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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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一跳,問:“什麽時候的事?”

坐臺小姐回答:“一個月以前。”

鄭慎安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恍恍惚惚的點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坐臺小姐見他臉色不好,忍不住擔心的詢問道:“先生,你還好吧?”

鄭慎安胡亂點點頭,也不知道怎麽走出去的,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公司大樓外。

下午的陽光反常的刺眼,仿佛是想在消亡之前燃盡最後一分熱度,盡情肆掠在世上各個角落。

這份光亮投射在鄭慎安身上,只令他覺得頭暈目眩。

****

晚上顧以哲回來,鄭慎安說了自己請假的事,顧以哲聽了很驚訝,問他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做。

鄭慎安說:“工作太忙,偶爾也需要放松一下,再說,我以為也能抽空跟你在一起待久一點。”

顧以哲臉上立即露出愧疚的神情。

鄭慎安暗自觀察,沒發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接下來幾天,顧以哲沒有再中途回家——這令鄭慎安愈發肯定,顧以哲一定有什麽事瞞著自己。一個月,這一個月的時間,他究竟去了哪兒?

漫無目的走在街上,鄭慎安滿腦子都想著這件事,他終於忍耐不住。

鄭慎安掏出電話打給顧以哲,問:“你現在在哪兒?”

顧以哲說:“在公司。”

“哦。”鄭慎安頓了頓,又說:“最近挺忙的吧?”

顧以哲的聲音低下來,似在耳語:“嗯。”他小聲說:“難得你在家,我卻忙著上班……你現在吃午飯了麽?”聲音中滿是歉意。

鄭慎安沒有吃,他甚至沒有在家,但是他回答:“嗯,自己隨便做了點吃的。”

顧以哲說:“晚上我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他說到這裏,似乎想要掛電話,鄭慎安一句話沖口而出:“你什麽時候回來?”他知道他根本不在公司,可是顧以哲究竟在哪兒?鄭慎安不知道。

那邊顧以哲的聲音似乎哽咽了一下,鄭慎安聽到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說道:“……肯定是要等到下班以後,嗯,今天不用加班,我會早點回來的。”

街道時都是行人,路上車輛奔馳而過的聲音遠遠傳來,像在天邊。鄭慎安轉身,開始往回走。顧以哲沒有再說話,可是也沒有掛電話,他似乎終於意識到鄭慎安並不在家中。

兩個人清淺的呼吸聲隔著手機傳遞著。

鄭慎安輕輕說:“我愛你。”

顧以哲的聲音一下子沙啞了。他知道五年的分離,鄭慎安已經變成一個感情上很別扭的人,他從來沒有想過這麽快就能聽到鄭慎安說出真心話。“我也愛你,鄭慎安,很愛你。”他說完這句話,掛斷電話站起身。

坐在顧以哲對面的女孩驚訝的問:“哲,怎麽了?”

顧以哲說:“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他說完轉身開始往外走,步子邁得飛快。

顧以哲匆匆忙忙往家趕,在樓下看見垂著頭失意般慢慢走來的鄭慎安,他眼眶一熱,情不自禁撲上去抱住了他。

鄭慎安驚訝的接住他。

顧以哲一連串的說:“對不起,鄭慎安,還有,我愛你。”

鄭慎安仍舊楞楞的看著他,仿佛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顧以哲突然笑了,他說:“我只是想,這些話一定要當面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五一過後,期待端午~

☆、11穩定期

“現在可以告訴我,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麽?”鄭慎安似笑非笑的看著顧以哲,說:“我聽說你辭職已經有一個月了。”

顧以哲心虛的看了他一眼,小聲說:“你都知道了?”他看樣子早已料到這個結果,這時候嘆了口氣,說:“我以為可以瞞你更久的……”

鄭慎安脾氣不好,一聽顧以哲故意瞞著他就生氣,忍了忍才沒有發作,他想知道原因。

顧以哲慢慢說:“上次葉簡來的時候……”

鄭慎安一聽到‘葉簡’兩個字,再也忍不住,憤怒的沖口而出:“又是那小子?!我就知道他一來準沒好事!”

