有人敲門。

我打開門,看到穿著白色休閑西裝小花站在門外,後面跟著穿著同款黑色西裝笑得一臉賊兮兮的黑瞎子。

我楞了一下,自從九年前那一票幹完之後,我告訴了黑瞎子小花的地址,他就去了北京,後來就沒什麽消息了,我也漸漸忘了這茬事,現在黑瞎子和小花站在我門外,看著惹眼的緊。心說不會吧,這兩個人什麽時候湊到一塊去的。

我揉了揉額頭,把他們迎了進來,小花看起來胖了一些,氣色很是不錯,黑瞎子像只大型犬一樣巴巴的跟在後面,我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兩個人,看著,挺配的。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連忙招呼他們坐下。寒暄了一番,小花問我:“吳邪,你叫我來,是有事相求吧。”

我有些尷尬,他幾乎沒給我心理準備的時間,開門見山的說了出來,我想反正遲早都是說,再磨嘰下去沒意思,就道:“...我想,再去一次蛇沼。”

這些年和小花有不少生意往來,同時我們也算是比較好的朋友關系,一起喝了不少頓酒,有時候腦子一熱,把心中郁結全部講了出來,所以這蛇沼的事,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這回,不禁小花的眉頭皺起,旁邊的黑瞎子臉色也變了變,沒吭聲,等著我說下去。

我嘆了口氣,把對胖子說的那套又重覆了一遍,小花也理解了,道:

“我倒是沒意見,不過瞎子應該比我有經驗,到時候他開路好了。”

黑瞎子也釋然了一些,看看小花又看看我,點了點頭。

我心說這兩個人什麽時候這麽親熱了,小花也不像是會自來熟的人,這其中一定有隱情。

不過這實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我晃了晃腦袋,聽到敲門聲,胖子回來了。

胖子進來,喘得跟頭牛一樣罵道:“賣硫磺的死小販,坑死老子了,要是在北京胖爺我整死他。”他把東西放下。才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兩人,楞了一下,道:“天真,你還私藏後備力量啊,太不夠義氣了,什麽都不告訴我。”

我說你瞎扯什麽淡,多兩個人多兩份活路嘛。說著把他推走了。

我幹笑了幾聲,回到沙發上,簡單給他們講了一下路線和計劃,他們就各自去休息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一片黑暗裏出現了悶油瓶年輕的臉。我輕嘆一聲,沈沈睡去。

張起靈,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

☆、出發

經過上次的冒險,這次的行動,我們多少也有了些信心。

臨行前一天晚上,我又叫上了王盟,他跟了我這麽多年,身手也不差,我又想著多一個人多一分把握,就讓他和我們一起去了,他自然是沒什麽意見,回房間整理自己的包裹了。

第二天,我們清點了所需的裝備,確定一切齊全就上了路。胖子甚至搞來了一把順手的槍,一直抱著不松手,我潑他冷水,說你就算有槍也沒多少機會用,槍聲會吸引更多的蛇,到時候你就抱著槍餵蛇吧,他怒道,老子就摸幾下過過癮不行啊。我調侃了他幾句,也沒了興趣,望天發著呆想心思。

開著我的破金杯上戈壁顯然是不現實的。我們到了塔木陀,聯系了當地的租車公司,租了一輛越野。這件事是交給黑瞎子來辦的,因為他比較有經驗,我問他為什麽只租一輛,像上次一樣陷進流沙層裏我們就完蛋了。他說如果真陷進去了多少輛車都沒用,還讓我不用擔心,我看他這麽自信,也沒再多說了。

我們在塔木陀當地的一個小旅館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上路了,黑瞎子開車,小花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我和胖子王盟就在後面聊天打屁。

很快就上了戈壁,還是一樣的地形險要,車窗外一陣陣的罡風刮起黃土,有時候甚至擋住了我們的視線,黑瞎子還不老實開車,一直和小花開玩笑,車身搖搖晃晃的好像喝醉酒一般。

我們在後面心驚膽戰的,王盟更是嚇得臉色發白。胖子坐不住了,起身扒住黑瞎子的椅背:“我說老大,你們別再打情罵俏的行不行,我們腦袋都系你褲腰帶上了,你能認真一點對待我們的腦袋嗎?”

