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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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總不會這麽平靜下去的,翌日母親突然來訪,對我輕聲道:“好女兒,娘請溫相士昨日蔔了一掛,說你福澤無量,日後定會誕下天子。”

我大驚,連忙捂住母親的嘴:“江湖術士之言,母親莫要信了。”

這話要是傳出去了,豈止是大逆不道。

梁王還是知道了。

他倒是沒有什麽大的波瀾,只是說:“綰綰,我們生個孩子吧。”

我瞬時羞紅了臉,支支吾吾道:“殿下……正室未有子嗣。”

他笑了聲,為我摘下窗外的秋海棠認真道:“綰綰,你就是我的妻,是我梁九青的妻。”

我大驚,心中無限惶恐:“殿下!”

“王妃並非我妻,乃兄長梁長荊之妻。三年前梁王被毒害,雙腿沒了知覺,他自小就是被當成儲君樣的,然時局動蕩,皇家怕危及自身利益便尋了我這個養在宮外的胞弟回來,偷龍換鳳,待兄長腿被醫好後,我便離開這裏,你可願陪我一起?”

他便這樣告訴了我?

難怪王妃總是講梁王和梁九青二人區分來,腌臜事……原來竟是這樣……

這樣駭人聽聞的的事太過震驚,以至於我一時呆楞忘了回答他的話。

他便又問了一句:“你若嫌這身份……我到時候再娶你一次如何?八擡大轎,鳳冠霞帔,這一次,我一定會親自接你的。”

“好,殿下莫要食言。”

“不要叫殿下了,喚我七郎可好?”

南燕有七郎,俊雅世無雙。

“七郎,夫君。”

七郎總是忙於戰事,即使是這樣他也會時常叫人寄封信回來。我便笑他不專心,他總是有話堵我,說來說去總要添上一句:甚思綰綰。

一來二去,先是我亂了陣腳。

夏日裏總是很聒噪的,蟬鳴喧囂,便是到了夜晚也總不停歇。這天夜裏七郎突然來了,佇立在院子裏瞅著那一輪圓月。院子裏突然多了一個人,說是沒受到驚嚇是假的,習武之人腳步輕盈,尋常之輩又怎能察覺得到。許是我這蠢樣讓他發笑,他隔著窗戶朝我揮手,“過來,今日娃娃可有鬧你?”

他風塵仆仆,像是趕回來的,連掌心都很冷,我上前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有些心疼道:“怎的突然回來了?這娃娃還不足月餘呢,七郎可是想他了?”

不過剛告訴他我已有身孕的消息,他便來了。

他笑著刮了刮我的鼻尖:“不累,兄長不肯放人,左右不過是借著孩子來看看你罷了。”

我拉過他的手放在小腹上,輕聲說道:“我也想你,七郎,我們的孩子可要起什麽名字?”

他想了想:“就叫樂安吧,男孩女孩都行,我們的孩子,快樂平安就好。”

“樂安,樂安,小樂安……七郎,你要平安,我等你。”

他點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便又匆匆離去。

月明星稀,一夜無眠,我總有些不安。

後來王妃姐姐告訴我,梁王動了天下的心思,不久前已自立門戶。我有些惶恐,莫不是真信了那江湖術士的話……那七郎豈不是很危險?

又這樣過了好幾個月,連帶著信也漸漸少了,我知曉,前方戰局動蕩,朝廷也早已像被腐蝕的朽木般脆弱。中秋節這天,他原本是要回來的,等到了半夜,卻等來了噩耗。

滿身是血的小兵沖進殿內,大喊:“殿下戰敗,漢軍馬上要攻進來了!殿下讓您和王妃快跑!”

轟的一聲,雙眼發黑,腦中似有什麽斷了,大殿中哭聲四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顧不及多想,我拉上王妃便要跑:“姐姐,去城南,七郎那裏有個院子!”

七郎……

然而剛到宮門,便有軍隊舉著火把湧入,我握緊了王妃的手,出乎意料的,她很平靜。

“有一線生機,你就要等著九青,”她沖我笑了笑,手心攥著那枚玉佩,淚水濕了眼眶,用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親衛軍告訴我,梁王遇害身亡了,我不會茍活。”

我的喉嚨哽住,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溫熱的血濺了一臉。

鋒利的匕首割進喉嚨,滾燙的鮮血刺的我眼眶發紅,我抱住她的屍身,這個向來溫婉隱忍的女子,以最決絕的方式告訴他們,寧為玉碎。

像一場鬧劇般,曾今繁盛的宮邸滿目瘡痍。

一路南行,王宮的女眷都被安排了一個帳篷裏,夜裏低聲啜泣的聲音吵得我心煩,征得了士兵的同意便在外面坐了會。

“七郎……”

“夜裏涼寒,姑娘莫要待久了。”一個年輕的將軍走過來,解下他的披風遞過來。

我並未接過,只是怔怔的看著他,說:“梁王如何了?”

“被俘,暫時無虞。”

我暗自松了一口氣:“他……在何處?”

“你見不到他的,安廣王稱帝,皇上將他押入大牢了,看守嚴密。”

安廣王稱新帝,這梁家的江山終是易了主。

那他會怎麽對待七郎?

我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肚子突然疼得厲害,意識也漸漸模糊。

孩子…還有孩子……樂安…不行,我不能倒下。

那小將軍慌了:“你,你沒事吧?軍醫!軍醫呢?!”

原來那日的小將軍正是蕭遠,也是蘭陵蕭氏嫡家子。對著軍隊的人我總是沒有好感的,但這一路上他卻格外照顧我們,恪守禮儀,是個坦蕩蕩的君子。

如不是他,我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有時他也會開起玩笑:“這樣說起來,我們也算是本家了,小樂安豈不是要叫我聲舅舅?。”

“這算樂安占便宜了。”

“你總是如此……算了,有一事蕭遠不知當不當講。”

我淡淡笑道:“將軍但說無妨。”

“皇上有意挑選美貌者入行宮侍奉左右。”

原是要找美人。

我定定看著他:“將軍應知道,蕭綰不願,況且,我夫君尚在人世。”

他率先移開了眼睛,有些結巴:“在下了解,所以想請姑娘推薦幾位……合適的人選,這是皇上說的,也算聖旨了。”

我暗諷道:“這新帝當真以為自己高枕無憂了。”

“姑娘且慎言!”

想到劉妲和趙刃兒,我三人素來交好,她們總不能白白在這受苦。

我還是選擇去了織布坊,日子雖是清苦,過久了也覺得沒什麽了。只是那日不曾想竟見到了一個熟人,他像是早有準備般向前,開口道:“綰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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