顧以哲無奈的撇撇嘴,說:“你還想不想聽下去了?”

鄭慎安只好訕訕的住了口。

顧以哲繼續道:“葉簡知道我有辭職的意思,又想學著做些甜品,就推薦我去了一個地方學習,那裏是單正梁公司旗下管著的一塊地,出入的都是VIP客人,多虧葉簡給了我會員卡,不然我連門都進不去……”

“等等!”鄭慎安狐疑的說:“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要辭職?”

顧以哲聞言不知想到了什麽,有些臉紅,支支吾吾的說:“就是上次,我們從峨眉山回來之後……我覺得我們平時工作都太忙,在一起時間太少……葉簡問我為什麽不辭職,我才有了這個想法……”

鄭慎安一聽見葉簡的名字就頭痛,他揉了揉眉心,問:“所以那段時間你才整天跟那個葉簡膩在一起?原來是在弄這個。”可惡,鄭慎安心想,他還為這個吃了好久的醋,他決定一輩子都不告訴顧以哲這件事……實在是太丟臉了。

過了片刻,鄭慎安才真正反應過來,他面色怪異的問:“你辭職,是為了……多一點時間跟我在一起?”

顧以哲臉色愈發紅,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開了視線。

鄭慎安又說:“那也不用瞞著我啊,我又不會攔著你。”他這麽說的時候,想到自己一口氣請的十來天假,底氣又有些不足。

顧以哲聞言面色一白,他似乎已經下定什麽決心,回答:“我瞞著你不是因為這個……你還記得前些日子我晚上接到的電話麽?”

鄭慎安說:“怎麽會不記得!”頓了頓,他狐疑的問:“那不是葉簡打來的麽?”

顧以哲搖搖頭,說:“……是我媽打來的。”他說到這裏看了鄭慎安一眼,小心翼翼繼續道:“她……似乎是想幫我介紹對象。”

“什麽?!”鄭慎安刷的一下站起身,大聲說:“你答應了?”

顧以哲又好氣又好笑的說:“我怎麽可能答應?”他的聲音低下去,不自在地說:“我媽在外地,托我幫忙照顧朋友的女兒……只是敷衍一下而已。”

鄭慎安重重哼了一聲,以示自己的不滿。鄭慎安說:“你怎麽不跟你媽說清楚,說你已經有男人了——要不我去幫你說?”說到最後一句,鄭慎安顯得興致勃勃。顧以哲毫不懷疑,他是真的會說到做到。

“不要!”顧以哲連忙拒絕:“我就是猜到你知道了會這樣,才不告訴你的。”

畢竟出櫃,並不像嘴上說的那麽容易,顧以哲自認為還沒有準備好迎接母親的怒火——就是鄭慎安,年初的時候把他介紹給其他人,在場的也只有曲雯雯一個跟鄭慎安沾親帶故,再加上一個何家文一個何瑞(他們算顧以哲的朋友),整得跟同事小型聚會一樣。顧以哲覺得,現在能這樣跟鄭慎安住在一起,他已經很滿足了。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好了。畢竟現在,他們還算年輕。

****

顧以哲拒絕的語氣太過激烈,鄭慎安瞇起眼睛,慢慢說:“顧以哲,我發現你最近脾氣見長啊,從前不是很聽我的話麽?”