黑瞎子沒說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容,旁邊的小花也轉過來笑說:“放心吧,這瞎子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胖子見狀也不再說什麽了,苦著一張臉坐下來,趴在我耳朵邊用不小的聲音說:“這兩人絕逼有貓膩。”

我笑笑不說話,卻看到前座小花的耳朵紅了。

一路上算是有驚無險。有了上次的經驗,我們不再走彎路,越過魔鬼城,黃昏的時候就來到了那個峽谷的入口處。下車,往裏走就是煙霧繚繞的蛇沼鬼城。

我們稍稍松了口氣,胖子還想立刻下去,我說你急什麽,晚上蛇都會出來活動,你想找死麽。胖子罵了一句,但也不知道回什麽,訕訕閉上了嘴。

我們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整理好明天要帶的東西,當晚就在車裏窩了一夜。

在車裏睡覺非常不舒服,我們不敢把車窗開大,害怕進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只開了一道極小的縫隙透氣。車裏空氣不流通,所以我勒令胖子不準脫鞋,我估計聞著胖子的腳臭味睡一夜,明天起來我們四個人的臉保準綠得跟樹葉子一樣。胖子起初還嚴重抗議,不過在我們的堅持要求下,還是穿上了鞋子。

我在放倒的座椅上蜷縮著,身邊的胖子鼾聲如雷,再加上車裏空間狹小,我睡得極不安穩,半夜醒來想出去放水,睜開眼睛剛準備起身,卻發現車的前座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動。

我心說,什麽東西這麽神通廣大,以黑瞎子極高的警覺性都能溜進來。又想起小花和黑瞎子在前面睡著,有些擔心,擡眼盯著前面的座椅。

定睛一看,我幾乎要叫出來。借著微弱的月光,我看到小花已經睡著了,黑瞎子趴在他旁邊,用手摩挲著他的臉,湊上去輕吻他的嘴唇,平常玩世不恭的臉上盡是寵溺。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溫柔又黯淡,勾勒出兩人的輪廓,氣氛說不出的暧昧。

我目瞪口呆,連忙閉上眼睛心裏一直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我有些臉紅,也睡不著了,腦海裏一直在重覆著他們的畫面。過了好半天,我睜開眼睛,看到他們兩個都已經睡下了,松了口氣,悄悄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我在一個小土丘後放完水,走回來坐在車子旁邊,點了根煙,頭枕著雙臂望天。

戈壁的天空分外澄澈,萬裏無雲,月亮掛在我的正頭頂上,月光溫柔中透著慘淡。

我看著天發呆,又想起剛才看到的場景,臉上有些發熱。黑瞎子還是戴著他那副黑眼鏡,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我能想象,他的眼神,一定溫柔如水。

我突然想把剛才那兩人代換成悶油瓶和我,卻有一種淡淡的幸福和失落。

我被自己的想法驚到,回過神來,拍了拍臉,可是不管用,悶油瓶的臉霸道的闖入我腦海裏。

我再也坐不住,掐滅煙,再看了眼月亮,回到車裏。

聽說如果被另一個人思念就會夢到那個人,張起靈,你會在夢中看到我麽。

我最後往車窗外看了一眼,月亮已經落了,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過去。

張起靈,如果你還記得我,在每個夜晚,你會不會像我思念你一樣的,思念我。

作者有話要說:

☆、再進蛇沼

第二天我醒的很晚,還是王盟把我叫醒的。我伸了個懶腰,看到車窗外面黑瞎子和小花已經開始吃早飯了,我又想起昨天晚上的場景,苦笑一聲,甩甩頭走了出去。

因為離雨林已經很近了,空氣很清新,彌漫著水霧的氣息。我深吸了口氣,頓覺神清氣爽,聽到胖子在一旁催我:“天真,你在那磨磨蹭蹭幹什麽啊,快過來吃完了好上路。”