顧以哲:“……”

鄭慎安:“看來我是太久沒收拾你,都把你慣得上天了。”

顧以哲:“……”他就知道,這句話才是重點。

鄭慎安帶著一臉邪惡的笑容撲過來,一把抱住顧以哲。顧以哲自然而然的擡頭跟他接吻,氣息相接,房間裏很快只餘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在一片安靜的環境下顯得既暧昧又放蕩。

等到兩人滾完床單,天都黑下來了。

顧以哲斜靠在鄭慎安懷裏,似乎是之前太過激烈的運動令他十分疲憊,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懶洋洋的。

與之相反的,鄭慎安卻顯得精神十足,一副吃飽喝足的樣子。

“以後去見那個女人的時候,戴著戒指去,哼,只要稍微有點眼力的都不會這麽不識趣。”鄭慎安說。

顧以哲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那個女人’,指的是他最近應付的那個‘相親對象’。

自從鄭慎安送他對戒,兩人確立關系以來,那枚戒指就一直被顧以哲小心翼翼收了起來,鄭慎安一直沒說什麽,顧以哲還以為他絲毫不在意呢。

想不到在這個時候被拿來借題發揮。

然而顧以哲絲毫不生氣,他喜歡鄭慎安費盡心機對他,這意味著他很喜歡他。他乖乖翻出戒指戴在手上。

顧以哲很快習慣了手上這個特殊的存在,並且一直沒有再將它取下來。當然,他並不知道在將來的某一天,他會因為這枚小小的戒指,暴露了跟鄭慎安的關系。

他現在還一味沈浸在愛情的甜蜜中。

兩個人靜靜擁抱了一會兒。鄭慎安突然說:“我下周一去把工作辭了。”

顧以哲擡起頭,詫異的看著他。

鄭慎安笑道:“反正工作這幾年,總是沒日沒夜的加班,看老板的臉色,早就膩了。我現在覺得做生意也不錯,自己做老板,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正好我還有些存款,等你學好了做蛋糕,我們可以一起開家小店。”

顧以哲也笑了。他輕輕點頭,說:“嗯。”

****

鄭慎安雷厲風行,周一的時候,辭職信已經寫好打印出來。他揣著信敲開了主管的辦公室大門。

辭呈遞上去的時候,主管佯怒著說:“好啊你小子,請完長假就走人,堆出來的工作打算給誰做?我說,你該不會是工作任務太重,不堪重負才辭職的吧?”他這麽說的時候,心裏是不信的,因為鄭慎安是個名副其實的工作狂,從來沒有被工作壓垮的時候。

主管在心裏嘀咕,要是鄭慎安真這麽回答,他一定會忍不住操起手中的辭職信甩到他臉上。

鄭慎安晃了晃手上的戒指,笑得滿面春風:“哪呢!打算辭了工作在家陪老婆!”

主管被這麽陽光燦爛的鄭慎安嗆了一下,感慨的說:“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樣。”他還記得鄭慎安剛進公司那會兒,整天沈默寡言,工作倒是賣力,有時候簡直是在拼命,那時公司都瘋傳鄭慎安是個天生的工作狂,這才幾年的時間,過去的痕跡已經無處可尋。

主管心想,下次相親的時候,他是不是應該認真點,開始考慮找個老婆呢?之前一直覺得自己三十來歲的年紀挺年輕的,沒想到人家才二十多的小夥子都結婚了。

****

鄭慎安並沒有留意到自家主管瞬息萬變的心思,他只覺得辭職之後心裏長舒了一口氣,輕松不少。

回家的時候顧以哲正在烤蛋糕,廚房裏雞蛋殼、面粉、可可粉隨意擺放著,滿室濃香。

鄭慎安好奇的問:“今天怎麽沒去學習?”

顧以哲正在將調配好的蛋糕司倒進模具,聞言笑道:“老師說我學得差不多了,今後只要多加練習就可以。”他拍拍手,將蛋糕送進烤箱調溫。

鄭慎安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這是什麽味道的?”他好奇的問。

“含可可粉的巧克力蛋糕。”顧以哲開了水龍頭洗手,說:“擔心做出來不好吃,所以做得很少。”

鄭慎安咧嘴一笑:“聞著就很香了,大概什麽時候能好?”

“十五分鐘。取出來之後冷卻就可以了。”顧以哲又取出咖啡機,說:“我煮點咖啡,配著吃會更好吃。”

鄭慎安說:“你看著辦吧,我負責吃就行了。”

咖啡豆是顧以哲一早就磨好的,他將咖啡豆磨成的粉放入上面的玻璃瓶,下面的玻璃瓶已經填滿水,點燃酒精燈,不一會兒水就開了。

底下的水開始沿著細細的玻璃管往上湧,漸漸浸沒上面玻璃瓶中的咖啡末,這時咖啡已經快要煮好,顧以哲又等了一分鐘左右,移開了酒精燈。

鄭慎安連忙將杯子移過來。

濃度極高的咖啡緩緩流入杯中,香醇的氣息一瞬間飄散開來。這時候蛋糕也已經烤好,顧以哲小心翼翼將蛋糕從烤箱中取出,他顯然對烤出來的蛋糕形態十分滿意,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現在等蛋糕冷卻就可以了。”顧以哲松了口氣,說。

鄭慎安毫不吝嗇的誇獎他:“老婆的手藝就是過人。”

顧以哲臉刷的紅了:“誰、誰是你老婆……”

他身上滿是蛋糕香甜的氣息,鄭慎安忍不住湊上前親吻,許久之後,兩人氣喘籲籲的分開,鄭慎安伸手環住他,在他耳畔低語:“除了你還有誰……”

顧以哲慌張的跳開,結結巴巴道:“蛋糕、蛋糕應該可以吃了!我把它端到桌上去!”他的背影急匆匆,像是落荒而逃。

鄭慎安嘖了一聲,頗有些意猶未盡。

****

“你的咖啡要加糖麽?或者牛奶?”顧以哲將杯子推到鄭慎安面前,問。

鄭慎安端起來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你做的是黑巧克力蛋糕吧,甜的咖啡就不相配了呀!況且,我也更喜歡苦的咖啡。”顧以哲將蛋糕也推過去,緊張的問:“怎麽樣?”

鄭慎安失笑,說:“從前做飯也不見你這麽緊張。”

顧以哲說:“那是因為我做飯已經很多年了,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麽水準,剛開始的時候還是會緊張啊。”

鄭慎安說:“別擔心,很好喝。”他又咬了一口蛋糕,說:“蛋糕也很好吃。”

顧以哲唯恐鄭慎安敷衍,他說:“我試試。”伸手準備拿起杯子品嘗。

眼前突然投下一道陰影,顧以哲詫異的擡起頭,嘴唇被堵個正著,鄭慎安靈活的舌尖撬開他的嘴,香醇略帶苦澀的味道流入口中,顧以哲卻只感受到絲絲甜意。

他糊裏糊塗喝下了第一口咖啡。

鄭慎安微微退開,抵著他的額頭笑:“怎麽樣?不錯吧?”

顧以哲喃喃道:“你在做什麽呀……”

鄭慎安挑眉,說:“你不是要嘗嘗麽?”

“……”

****

第一次的成功極大地激勵了顧以哲,現在他練習做蛋糕的時間挪到了晚上,白天則在附近一家咖啡店打零工,學習開店的經驗。

咖啡店是顧以哲一早找好的,他離開學校才一年,學生的青澀氣息未褪,穿上簡單的白體恤運動褲,往店裏一站,簡直跟現在的大學生沒什麽兩樣。

他跟老板說自己是來勤工儉學的,老板一點沒懷疑,反倒誇他懂事。

鄭慎安辭職之後整個人變得有些懶惰,每天都睡到正午才起床,吃個飯,下午去咖啡店‘騷擾’顧以哲,一天就過去了。

顧以哲每次叮囑他吃早飯,鄭慎安都嘿嘿笑著推脫,說:“當初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漸漸適應工作作息,一旦松懈下來,一天的工夫就可以變回原形。”