我罵他說你胡扯什麽,有這麽說喪氣話的麽,說著就坐過來和他們一起吃。

我在胖子身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拿起幹糧啃了幾口,看見坐在我們對面的黑瞎子不知道說了句什麽,小花揮起拳頭去打他,黑瞎子側過身去躲開,卻一臉甜蜜。

我低下頭,不再去看他們兩個,直盯著我手裏的幹糧,死命的咬,卻是眼睛發酸。

胖子突然在一旁搭我肩膀,我擡起頭,看到他兩只死魚眼含情脈脈的看著我,我楞了一下,打開他的手,罵了句死變態,他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

我被他這麽一打攪心中一分失落也煙消雲散了,收拾了心情,抹抹嘴巴站起來。這時其他三人也差不多吃完了,紛紛走回車上拿裝備。我們一切準備就緒,背上各自的裝備,進入了這片戈壁中的雨林。

我們順著峽谷逐漸走進了雨林,我慢了幾步,叮囑王盟,看到蛇不要慌,別發出聲音,更不要開槍,還有盡量別靠近沼澤,王盟一一點頭,這時胖子在前面叫道:“天真,你快點行不行,別跟個娘們一樣。”

我說你這死胖子急什麽,就拉著王盟快步追了上去。

我們前進的速度很快,盡量少過夜,這裏的蛇總是在夜晚出沒,我們可不想一覺醒來做了蛇的點心。

在雨林中趕路很困難,王盟不斷被樹根絆倒,我們總是時不時的等他,最後我只有扶著他走狀況才好了些。

走著走著,胖子突然發現了些不對,問我:“咱們上回來的時候水位有這麽低嗎?”

我楞了一下,仔細看了看周圍的樹,發現有不少樹根都露出了水面,上次我們走過去,水面幾乎都到我們的膝蓋了,現在只到小腿。

黑眼鏡顯然也發現了這一現象,喃喃自語:“這回可以發現上次沒看到的東西了。”我沒聽清,也沒怎麽在意,對胖子說:“應該是氣候的問題,我們上次來的時候正好下大雨,也相當於這片雨林中的雨季了,所以水位比這次高了不少。”

胖子也沒在意,點了點頭說:“西王母城的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雕像應該也露出了不少,應該比較好找,不會繞圈子了。”

這時小花突然停下來,偏頭看著一棵樹,道:“你們看這是什麽。”

我們都走過去,他用刀背把樹幹上少許青苔刮下來,露出了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標記。

那是悶油瓶的標記。

我看著呆了一下,胖子在一旁叫起來:“這是小哥的標記!他什麽時候來過這?”

黑眼鏡摩挲著那道標記的刻痕,道:“這道刻痕很早了,應該是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刻得,按照記號的高度來看,當時應該沒有那麽高,現在因為樹長高了,水位也有些下降,才被花兒發現。”

第一次來?我心中一動,我一直想知道他第一次來這裏是什麽目的,而現在似乎有了頭緒。

我們像發現新大陸一般順著樹上的記號一路走,胖子刮青苔刮得手都酸了,正想抱怨,卻看到前面出現了一個規模不小的瀑布。

瀑布從上面流下來,流到一個水潭裏,濺起漫天水花。我看了看周圍,不像是上次阿寧遇到雞冠蛇的那個,松了口氣,胖子道:“現在好了,小哥把我們帶到水邊,是提醒我們一路風塵需要洗個澡涼快一下嗎?”

我沒理他,走進水裏。潭水請淺,我可以清楚的看到水底的樹枝和爛泥,走了兩步,突然腳下一陣刺痛,好像被什麽東西紮到了。我蹲下來在淤泥裏摸索兩下,拎上來一塊鐵片,我仔細一看,應該是一把罐頭刀,刀柄已經爛掉了,刀刃也銹得不成樣子。

這是他們生活過的痕跡?我這樣想著,又覺得有些不對。

“老板,看這裏!”