鄭慎安每天下午都去咖啡店,漸漸成了那裏的常客,靠窗的位置長期為他空著,他一坐就是一下午。

這本來沒有什麽,來咖啡店的客人,誰不是一呆就是很久。只是鄭慎安比其他客人多了一項‘特殊’的愛好——他喜歡調戲服務生顧以哲。

起初顧以哲還不明白鄭慎安說的‘在店裏我們就當做不認識’是什麽意思,當時鄭慎安給他的解釋是‘我不想打擾你工作’,顧以哲竟然傻乎乎的相信了。

從第三天開始,顧以哲就徹底明白了。

鄭慎安每次進店來,顧以哲拿著單子詢問他要些什麽,鄭慎安就會看著他似笑非笑:“接個吻多少錢?”

“……”

“那不然換一個好了,”鄭慎安‘好脾氣’的說:“提供陪睡業務麽?”

顧以哲轉身就走。

片刻之後,他端著盤子過來,將一杯冰水放在鄭慎安面前,說:“我想,你需要這個冷靜一下。”

鄭慎安傻眼,喃喃說:“是我的錯覺麽?你最近真的越來越不聽話了啊。”

顧以哲無言以對,他忍不住心想,你的話能聽麽?

****

十月末的某一天,顧以哲在咖啡店工作,突然接到葉簡的電話。葉簡興奮的問他關於開店大計進展到什麽地步了。顧以哲將近況告訴他,葉簡說:“那你們找到店面了沒?等你學會咖啡店的運行流程之後再去找,恐怕會來不及。”

顧以哲說:“那我叫鄭慎安去找,反正他整天都沒事做。”只知道來這裏騷擾他。

葉簡羨慕的說:“鄭慎安也辭職了啊,顧以哲,你真幸福。”

顧以哲隱約知道單正梁公司開的大,每天都很忙,難怪葉簡會對他抱怨這些。

葉簡想了想,又說:“這樣吧,我讓單正梁幫忙找找,他門路多。”

顧以哲沒有拒絕,只是說:“那真是太麻煩了。”

葉簡嘿嘿一笑,說:“作為交換,你讓我到你那裏去,我想看看你的店怎麽開起來的。”

顧以哲自然沒道理拒絕,他一口答應:“好。”

晚上回到家,顧以哲跟鄭慎安說起這件事,鄭慎安仍舊有幾分不樂意,只是他現在在家裏一點‘地位’也沒有,已經徹徹底底淪為‘氣管炎’,顧以哲撇撇嘴,他就不敢吱聲了。

於是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葉簡對於自己感興趣的事一向雷厲風行,說做就做,從打完電話到慫恿單正梁跟他一起過來,前後不過三天時間。

到的時候正好是下午,顧以哲在上班。葉簡按照事先查好的路線找到那家咖啡店,推門進去,正好看到鄭慎安嬉皮笑臉跟顧以哲說著什麽。

葉簡嘴角抽了抽,轉頭跟單正梁說悄悄話:“你有沒有覺得,這個鄭慎安,跟上次見到的很不一樣。”

單正梁板著臉說:“快過去叫人,這麽多行李重死了。”

葉簡:“……”他就不該期待單正梁會有跟他友好交談的一天。

顧以哲終於註意到了門口杵著的兩人,他連忙走了過去。“先做吧,要吃點什麽?我請客。”單正梁搖搖頭,說:“鄭慎安沒事吧,讓他先帶路回去,我把行李放一放。”

葉簡插嘴:“那我留在這裏。”

****

等到鄭慎安跟單正梁走了之後,葉簡一把癱在椅子上,拿起單子點了一大堆蛋糕,說:“餓死了,我中午還沒吃飯呢!”