我起身,看到王盟已經走到了瀑布後的巖石前,對著我招手。

我走過去,他對我指了指巖石上一塊凹下去的地方,上面滿是淤泥,下面似乎蓋著什麽東西。我用匕首將淤泥挑開一些,發現淤泥粘著幾塊老舊的防水布,都有些腐爛了,我將防水布撥開,下面露出了一個只容一人通過的洞穴。

我鉆進去打著手電看了一圈,呆住了,洞穴裏幹幹凈凈,擺放著老式的生活用品,有些都已經腐爛了。我有些回不過神,這明顯是文錦他們當年的棲息地,而且看樣子,他們還在這裏生活了不短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另一本筆記

我過轉身,看到他們也來了,胖子將半個身子探進來,道:“他們還真會找地方啊,怎麽都比咱們在爛泥裏洗澡的強。”

我沒理他,繼續觀察裏面的東西,小花將礦燈打亮放在地上,這樣一來視野範圍大了很多。

洞穴不小,角落裏擺著幾個睡袋,中間甚至有一張簡陋的小桌子,上面放著一些雜物,有些都腐爛了,發出刺鼻的味道。

我走近角落,看那幾個睡袋,旁邊散落著兩個牛皮包,我叫王盟過來,用匕首把包弄開,裏面的東西顯露出來。

我一件件把東西拎出來,兩本尚完好的筆記本,一個相框,裏面的人物都模糊不清了,還有就是一些刀,手電筒之類的工具。王盟把另一只弄開,發現裏面還有一只筆記本,其他都是些鏡子梳子之類的女人用的東西,這時胖子湊到我身邊嘿嘿笑:“天真你不厚道啊,翻人女孩子的東西。”我白了他一眼沒理他,將那幾本筆記拿出來,其他東西都一一放了回去,把包放回墻角,站起身來。

這時黑瞎子把洞口的防水布撤掉,換上我們自己的,小花也把桌子上的雜物清理幹凈,看我回頭看他們就說:“快天黑了,我們今天晚上就在這裏休息吧,讓瞎子弄些泥把洞口蓋住,那些蛇應該發現不了。

我過去幫黑瞎子幹活,再把洞穴清理幹凈,胖子和王盟煮了晚餐,其實也就是些罐頭和壓縮餅幹糊,我們馬馬虎虎吃了些,就躺進了睡袋,黑瞎子守第一班夜,我想著那些筆記的事,腦子裏混混沌沌的,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睜開眼睛,看到王盟靠著洞壁打瞌睡,我爬起來叫他去休息,坐在洞口守夜。

我點起根煙,翻出那幾本筆記,借著礦燈的光翻看起來。前兩本都是些賬目和工作記錄,我草草一翻了事,翻開第三本卻引起我的註意。

第三本筆記的扉頁上,貼了個標簽:考古隊員身份背景資料。

我有些激動,翻開幾頁,發現果然不出我所料,考古隊的人身份各異,但背景無一例外,都是老九門的後裔。我向後翻,找到了小哥的資料,我深吸口煙,看下去。

張起靈,男,出生年月不詳,1976年加入考古隊,嚴重無組織無紀律,上級重點觀察對象。我有些想笑,原來小哥突然失蹤的習慣是從小培養的啊。

下面便又是一大段文字:張起靈,十八歲被選為張家族長,系此人機智聰敏,從候選人中脫穎而出,成為張家歷代最年輕的張起靈...

我有些發楞,想到在墨脫張海客和我說的話,原來是真的。我又想起在張家古樓看到的那具棺槨,還有那在XX歲選為張起靈的文字。我心中沒來由的一痛,他本來的名字呢,是早已忘記,還是他根本不願想起?

我繼續向下看,下面是關於【失魂癥】的資料。

原來,張家每代都會挑選出基因最優秀的男女結合,生下的孩子都被封閉著訓練。這些孩子都是張家族長的候選人,完成一次次艱苦的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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