顧以哲說:“要不我請假帶你去外面吃點,蛋糕可不能當飯吃。”

葉簡無所謂的揮揮手,說:“沒關系,反正你就要下班了,我留著肚子晚上吃。”

顧以哲無奈,只好說:“那好,你在這裏等等,我把吃的拿來給你。”

片刻之後,顧以哲去而覆返。

“給,老板說給打八折。”顧以哲把糕點茶水擺到葉簡面前,順勢坐了下來。

葉簡驚訝的說:“真的?老板人這麽好?”

顧以哲笑得有幾分得意:“當然,我跟老板說你是我朋友,她就說要給打折。”

“不對呀!”葉簡反應過來:“不是說你請客麽?”

顧以哲眨眨眼,說:“是啊,她給我打折。”事實上是因為老板想著顧以哲一個‘學生仔’,錢本來就不多,也就更照顧他一點。

“一起吃——你現在不工作沒事吧。”葉簡遞了份蛋糕給顧以哲,沖著他擠眉弄眼:“說不定人家看上你了。”

“沒事,這個點店裏基本不會再來人。”顧以哲吃了口蛋糕,才繼續道:“怎麽可能!老板是個女人。”他說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句話不是一般的別扭。

葉簡哈哈大笑起來。“現在你男女都應該小心了!”

顧以哲一想,還真是!

作者有話要說:

☆、12穩定期

十二月的時候,顧以哲以要準備考試為由,辭掉了咖啡店的工作,老板給了他雙倍工資,親切的囑咐他好好覆習,還告訴他考完試可以繼續過來兼職。

葉簡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直說顧以哲欺騙了人家的感情。

這時新店的店面已經裝修好,黑白灰三色主調顯得簡約大方,店名叫做‘時光’。

店面是單正梁幫忙介紹的,位於市中心繁華地段,外面匆匆忙忙的快節奏生活跟咖啡店的氣氛截然相反,因此更顯得這裏吸人眼球。

葉簡興致勃勃幫忙做了宣傳畫,預備在開業那天放在店門口。顧以哲看到的時候還很驚訝,說:“這是你畫的?很漂亮呀!”

他看著咖啡色的背景上,一個身穿白色棉裙的長發少女背對著畫面,駐足在滿是枯樹落葉的道路上,天空是暗沈的灰色,雲層打著旋,近在咫尺。

右下角的‘時光’兩個字,此時也顯得格外深沈。

葉簡在一旁拍著胸脯,得意的說:“我打算大學報考藝術學校的,單正梁也說我很有天份。”

十二月末,鄭慎安采購來大量的食材,顧以哲整天研究不同種類的蛋糕跟咖啡,其餘兩人被迫吃下數不清的蛋糕,葉簡還好,他本來就喜歡吃甜食,鄭慎安卻苦著臉抱怨:“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吃蛋糕了。”

顧以哲聽後淡定的微笑,然後遞給他一碟新的糕點。

鄭慎安此時無比羨慕單正梁,他因為工作繁忙,介紹完店面就已經回了公司。鄭慎安心想,只要能不再每天吃蛋糕,他不介意當個工作狂啊。

一月初,顧以哲終於設計出最初的單子,葉簡負責給單子加工。

此時距離新一年的到來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時間,周邊的店面一間一間關門,大家都忙著回家過年,或者跟好友出去旅游血拼。

****

單正梁度過了繁忙的年末應酬,終於給全公司放了年假,在過年前一天趕了過來。鄭慎安面目扭曲的看著他,單正梁不明所以。

他並不知道在他不在的時候,究竟好運的‘躲過了’什麽。

葉簡在一邊笑著,湊到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單正梁聽後微微一笑,顧以哲並不在場,他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幸好,我也不喜歡吃甜食。”

鄭慎安:“……”這是挑釁吧?這絕對是挑釁!

四個人聚在一起,過了個熱鬧的年。

新年之後是更加忙碌的幾天。

上班族陸陸續續歸來,整個城市又漸漸喧囂起來。

準備了一個多月,咖啡店終於趕在新年後的第一個工作日開了張。顧以哲早起做了各種口味的蛋糕——都是這段日子試驗出來最滿意的——擺在櫥窗裏,咖啡的香味沿著開啟的店門飄散出去,門口豎著葉簡畫的那幅畫。

生意出乎意料的好。

當上班族中午下樓來吃飯的時候,他們發現了這家顯然是新開的咖啡店,抱著嘗鮮的心理他們踏了進去,再次出來,手中已經提上了作為下午茶的蛋糕。並且他們的手機裏都存下了這家店的外送電話。

下午這裏多了許多談生意的白領,以及無聊打發時間的書蟲,他們顯然都很喜歡這裏的氛圍,在這裏他們輕而易舉能感覺到放松。

一切都超乎想象的好,只除了一樣——顧以哲沒料到打電話要求外送蛋糕的人會這麽多。

他們只有三個人,單正梁早在開始上班的第一天就趕了回去,即使加上單正梁,顧以哲覺得情形也好不了多少。

他開始考慮,是否應該多招一個人進店裏,幫幫忙也好。

****

於是第二天,招聘兼職的單子就被葉簡做了出來,貼在店門口。

顧以哲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找上門來。

那時正是午飯後——一天中最忙碌的時段,顧以哲正在既充當店主又充當服務員,他幫一個客人送上咖啡,門口的風鈴清脆的響起來。

顧以哲回頭一看,條件反射的說:“先生要點什麽?”他說完才看清眼前站著的人,那似乎還是個少年,並不適合被稱作‘先生’。

此時那少年漲紅了臉,似乎有些尷尬,支支吾吾的說:“我、我是來應聘的……”

顧以哲楞了一秒種才反應過來。

他連忙把人領了進去,叫來鄭慎安給少年‘面試’。

鄭慎安正忙得暈頭轉向,他抽空瞥了少年一眼,問:“叫什麽名字?”

少年迷茫的眨眨眼:“……章順時。”

“算術怎麽樣?”

“……還、還行。”

“好。三號桌客人結賬就交給你了。”鄭慎安飛快的說道:“多了不用找零,就當是你的小費,價目表在這裏。”他又甩給少年一張單子。

少年章順時:“……”

在他晃神那會兒,鄭慎安已經不見了蹤影。

旁邊突然沖過來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驚喜的說:“太好了!顧以哲說店裏新召了個人,就是你吧?這是外送地址,你幫我把東西送過去好不好?”說著塞過來一大口袋東西。

章順時被這一長串話繞暈了頭,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說:“可是、可是我以為我應該是負責結賬的……”

葉簡毫不在意的揮揮手,說:“結賬算什麽事,一眨眼的功夫——人家打電話過來已經過了將近二十分鐘了,你記得動作快一點!”

葉簡說完這句話,跟鄭慎安一樣,飛快的消失了。

章順時楞了楞,迷惑的想,他是不是……進了一間奇怪的店?

****

之後一個月的時間,顧以哲陸陸續續又召了兩個兼職生,生意漸漸上了軌道,日子終於不再這麽忙碌。再後來,顧以哲又專門請了一個糕點師,大大減輕了自己的負擔。

生活終於踏上了正軌。

一年之後,‘時光’咖啡店已經成了這座城市的一家‘老字號’,有人開車走過半個城就是為了來嘗一嘗這裏的糕點,度過一個悠閑的下午。

他們的咖啡店開得很成功。

這時候的顧以哲已經很少在咖啡店露面,連帶著鄭慎安也少有踏足,一年悠閑的生活養成了他們懶散的習慣,上午半天基本都是在睡眠跟放縱中度過的。

而下午和晚上,成了他們膩歪在一起約會的最佳時間。

偶爾,葉簡也會扯著單正梁過來串門,葉簡跟顧以哲湊在一起說閑話,鄭慎安則跟單正梁談些生意上的事。

生活已經不能更圓滿。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完結了~期待番外哦!挨個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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